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莹见他哥捂住胸口,也连忙过去。
“没事。”
这白家少主向着他妹妹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场中的战斗,颇有几分自嘲。
“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天骄”
白流云轻声低语。他是江南白家的大公子,也是江南一流的天骄,比不上裴苏也就罢了,这秦浪天幻化的魔躯,竟也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
声名不显,却有此等天赋实力,莫非是近些日子在江湖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命数子?
“他竟然是魔修”
少女也望着远处。
她没想到这一路上吊儿郎当,经常给她讲有趣故事的秦大哥,竟然是这般可怕的魔修,让她此刻心头复杂起来。
“他不是一般的魔修。”
白流云沉声道,“只怕是放在整个江湖魔道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家伙。”
“但是他好象要输给世子了。”
白流云噎了一下,“那是自然,世子这般的天赋,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及。”
当今天下江湖中的年轻一辈,最拨弄风云的那批人自然是跨过玄真门坎、修成道基的天骄人物些,年纪轻轻,却如家中长老一样能腾能飞,服气吞云,行走江湖惹人艳羡,好生恣意。
白流云、秦浪天自然也属其中之一,但是他们这一类的天之骄子虽然是成就了道基,年纪却也几乎都在二十五往上了。
只是未及半甲,依旧可以参加九州白麟试,也被唤作年轻一辈,也是当代年轻辈的领头羊,是九州白麟试上的有力竞争者。
而裴苏,严格来讲不能算作与白流云、秦浪天年纪相当的人物,他才二十岁,与他年纪相当的应是白流莹、薛松与风子岳。
而这个年纪的天骄们,天赋绝佳的也不过是玄元中后期,开始为跨过玄真门坎做准备,天赋一般的则是能突破玄元都不错了。
是的,裴苏那惊人的实力总是能让人忽略他的年纪。
白流云这才想起来,听闻裴苏是在十九岁那年修成的道基,一字开头,除去一些传闻中可以种下道基邪祟手段外,这记录只怕是将成一道鸿沟。
裴苏的精妙剑法映入白流云的眼帘,这位白家大公子竟一时痴愣。
这等实力,他发现裴苏不仅是成就道基的年纪小,甚至实力还要远超境界的恐怖,而他现在才二十,若是让他再修十年,只怕突破地煞都轻而易举
这些思索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忽然,白流云眼神一凝,他发现了秦浪天已经有了退意,于是压住气血起身飞去。
“世子,他想逃走!”
远处的秦浪天的魔躯已经伤痕累累,的确已经开始查找退路。
秦浪天并非傻子,在一番交手后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即便他施展了秘法,但依旧打不过眼前这个妖孽。
这家伙修成了剑意,目前整个江湖的年轻一代,只听闻有位雪崖剑阁有位传人修成,被尊为“剑仙”,足见剑意有多难修成。
而裴苏,让人绝望的一点是,剑意都只是他众多手段中的一个。
如今秦浪天都还未见识他在黑风峡施展的那一道白金色的剑招,一招断了他大哥林山一臂。
以及那一道恐怖的天术法,能将一位归一后期的修士灼烧而死。
还有,传闻之中这裴苏得以闻名天下的仙人印。
“该走了!”
秦浪天心中萌生退意。他借着裴苏一剑斩来的力道,身形猛地向后暴退,魔躯忽然张开一双黑色的翅膀,就要冲天而起,遁入黑暗。
“想走?”
裴苏眼中闪过一丝暗光,欺身而上,眉心骤然天光闪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炽热重压,仿佛心跳都停止了一瞬。
这炽热重压又转瞬即逝,让人仿佛只觉得是错觉。
裴苏已经放缓了脚步,刚刚他眉心的仙人印天光灼灼,引了一道气机没入了秦浪天的身体。
裴苏眉心的仙人印,除去极致的杀伐之术外,还有一些小手段,而这自然便是其中之一。
目的便是为了借秦浪天去探一探紫蝠门的底,传闻当年紫蝠门被骷羊灭门,只用了一夜而已,着实是快得诡异狠辣。
另一边,白流云则是提起一口气,挥出凌冽的剑气,封锁他要逃走的空间。
秦浪天被裴苏的剑光伤到吐血,又被白流云追来,不禁感到一阵无力。
该死!竟然追得这么紧!
忽然,秦浪天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瘦削的少年,此刻的面容却能让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
他整个人象是充了气的皮球一般肿胀起来,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蓝色,透明得几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黑色毒血。
厉风,他此刻的手中,正死死抓住一个已经空了的黑色陶罐。
白流云最先反应过来,高喊道:“他把那罐‘化血尸毒’……喝下去了?!”
这位白家大公子忽然想起了一种魔道秘术,脸色瞬间变得发白。
把剧毒吞入腹中,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催动秘法引爆……这是魔道中最惨烈、最决绝的“人肉毒煞”!
“他要干什么?坏了,快跑!”
白流云再顾不得秦浪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妹妹,然而转过头去,却瞧见裴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白流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腕远飞而去。
他不敢尤豫,只得连忙回身抓住薛松和风子岳,然后全力催动道基飞速远离。
厉风那双已经没了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裴苏和白流云等人跑远,脸上才露出了最后的一丝笑容。
“秦大哥…”他勉强转过头望着秦浪天,“秦伯伯说过,你是我们大隐村的希望,所以你必须活着。”
“小厉!”
秦浪天在半空中,看着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少年,两行眼泪,顺着他狰狞的魔脸滑落。
“快走吧,秦大哥,我快控制不住了。”
秦浪天猛地一咬牙,转身,化作一道凄厉的黑光,向着远处的夜空疯狂遁逃。
下一刻。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炸声响起。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只有漫天的蓝绿色毒液,如同暴雨般喷洒向四面八方。那些毒液落地之处,无论是岩石、树木还是泥土,都在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一滩滩冒着黑烟的脓水。
整个大雁客栈,连同那个小山头,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甚至连空气都被腐蚀,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