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小洛塔，没事的啦，这位是夏哥哥，不是坏人，以前在我们院里修养过一段时间，和阿波尼亚妈妈还是好朋友呢。”
小布从夏的背后探出头来，晃了晃小手。
洛塔慢慢放松了警戒的动作，悄悄把背后的尖刀收起来，但目光中仍然带着对陌生人的戒备。
小布挠挠头，踮起脚尖悄声解释道：“小洛塔他们和我们不一样，是在前不久才变成孤儿的，因为那段时间的经历，很缺乏安全感，对疗养院的生活还没完全适应，夏哥哥，你千万别生气，其实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维尔薇也来到夏身旁，平淡地问道：
“所以，关于这些得了病的孩子，你会处理吗？”
任何对崩坏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每一个崩坏病患者，都是潜在的死士，严重的安全隐患。
夏合上门，瞥了维尔薇一眼，表情同样毫无波动：
“先等阿波尼亚回来吧。”
维尔薇耸耸肩：“我无所谓，你决定就好。”
她环顾四周，眉头一挑：“帕朵菲莉丝跑哪去儿，她溜了？”
“恩，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夏微微摇头，“是个很谨慎的小家伙，虽然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维尔薇认同地点点头：“行吧，毕竟不象我们，她只是个普通人，特别是在黄昏街这样的地方，如果不够谨慎，可能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她，对于她而言，趋利避害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夏微微一笑：“呵呵，刚刚我没说完，她的离开可能还有一个原因，要不，先检查一下你的左挎包？”
维尔薇皱起眉头，拿出挎包检查了一下，表情黑了下去：“助手三型一号不见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干的。”
不过很快，她很快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呵，我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好拿呢，待会儿让魔术师顺着坐标过去找她玩玩。”
众人在外面的厅堂休息了一会儿，一个轻柔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
“恩？”
阿波尼亚停住脚步，将手中的布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两条大长腿笔直地贴在一起，双手庄重地垂放在身前，黑色肃穆的修女服也无法掩盖那充满魅力的成熟身段。
她打量这厅堂中的两人，目光悠远地落向他们的上方空处。
然后，她噙着温柔的笑容说道：
“是夏啊，您的变化真大，差一点没有认出来呢。”
“这位是维尔薇女士吧，久仰您的大名。”
夏微微点头：“恩，好久不见，阿波尼亚，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阿波尼亚看向远处紧闭着的房门，温柔的笑意被苦涩取代：
“既然您出现在这里，想必，您也已经见过那些孩子了吧。”
“因为他们的缘故，这段时间的生活开销比以前增加了三成，而且，为了缓解他们的病痛，各类药物的花费也不少。”
“但是，有爱莉和您的援助，现在的经济压力还在疗养院的承受范围内，真的很感谢两位。”
阿波尼亚诚挚地颔首，柔顺如瀑的金发垂下。
夏来到她身前，食指轻点在她的额头，把她的脑袋扶正：“这些都是爱莉在操心，我从不过问，你该感谢的是她。”
“只不过，她以前应该也和你讲过和那个东西相关的信息吧，所以，为什么要收留他们呢？“
“爱莉她，大概不会想要看到自己帮助的人平白死去吧。”
指尖的馀温似乎还在额头缭绕，阿波尼亚眼神仍然垂落着，手掌紧紧握起，悲泯的神色浮现在绝美的面庞之上：
“是……毕竟您也曾深受其害，我自然知晓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病症，只是，让我放这些被命运舍弃的孩子于不顾，任其自生自灭，抱歉，夏，我做不到啊。”
“他们还年轻，本应拥有朝阳般的未来，就算希望缈茫，我也想试试，能否改变他们的命运。”
一旁的维尔薇轻呵一声：“怀有侥幸心理，可能会害死更多的人哦。”
夏语气平淡：“你不用和我道歉，这些和我都没有关系，可能会受其蠹害的，是小布、小杰，这些你自己亲手养大的孩童，嗯，还有那些黄昏街的居民。”
“仅以我过往的经验预卜——弱者的善意，往往会通往更加悲惨的结局，因为你们本就无力反抗那注定的命运。”
阿波尼亚陷入了默然。
理所当然的，收养这些孩子所可能带来的隐患，她自然也有考虑过。
诊所，疗养院，通识园，在这个混乱的黄昏街，仍旧有这么一些机构，因其承担的特殊职能，获得了一种超然的地位，即便是大帮派也不会主动招惹他们，反而会在顺手的时候帮他们清除周边一些不懂规矩的新人。
而如果主动寻求帮助，这些势力也不会拒绝。
为了安全起见，阿波尼亚已经提前联系过几个附近的帮派，当然，她并没有言明具体情况，只是说在有需要的时候，或许需要拜托一些先生伸出援手。
这些配备着现代热武器的暴徒，镇压那种由孩童转化来的羸弱死士，大概还是可以的。
但是，这也只是勉强解决了未来的隐患问题。
若无法改变这些孩童的命运，仅仅只是延缓些许的死亡日期，而那对阿波尼亚而言，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到那时，她或许会陷入更深的痛苦，更深的迷茫，更深的绝望，她会更加深刻地明白：
“命运早已投下阴影，凡人会无数次地见证他的不可违逆，属于受难者的死殁终会到来。”
无人能够置身世外。
在这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孩童们相互对视，稚嫩的脸蛋被不安笼罩。
“但是。”
那声音似是从悠远的高天传来，划破了阴翳灰暗的层层乌云，令无数璀灿的光芒洒落大地。
“并非毫无转机。”
阿波尼亚猛然抬头，恍惚的视线越来越清淅，见那人如此宣告道：
“你需要明白——【万事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