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那冷漠得如同万年冰山的声音仍然在她耳边回荡,又好象是来自恶魔的蛊惑之音。
“即便你们不使用这批抗体,也会有其他人使用它们,虽然在我看来,很多人的价值,尤其是那些依仗权力信道而获得抗体的庸人们的价值,远远不足以等价万人的生命。”
“不过你放心,这些小小的漏洞,之后我会处理的。”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在彻底看清抗体的真相之后,阿波尼亚似乎也失去了全部心气,颓然而空洞地跪在地上。
或许在更加长久的煎熬、挣扎和痛苦之后,她会做出决定,但绝不是现在。
“哎。”
于是武神终于轻叹一声。
“罢了,谁让你是我看好的人呢。”
武神的手掌穿过那些柔软的金发,托住了阿波尼亚的下颔,强迫她抬起双眸,与夏那强烈的目光对视。
于是阿波尼亚看到,神的真实。
他的身躯似乎变得无比高大,深邃的瞳孔中有菱形的光芒闪耀,不可名状的幽暗之环镶崁在他的胸口,四周的虚数规则扭曲着、哀嚎着,试图将那神明拖入深渊,却永远也无法成功。
此即为,神之本相。
武神继续说道:“只是,我所要承受的代价和风险,可远比45万名凡人的生命更加沉重,阿波尼亚,希望你不要姑负我的期望。”
他放下阿波尼亚的下颔,修女却仍然抬着脑袋,怔怔然地看着他。
他伸展手掌,数十道璀灿的光华冲天而起,落到外面那些孩子的身上。
不朽的伟力开始雕刻凡人的身躯,剥离出他们被崩坏病侵蚀的部分,然后重铸出崭新的、充满活力的血肉。
当一切结束,夏收回手掌,脸上升起强烈的疲惫。
这是阿波尼亚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脸上露出这样的疲态。
“既然你实在无法做出选择,那便让我来助你,我说过,这一次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
“但以后不会再有了,阿波尼亚,杀死自己的软弱吧,你必须成为强者,才有资格挣脱命运的束缚,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同行之人。”
他揉捏着发疼的太阳穴,挥挥手,消失在了修女面前。
修女又愣了很久,然后才起身向外走去。
直到看见孩童们已经恢复健康的笑脸,她的眼中落下长串的清泪。
很久之后,她将双手合拢在胸前,虔诚而平静地说道:
“谢谢你,夏。”
“阿波尼亚在此立誓,身为神所选者,我必将不负您的期望,此后的馀生,我将伴您同行,直至永恒。”
司帕西注视着这一幕,深深地呼出几口气,才平复了震惊的心情。
原本只是来见识下那所谓的武神,却在等待的过程中,竟然看见了这样的奇迹——不依靠抗体而治愈崩坏病患者!
这一刻,他确实得承认,那武神或许的确无法全知全能,但他真的很厉害,其强大已经超越了人的界限。
但也仅此而已了,终究只是个伪神而已,真正的神明,应该是连生死也能跨越的吧。
只不过,呵,那种能够复活死者的全能之神,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
司帕西默默地看着那与孩童们相拥的修女,独臂举起酒壶灌了一口,随后转身离去。
不管怎么样,或许他该和自己的好友法尔医生分享下这一消息,至少要让对方知道——不依靠抗体而治愈崩坏病患者的方法确实存在。
孩童们的笑声在男人身后回荡,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人们的视线之内。
远离城镇的荒野。
夏隐匿于林野深处,镇压着终焉和虚数之力的暴动,于深度冥想中思索着。
拯救确实要比毁灭难太多了,只不过是救下几十个崩坏病患者而已,竟然让他付出了三年寿命的代价。
武神剩馀寿命:47年。
最近真的不能再大动干戈了,虽然需要留着终焉之痕磨砺自身,但那头虚数神骸的杀咒却是得想想办法尽快祛除。
之后,阿波尼亚他们被带回逐火之蛾。
孩子们被收养在总部的疗养院里,各方面条件比起之前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再也不用担心疾病和食物之类的问题,每天都有肉吃,而且还可以随便上网、看书,也终于可以让曾经维尔薇送给他们的智能助手休息几天了。
就是不能再天天都看到阿波尼亚妈妈,这让大家有时会感到失落。
至于阿波尼亚,则是正式添加逐火之蛾,不过,她没有被列为新兵,而是由武神特别授权,直接添加逐火之蛾第五作战小队,作为正式的特战人员直接接受武神的管辖和训练。
而由于阿波尼亚看上去是如此娇弱美丽、成熟性感,且不象是能够战斗的那种人,逐火之蛾内部突然多了很多涉及到武神的绯闻。
一时间,关于夏武神与爱莉希雅、维尔薇、还有这位金发美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一时间甚嚣尘上。
三天之后。
一座漆黑的小屋里,埃尔文正一脸严肃地坐在计算机前,要知道,作为逐火之蛾的老资历战士,即便是大崩坏在前也能面不改色,能让他如此严肃对待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事。
数分钟后,埃尔文敲下最后一个字,按下回车,然后那严肃的表情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我和修女小姐的禁忌之恋》,这个标题不错,虽然只是同人文,但一定能够同接爆炸口牙。”
“哦,那很厉害了,这个《我的青梅竹马是粉色魅魔》和《我被病娇理工少女告白啦!》,也是你写的吗?”
有人在他身后问道。
“那些啊,那倒不是,是其他人的作品,我们逐火之蛾内真是人才济济啊。”
埃尔文感叹道,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男人,那平静的眼神让他内心一凉。
“哈,哈,哈,夏…夏老大…好…好久不…见…”
埃尔文浑身颤斗不停,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夏拍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只是喜欢搞些假新闻炒作,原来现在还接了写同人的业务?不赖嘛,埃尔文。”
埃尔文摸了摸裤子。
嗯?是汗吗?
哦,原来是尿啊,也对,这样的对手怎么会让我流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