叶凌霄的手按在石壁上，指尖触到一道裂痕。他停了一下，侧头看向沈清璃。她站在半步之后，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短杖握得极紧。
他们刚从那片被干扰的林子里脱身，还没走出遗迹最后一段通道。头顶的石梁已经能看到出口的微光，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土味。
叶凌霄往前迈了一步，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
他立刻抬手，掌心朝后，示意沈清璃别动。
下一瞬，三支黑羽箭破空而来，钉入对面墙中，尾端微微颤动。
叶凌霄拔剑，剑锋划出一道弧线，挡开斜上方射来的第四支箭。箭头撞在剑面上发出脆响，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他低头看了一眼，箭尖泛着暗绿，是毒。
沈清璃的短杖已点地，一层淡金色屏障在两人周围升起，将后续射来的几支箭弹开。她站到叶凌霄背后，背脊贴着他，两人靠得极近。
“不止一个方向。”她说。
话音落下，左侧石柱后闪出两个人影，手持弯刀直扑过来。叶凌霄不退反进，一步踏前，剑尖挑起一人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兵刃落地。他顺势旋身，剑柄撞在第二人胸口，对方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
可没等他回气，右侧岩缝里又钻出三人，呈扇形围拢。其中一人手中拿着绳索套钩，甩手就朝叶凌霄腰间缠来。
叶凌霄矮身躲过，剑锋横扫，逼退逼近的两人。但那绳索没有收手，反而绕了个圈，猛地拽向沈清璃脚踝。
她早有防备，短杖一震，屏障外扩，将绳索弹开。可就在那一瞬间，屏障出现细微波动，像是水纹被打破。
“他们在找破绽。”沈清璃低声说。
叶凌霄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高处还有人藏着，弓手藏在断裂的廊柱后，每次出手都卡在他们换气或转身的间隙。这些人配合熟练，进攻节奏分明，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他又看了眼脚下那块松动的石板。刚才若不是察觉到异样，此刻已经被机关陷阱困住。
这些人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碰。
“他们熟悉这里。”他说。
沈清璃没答话，只是将短杖握得更紧。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刚才对抗干扰波时受了内伤，现在强行催动神器，经脉隐隐作痛。
叶凌霄察觉到她身体轻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她手臂。这一瞬，他看见她嘴角有一丝血迹渗出，很快又被她用袖口擦去。
“还能撑多久？”他问。
“够久。”她回。
两人背靠背站着，谁也没再退一步。
敌人开始改变战术。不再强攻，而是分成三组轮替。一组引诱，一组佯攻，第三组埋伏在死角等待突袭。有两次差点摸到叶凌霄身后，都被他凭借对气血流动的感知提前察觉，反手击退。
一次交手间，一名黑衣人假装倒地，等叶凌霄经过时猛然暴起，直扑他怀中油布包。叶凌霄早有提防，左手成掌切在其颈侧，右手剑锋下压，逼得对方翻滚躲开。但他右臂还是被划了一道，血立刻浸透衣袖。
他撕下一块布条快速绑住伤口，动作干脆利落。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不影响出剑就行。
沈清璃的屏障开始出现断续闪烁。她闭眼调息，将灵力收回丹田，改为短促释放。每三息一次，向外推出一波震荡，逼退靠近的人。
“他们不想杀我们。”她忽然说。
叶凌霄眼神一凝。
“攻势有控制，每次都差一点致命。而且……”她顿了顿，“他们一直在逼我们往左边退。”
叶凌霄立刻明白。左边是塌陷通道，地面裂开，仅剩一条窄道可过。若真被逼进去，就成了瓮中之鳖。
“是想把我们赶进死路。”他说。
“或者，那里有什么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沈清璃睁开眼，目光扫过那片塌陷区。碎石堆下隐约露出半截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被泥土盖住大半。
叶凌霄记下了位置。现在没时间查。
敌人再次发动进攻。这次是从地下暗渠冒出两人，湿漉漉地爬出来，手握短匕直扑叶凌霄下盘。他跃起避过，剑锋下刺，逼得一人缩手。另一人却不管不顾，伸手就抓他胸前的油布包。
叶凌霄一脚踹中其肩胛，将人踢翻在地。但那人临倒前指尖勾住了布角，撕下一丝布料。
他立刻收紧怀抱，护住秘方。那本书不能丢，这是唯一能救人的东西。
沈清璃趁机挥杖，一道螺旋能量波扩散而出，将围上来的五人全部震退。她脸色发白，唇角再次溢出血丝。
“不行了。”她说，“屏障撑不过下一轮。”
叶凌霄看了看四周。敌人正在重新集结，弓手换上了新的箭矢，刀客站位更加紧密。下一次进攻会更猛。
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死守原地，等对方耗尽耐心强攻；要么主动出击，找一个突破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剑。剑柄沾了血，有点滑。
“你还能动吗？”他问沈清璃。
她点头，抬起短杖，杖尖指向正前方。“中间那根柱子后面，有个人一直没出手。他是主事的。”
叶凌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根断裂的石柱后，确实站着一个人，穿着与其他黑衣人相同的衣服，但腰间挂着一块玉符，形状像是一把钥匙。
他记得那个符号。在密室深处的壁画上见过。
“你吸引他们注意。”叶凌霄说，“我从右边绕过去。”
“你受伤了。”她看着他右臂。
“还能走。”他说。
沈清璃没再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将短杖重重砸向地面。屏障瞬间扩张，金光暴涨，逼得所有人后退数步。
就在那一瞬，叶凌霄动了。他贴着右侧岩壁疾行，脚步轻而快，避开所有可能触发机关的位置。
敌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到第二根石柱后。
两名刀客追上来，被他一剑逼退。他继续向前，距离那名持玉符的人只剩十步。
对方终于有了动作。他抬手，打出一枚信号弹。
红色光点升空，炸开一朵小火花。
叶凌霄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援军要来了。
他不能再等。
他加快速度冲过去，剑锋直指那人咽喉。
那人冷笑，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沈清璃的屏障突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