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盯着守卫鼓起的胸膛,呼吸压得极低。刀尖插在地面,卷了刃的边缘沾着血泥。他没去拔,只用左手撑住地面,指尖抠进石缝。右肩的酸麻一路窜到后颈,整条手臂像被铁链锁住,动一下都疼得发抖。但他不能退。
守卫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再次对准他的心脏。空气开始扭曲,地面裂纹从脚边蔓延出去。叶凌霄知道,这是第三拳的前兆——吸气、蓄力、轰击。他等的就是这个节奏。
他眼角微动,看见对方脖侧肌肉绷紧,胸腔扩张到极限,紧接着,那极其短暂的一顿——闭气了。
就是现在!
他左手猛然拍地,三指并拢,在胸前划出剪刀手势。同时刀尖在地面划出最后一道短痕,几乎是个点。
沈清璃瞬间跃出。她双脚蹬墙反弹,双掌凝聚全部内劲,直击守卫脖侧。掌风破空,击中那一处凹陷时发出闷响,像是打在湿透的皮革上。守卫身体一震,动作滞了一瞬。
叶凌霄借拍地之力侧滑逼近,刀锋贴着对方脖颈横抹。力道不足,未能割断筋脉,但刀刃精准擦过要害,带出一道浅口。鲜血渗出,顺着粗硬的皮肤往下淌。
守卫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掌心气流暴乱四溢,整个人踉跄前倾。他还没倒,反而像被激怒的巨兽,五指张开,猛地朝沈清璃方向抓来。
她早已后撤。袖中短匕甩出,不为致命,而是刺入守卫左膝弯旧裂处。那一处本就因先前重击而松动,此刻受力,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跪倒半寸。
叶凌霄强忍肩臂剧痛,将刀插入地面作为支点,腾出左手抓起地上碎石。他灌注残余真气,手腕一抖,碎石如箭射出,接连两枚,全都命中守卫耳后凹陷。
第一枚让他头一偏,第二枚直接击中经络要冲。
守卫全身剧烈震颤,掌心气流溃散,喉咙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双膝重重砸地,双手撑住前方,指节发白,却再也抬不起头。胸口剧烈起伏,可气息接不上来,闭气后的缺氧让他神经失控,肌肉抽搐,再难站起。
叶凌霄喘着粗气,慢慢拔出刀。他没上前补刀,也没放松警惕。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死。
沈清璃走过来,脚步有些虚,但站得稳。她弯腰捡回短匕,刀刃上沾着血,她用衣角擦了擦,收回袖中。掌心有裂口,渗着血,她撕下一段布条,简单包扎。
叶凌霄低头看自己左臂。布条已被血浸透,重新渗出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滴。他撕下里衣,换新布条缠紧,动作很慢,怕牵动伤口。包好后,他深吸一口气,把刀背搭上肩头。
两人没说话。
叶凌霄望向前方幽深通道。那里黑得看不见尽头,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红光,像是某种灯还在亮。
他迈步往前走。
沈清璃紧跟其后。步伐虽缓,但没有停。
他们的影子被身后未熄的晶石微光拉长,投在墙上,一前一后,缓慢移动。通道地面还留着战斗痕迹——裂纹、血迹、碎石堆叠。守卫跪在原地,头低垂,肩膀微微抽动,已无力追击。
叶凌霄走过他身边时,脚步没停。他没回头。
通道深处更暗。空气沉闷,带着铁锈味。他们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叶凌霄右手握紧刀柄,左手按着左臂伤口。血已经止住,但疼得厉害。他知道前面可能还有守卫,也可能有陷阱。但他必须走。
沈清璃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背影比刚才更佝偻了些,肩头塌下去一块,像是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但她没开口。
他们继续往前。
通道拐角处,一盏残破的铜灯挂在墙上,灯芯将熄未熄,火光摇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