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叶凌霄脸上,一跳一跳的。他靠在断桌残架上,左臂血流不止,布条早不知甩去了哪处,血顺着指尖滴下,在脚边积了一小片暗红。他喘得厉害,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肋骨旧伤隐隐作响。对面黑袍人又逼上来,刀锋斜指,寒光晃眼。
叶凌霄没动。他盯着主位方向。
那人依旧坐着,手放在膝上,铜戒泛着微光。其余四名黑袍人站位分散,却隐隐成弧,脚步移动之间,总有一人退至地面某处,落点精准。刚才那一瞬,有人后撤半步,右脚踩在一道极淡的灰线交汇点上,几乎难以察觉——可就在那一刻,主位者铜戒微闪,其余三人攻势骤然加重。
不是巧合。
他咬牙,借翻滚躲开一刀劈砍,顺势贴墙而停,肩背抵住断桌角,勉强稳住身形。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睁眼,视线死死锁住那几人脚步轨迹。又一人退后,右足落下,正压在线上。铜戒光再闪,左侧敌人横扫力道陡增,刀风割面。
阵法。
他脑子里跳出这两个字。不是招式,不是配合,是阵。这些人不是随意站位,每一步都有讲究,退是为了蓄,落点是节点,铜戒是中枢。只要那人不动,阵就不散,换人轮攻如出一辙,永无间隙。
可若真有依赖,就有破处。
他想喊沈清璃,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刚一张口,对面刀光已至。他抬刀格挡,虎口裂口崩开,血混着汗滑进刀槽。金属撞击声刺耳,震得整条手臂发麻。他借力后退,一脚踢散地上灰烬,掩住方才想划的痕迹。
沈清璃在火盆西侧,单膝微曲,短刃在手,呼吸粗重。她刚躲过一记横斩,额前汗珠滚落,视线模糊。可就在这时,余光扫过地面——灰土被踢开一小片,底下三道短痕,不深,但清晰。她目光一顿,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低头,假装踉跄后退。
叶凌霄见她反应,左手迅速抬起,在胸前掌心画了个圈,随即横切而过。动作极快,藏在刀柄遮挡之下,像是一次普通的调整握势。沈清璃看见了。她没说话,只将手中崩刃的短刃猛地掷出,直飞叶凌霄脚下。短刃落地角度偏斜,尖端指向东北角地面一处灰线交汇点,像是失手滑脱,实则有意。
第三人躲在破碎窗棂后,右膝疼痛加剧,脸上血迹未干。他瞥见短刃落地方向,又见叶凌霄眼神示意主位,立刻明白了几分。他没动,只悄然收拢身边可用武器,匕首插回腰侧,手里攥紧一块碎砖。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忽然暴起,不再防守,反手一刀逼退左侧敌人,随即猛冲向东北角一名黑袍人。那人正欲换位,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步竟踩上了灰线交汇点。可叶凌霄不追杀,只用刀锋狠狠扫过其脚前地面,激起一阵尘土,硬生生打断其落脚节奏。
那人动作一滞,半息迟缓。
主位者眉头微皱,铜戒光芒瞬间黯了一瞬。
就是此刻。
叶凌霄喘着粗气,刀拄地,抬头看向沈清璃。两人目光相接,没有言语。沈清璃缓缓点头,握紧最后一把短刃,目光转向主位方向。
第三人靠在墙边,手指捏紧砖角,等着下一步信号。
火盆里炭块噼啪一声,火星溅起,照亮了地面那道灰线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