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阴风峡一场血战,车队休整了一日,救治伤员,掩埋死者,气氛沉重了许多。
肖燕虽然依旧强打精神指挥,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与凝重,不复出发时的跳脱。穆英杰则更加沉默谨慎,一路上加倍了警戒。于萱儿更是如同受惊的鹌鹑,大部分时间都躲在马车里,再不敢大声喧哗。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也偶有小股流匪骚扰,但再未遇到阴神门余孽那般难缠的对手,总算有惊无险。
十日后,车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云州州府所在,云州城。
云州城坐落于云梦大泽边缘,城池规模远胜扬州城,建筑多采用本地特产的黑纹石与巨木,显得厚重古朴。
城中水系发达,河道纵横,不少房屋临水而建,乌篷船穿梭往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混杂着沼泽特有的草木腐殖气息,以及……各种药材、矿石、妖兽材料交易市场传来的驳杂味道。
“我们到了。”穆英杰率先下车,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袍,试图恢复那份贵公子的气度,但眼中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却难以完全掩盖。
肖燕也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抬头打量着这陌生的丹会驻地,眼中重新燃起好奇与探索的光芒。
两队人马在丹会接待人员的引导下进入院内。穿过前庭,来到一处颇为宽阔的广场,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服饰各异,气息驳杂,显然是来自云州本地及周边地区的丹师、符师,以及一些材料商、佣兵头目等。此次交流,显然不止扬州一家,更像是一次小范围的资源与信息交流会。
广场前方,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几张座椅。此刻,台上已经坐着几人。
居中一人,身着云州丹会特有的、绣有云雾与药鼎图案的深褐色长老袍服,面容精瘦,目光锐利,正是云州丹会的副会长之一,也是此次交流会的主要接待人——霍山雕。
而让扬州众人,尤其是让肖燕、穆英杰微微一愣的是,霍山雕身旁的座位上,竟然坐着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左边一人,身着朴素的青色符师袍,面色平静,眼神深邃,正是许久未见的冉枭!他竟比我们更早到了云州,而且看样子,似乎与云州丹会颇有交情,或者至少,得到了座上宾的待遇。
右边一人,则是一身松风阁标志性的月白儒衫,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质温文尔雅,正是青州松风阁的阁主——韩礼!他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冉枭与韩礼的出现,瞬间让这场原本普通的州际交流会,平添了几分微妙与变数。
“冉枭?他怎么会在这里?”肖燕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足够附近几人听见。她看着台上那个平静的身影,眼神复杂,有意外,有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别的情绪。
穆英杰则是瞳孔微缩,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冉枭在扬州就让他屡次吃瘪,如今竟在云州丹会也似乎颇受礼遇,这让他心中极为不舒服,同时对冉枭的警惕和敌意更甚。
“松风阁阁主韩礼……他不是应该在青州吗?怎么也来了云州?”我心中自语,眉头紧锁。
松风阁近年来动作频频,接收了铃音阁、九幽阁的地盘后,将铃音阁改名聆音阁,将九幽阁改名玄幽阁,其势力扩张迅速,甚至与七煞门交好,他亲至云州,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台上,霍山雕副会长见扬州车队抵达,起身相迎,朗声笑道:“欢迎扬州符师行会、丹会的各位俊杰莅临云州!一路辛苦了!快请入座!”
他的目光扫过肖燕和穆英杰,在肖燕身上略作停留(赤火宗小公主的名头显然也传到了云州),最后与台上的冉枭、韩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肖燕和穆英杰作为领队,上前与霍山雕见礼,寒暄几句,随后扬州众人被引至广场一侧预留的区域落座。
坐下后,肖燕的目光便不时飘向台上的冉枭,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穆英杰则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了韩礼身上,暗自揣测其来意。
于萱儿坐在我旁边,经历了阴风峡的惊吓后,她似乎安静了许多,但此刻看到台上气质出众的冉枭和温文尔雅的韩礼,眼睛又亮了起来,小声嘀咕:“那个穿青衣的炼药师和那个穿白衣服的公子,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好……”
我将神识悄然铺开,感应着广场上的气息。除了台上几位,台下人群中,亦不乏高手,有数位止境高手,显然这次交流会,吸引了各方势力的目光。
霍山雕见人已基本到齐,便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致辞。无非是些欢迎远客、促进交流、互通有无的场面话。
然而,在他话音将落未落之际,韩礼忽然微笑着站起身,对着霍山雕和台下众人拱了拱手,开口道:“霍会长,各位同道。韩某此番不请自来,除了仰慕云州物华天宝,欲与诸位交流学习外,实则还有一事,想借此机会,与云州、扬州,乃至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共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冉枭、肖燕、穆英杰等人身上略微停留,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遍广场:
“近日,我松风阁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前辈,在青州与交州边境,发现了一些关于‘七煞门’的蛛丝马迹。
此魔门近年来动作诡异,四处搜集阴魂花、寒髓晶等邪异材料,更与极乐谷、合欢宗多有勾连。
我等怀疑,七煞门正在图谋一件危害极大的阴邪之事,其关键,或许就与云州某处古老遗迹或特殊地脉有关。”
他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顿时在广场上引起一片哗然!
七煞门!极乐谷!合欢宗!这些宗门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警惕,何况是串联在一起图谋大事?
霍山雕副会长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韩阁主,此事非同小可,可有确凿证据?”
韩礼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一些线索与影像,皆在其中。虽非铁证,但足以令人警醒。
韩某以为,魔道蠢蠢欲动,我等正道同气连枝,不应再各自为战。
故借此机会,提议由我松风阁牵头,联合云州、扬州两地丹会、符师行会,以及有志除魔的各方道友,组成一个临时的‘巡查盟’,共同调查七煞门动向,防范于未然,必要时,联手铲除祸患!”
组成联盟?联合调查七煞门?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赞同,有人疑虑,也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肖燕听得眼睛发亮,除魔卫道,正是她这种年轻气盛的修士最热衷的事情,立刻跃跃欲试。穆英杰则眉头紧锁,思考着此事对丹会、对穆家利益的利弊。
我心里呵呵一笑,据天机阁的消息,你韩礼与七煞门私交极深,还有七煞门的萧然就易容在此,你想干些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