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害怕,因为我与你同在;不要惊惶,因为我是你的神;我要坚固你,我要帮助你,我要用我公义的右手扶持你。”以赛亚书》
他的右手落在阿波尼亚的肩头,投下武神的重量,将命运的阴翳尽数驱散。
在此刻,那真实存在的,属于凡世的神明,正与她同在。
阿波尼亚十指相扣,紧贴在胸前,虔诚地祈祷道:“我的神明啊,请您为我降下福音。”
无视对方神神叨叨的气质,夏平淡地说道:
“阿波尼亚,你非常幸运。”
“其一,你具有某种相当罕见的适格天赋,和你同样层次的天赋,据我所知,放眼整个世界也仅有两人,只要接受正确的引导,你的未来必然能达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其二,你曾在过去向我施以援手,为善因者可得善果,因此,我今日才会站在这里,因你所具备的价值,而为你带来撼动命运的机会。”
“其三,正好在前不久,我曾听闻,逐火之蛾在崩坏病的治疔上取得了重大突破,这个病,即使是以凡人的视角来看,也已经不再是无法治愈的绝症。”
“其四,就算……呵,算了,最好不要有第四点。”
“总而言之,在这诸多条件的结合之下,此时此刻此地,我向你发出要约——添加我的麾下,作为条件,我会帮助那些孩童摆脱迫近的死亡阴影。”
阿波尼亚勾起唇角,主动用双手包裹住他的手掌,放置于胸前,虔诚地说道:
“能跟随您的指引,这是我荣幸,冕下。”
炽烈的狂热隐于那看似平静的意识之下,一个狂信者已然诞生。
但夏却微微皱眉,他意识到阿波尼亚的认知与自己想要达成的结果出现了偏差。
满打满算,他和阿波尼亚也只是相处过几天而已,就因为一句邀请,怎就能如此信任他,如此崇拜他了?
这些思维偏执的宗教分子,真是麻烦。
转瞬之间,他一指点在阿波尼亚的额头。
极意连通对方的意识,将其引至一个无限宽广的庞大纯白空间之中。
阿波尼亚环视着周围的空间,唇齿轻启,以无比惊叹的语调称颂道:“这里是……您的神国吗,真是神威煌煌,莫可言喻。”
夏逼视着她,冰冷地问道:“告诉我,阿波尼亚,在你眼中,我是变成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了?”
面对夏咄咄逼人的态度,她微微抿唇,垂下双目,嘴角浮现出苦涩的笑意:
“夏冕下啊,您可知,阿波尼亚这一生是怎样渡至此刻的吗?”
“我生来领受天赐的祝福,可以这双肉眼,隐约瞥见命运的丝缕,可知一个人的一生,会有怎样的波澜,会在何时断灭。但对于孩童而言,她又怎么能理解这种伟力呢?”
“我的半个童年,便是困囿于自己的异于常人。”
“然后,在那一日,当命运向我示现亲友的厄运,那时,我意识到,或许我可以尝试去做些什么。”
“于是,他们得以避开了那场焚灭一切的大火,但在由大火导致的骚乱之中,几辆失控的货车冲入人群,包括他们在内的,更多更多的人因此而死去。”
“唯有我幸免于难,目睹了那个被猩红浸染的世界。”
在回忆至此的时候,阿波尼亚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缕痛彻心扉的悲苦:
“之后的每一次,每一次,当我试图用我的能力改变他人的厄运,却总会将一切导向更加惨淡的方向,所以我明白了,这就是命运给予我的,等同于死亡的苦难。”
“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因我的愚行而死去,直至现在,这个名为阿波尼亚的女人,早已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恶人。”
“每一个日夜,我都会跪在谶悔室里,祈求神明赐下宽悯,每一次施以善意,我都会小心翼翼,惧怕再一次为命运所戏。”
阿波尼亚平复一下悲切的心绪,抬起目光,十指相扣,虔诚而狂热地看着他:
“直到某日,顺着那被扰动的命运丝缕,我见到了一个不受此世命运桎梏,运势无形无相之人。”
“夏冕下啊,我见过您如钢铁般坚韧的意志,我知晓您有着举世无双的勇武,我亦曾听闻,许多凡人将您奉为神明,赞颂您所带来的奇迹。”
“所以,我的神明啊,我将崇拜您,我将追随您,我会诚挚地向您祈祷,愿您赐予我安宁罪业的救赎。”
由于意识空间所具备的特殊性,在修女讲述自己的所思所想时,那些过去的记忆,内心复杂的情绪,也被夏的意志所捕捉到,宛如切身处地成为那个幼小而迷茫的少女,体验了一遍她的情感历程。
尽管如此,他仍旧冷漠地如同一颗硬石,将这些过眼云烟全都无视,平淡地说道:
“我不接受。”
“我需要的是有资格与我同行的战士,而非一个唯命是从的信徒。”
“阿波尼亚,你必须学会成为一名强者,将命运紧紧地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依靠他人的力量。”
闻言,阿波尼亚只得颔首苦笑:
“冕下,我深知,弱者只能任由命运摆布。”
“可是,可是我根本不具备成为强者的天赋啊,数个月前,您传授孩子们防身技巧时,我也曾尝试修习过那些技巧,但成果却非常不尽如人意。”
“我只是一个羸弱的修女,一个柔弱的女人,预见命运的能力无法让我拥有象您这样强大的力量。”
“象我们这样的弱者,唯有依赖您这样的强者,才能在这愈发倾复的世界里,拥有一方立锥之地。”
夏走到阿波尼亚身前,双手按在她的柔肩上,假使再贴近半分,那便近乎与拥抱无异了。
其语气中传达出强烈的意志:
“既然你愿意信任我,那么,阿波尼亚,给我听好了。”
“我会让你成为一个强者,一个有资格以自身的力量反抗命运的,真正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