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厉风摇咬牙道,“上个月,白鼎沙那个老怪物亲自来了。还出手将李婆婆重伤,如今已将那宝莲占住。”
白鼎沙!
秦浪天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时僵在原地。
对于任何一个混迹江湖的人来说,这个名字都不陌生。
江湖十二名门之首白家的大长老,性格嫉恶如仇,实力睥睨江湖,几十年前曾斩杀了当时威名赫赫的“北海三煞”,江湖无不颂其名。
甚至还有传闻,若非他无心权势地位,上一代白家家主都应当落在他的头上才是。
这样闻名江湖的大人物,竟然亲自来到了黑水城?!
“这这秦伯伯有旧伤在身,能不能打过这白鼎沙还当真不好说”
秦浪天声音干涩,他忽然想起了白流云等人,他们一路从江南也赶往黑水城,莫非也是为了和白鼎沙汇合?
他们白家也贪图那株七巧旒心莲?
“不过秦大哥不必忧心!”瞧着秦浪天担忧的神色,厉风这才鬼魅一笑,“那白鼎沙虽然实力强劲,但咱们村子的底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说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了。”
秦浪天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小厉,你这次专门过来,是为了”
“自然是为了毒杀那白家一行人!”
年轻小子的脸上露出狠辣的神情。
“秦大哥,没想到你竟然取信了白流云,有你在暗中相助,我们这次行动想必会容易得多!”
“这,”秦浪天此刻却尤豫起来,“为何,非要毒杀他们?”
“是李婆婆亲自吩咐我的,那白鼎沙一掌打得李婆婆养了半个月的身子,几天前村里的暗子探听到了有白家小辈前来,她老人家便亲自嘱咐我前来将他们毒杀干净。”
秦浪天愣住,心头骤然浮现出一个白裙少女的身姿。
“想法子将白鼎沙除去便是,”秦浪天涩声,“白家这些人不过是些小辈,也影响不了大局吧,何必何必要斩尽杀绝”
秦浪天说完,却见面前的厉风一脸不可思议望着他。
“秦大哥!你你在说什么?”
“我”秦浪天涨红了脸。
“我是说,小厉你怕是小看了他们,万一没能成功,反倒叫他们打草惊蛇”
一处隐秘的角落中,裴苏安静站着,却无任何一人能探寻到他的痕迹。
听着两人的谈话,裴苏大约也明白了。
“原来那七巧旒心莲是紫蝠门的至宝,白鼎沙竟然也先行来到了黑水城,这样说来,白流云等人是来与白鼎沙会合的而目的,想必也是与那株宝莲有关。”
裴苏本是为了接近白流莹,却没想到又撞见一个紫色命数子,这紫命还牵扯出了一个残存的魔道组织,紫蝠门。
裴苏这才有了一点兴趣。
紫蝠门当年是被骷羊教所复灭,说不定其中残存着一些线索,有关骷羊魔教当今复燃的缘由。
毕竟现在裴苏都有些好奇,当初在铁家窃听到的谈话中,那双将骷羊从历史灰烬中捞出来的“大手”,究竟是哪一只?
有何目的呢,不声不响影响了铁家薛家这等十二名门,甚至与雪崖剑阁、金陵慕容家都有些关联。
虽然目前所影响的也都只是江湖之事,按理说与裴苏毫无关系。
甚至说得更直白点,即便是影响到了朝廷,也自有镇武司那帮人应付,尚轮不到裴苏一个小辈操心。
毕竟裴苏如今的形象不过是游历江湖的年轻世子,只要他高高挂起,那些个勾心斗角的江湖势力也自会心有灵犀不将他牵扯进来。
但裴苏承认,他一向不会压制自己的好奇心。
裴苏的目光又落在了秦浪天与那年轻小伙身上,他们似乎红着脸在低声争辩着什么,最后似乎是那小伙子沉默了,秦浪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慢慢离去。
厉风回到了房间之中,满墙斑驳,月光如水般从窗外淅沥沥落进来,照得他一张还算清秀的面孔无比挣扎。
“秦大哥究竟怎么了?”
他能够感觉到,秦浪天反对他的做法,不仅仅是害怕打草惊蛇,而是真的不想对那几个名门公子动手。
可是,那白鼎沙都已经光明正大走入黑水城地界,一掌打伤了李婆婆,还妄图夺取他们村中的至宝之莲。
如今厉风暗中得了吩咐,前来毒杀白家一行人,却被他的秦大哥所阻止
这少年打开了一个瓶罐,里面幽蓝色的剧毒翻滚着冒泡,这是李婆婆亲自交给他的剧毒,毒杀名门公子不过手到擒来
所以他到底是按照李婆婆原来的吩咐,对他们下手,还是听秦大哥的,暂且不对他们动手?
厉风脸上充满了尤豫与挣扎之色。
裴苏在窗外,将这年轻伙子的挣扎尽收眼底。
他忽然想起来,当时他在黑风峡还杀了一位魔修,虽然这段路少有人迹,但这两天还是多少撞见了些人,这事迹多少也传出去了些。
“若将这消息带到,不知你会如何看待你的秦大哥呢”
裴苏发出了一声轻笑,随即捏碎一枚传音符,唤了他们裴家在江南扬州这一带的暗子。
厉风尤豫了很久,终于将这毒封存,他心底还是相信他的秦大哥。
他相信秦浪天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不会因为在外与几个名门公子结交了友谊就忘记了他们一起长大的兄弟之情。
他们这些在大隐村长大的弟兄之间,虽没有血缘,但都比亲兄弟还亲!
尽管这样做可能会招致李婆婆的责骂,但厉风还是愿意相信秦大哥一次。
厉风走出了房间,叹息一口。
忽见驿站外的远处传来几分光亮,几个江湖侠客举着火把,背着行囊向着他们驿站而来。
厉风连忙换成了掌柜般的殷切笑脸,正准备迎上去。
却听见那几个刀客一边走来还一边谈论着。
“嘿!那黑风峡里还死了个大魔头,据说是白家大公子联合北侯世子将他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