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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暗流:“老朋友”的新提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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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指挥部里只剩一盏灯。

楚风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得很慢,一下,一下,像老钟的钟摆。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惊雷行动”的初步伤亡报告,墨迹还没干透;另一份是赵刚刚送来的《华北施政纲领》定稿,油印的,纸还带着机器的温热。

两叠纸,一薄一厚,压得桌子吱呀响。

窗外的风大起来了,吹得窗框哐哐响。十一月了,北方的风像刀子,从窗缝里钻进来,刮在脸上生疼。楚风没动,只是把军大衣裹紧了些,衣领磨着下巴,粗布有点扎人。

“团座。”

方立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很轻,带着试探。

楚风睁开眼:“进来。”

方立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热气从缸口冒出来,在昏暗的光里扭成细白的线。他把缸子放在桌上——是姜汤,浓得发黑,一股辛辣味直冲鼻子。

“林大夫让送的。”方立功说,“说您这两天咳嗽。”

楚风没碰那缸子,只是盯着他:“有事?”

方立功从怀里掏出两张纸。

不是电报,是手抄的,纸很讲究,是那种国统区才有的道林纸,光滑,在灯光下反着微光。纸上字迹工整,用的是英文,下面有钢笔誊写的中文翻译。

“两份。”方立功把纸推过来,手指在纸上点了点,指尖有点抖,“前后脚到的。一份,美国那边,‘蛮牛’哈尔西的私人代表传的话;另一份,苏联特使……走的是商会的路子。”

楚风没立刻看。

他先端起姜汤,喝了一口。烫,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胃里暖了点,但脑袋更清醒了——清醒得有点发疼。

他放下缸子,搪瓷碰着桌面,哐当一声。

这才拿起第一张纸。

是哈尔西的“提议”。措辞很“外交”,但意思直白得像把刀子:只要楚风在接下来的“北方战事”中保持“中立”,或者“有限度地、不对美军及其盟友利益构成实质性威胁地行动”,美方可以考虑“重新评估封锁政策”,甚至“提供一批民用工业设备,用于战后重建”。

括号里还有一行小字:“包括纺织机械、农用拖拉机及配套维修零件。”

楚风嘴角扯了扯。

他把纸放下,拿起第二张。

苏联的。更长,更绕,但核心就一句:如果楚风在“惊雷行动”中能展示出“足够的战略价值”,苏联愿意以“兄弟般的优惠价格”,提供包括卡车、燃油、甚至“部分重工业设备”在内的大宗物资援助。

底下还附了份简短的物资清单,打字机打的,俄文中文对照。楚风扫了一眼——zis-5卡车,五百辆;航空汽油,两千吨;t-34坦克……三十辆。

最后这个词让楚风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纸面白得刺眼。

“你怎么看?”楚风问,声音很平。

方立功搓了搓手。他的手很瘦,关节突出,搓起来嘎啦嘎啦响,像搓两块老树皮。

“团座……”他咽了口唾沫,“美国人的意思,是让咱们别动傅作义,至少……别动得太狠。他们怕咱们真把华北打穿了,南边的仗就彻底没悬念了。给点甜头,让咱们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当个,当个‘缓冲’。”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嘴里嚼过。

“苏联人呢?”楚风问。

“苏联人……”方立功顿了顿,“他们想看看,咱们到底有多大能耐。‘惊雷行动’要是打得漂亮,他们就觉得咱们有投资价值。坦克、汽油……这是实打实的东西。但他们要的,恐怕不只是生意。”

“他们要什么?”

“要咱们……”方立功抬起头,眼睛在镜片后面眯着,“要咱们听话。至少,在‘战略立场’上,跟他们‘协调’。”

他说完,办公室里静下来。

只有风声,窗框的哐当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是火车汽笛,呜——,长长的一声,在夜里传得老远。那是刚修复的铁路线,在试车。

楚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指挥部院子里那盏路灯还亮着,灯泡瓦数不足,黄蒙蒙的光晕开一小圈,照着地上冻得硬邦邦的泥土。更远的地方,城市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光——是还在加班的小工厂,或者医院。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老方,你记得咱们刚来山西的时候,吃的第一顿饱饭是什么吗?”

方立功一愣:“……土豆。掺了糠的土豆粥。”

“对。”楚风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只动了一下,“那时候就想,啥时候能吃上白面馒头,就知足了。后来有了馒头,又想,啥时候能有口肉……人啊,就是这样。”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冰凉的木头硌着后腰。

“现在,有人把肉端到咱们面前了。”楚风指着桌上那两张纸,“美国的罐头,苏联的坦克……闻着都香。可你仔细看——”

他走回桌边,拿起美国那份,指着“中立”那两个字:

“这意思是,让咱们眼看着南边的兄弟流血,自己蹲在家里吃罐头。吃完了呢?咱们就成了他养的看门狗,北边不能去,南边不能碰,只能在这片地方转悠。哪天他觉得你不顺眼了,罐头一撤,你还是条饿狗。”

他又拿起苏联那份,指着“战略协调”:

“这个更厉害。坦克给你,汽油给你,让你长得壮壮的。可缰绳在他手里攥着。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哪天他想跟美国佬做交易了,说不定就把你这颗棋子……兑出去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立功听着,额头上冒了层细汗。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还是雾蒙蒙的。

“那……团座,咱们回绝?”

“回绝?”楚风坐下来,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回绝了,就是两边都得罪。美国人会变本加厉地封锁,苏联人……北边的边境,恐怕就更不太平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但不能答应。”

“可是……”

“没有可是。”楚风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硬,“老方,咱们一路走过来,流了那么多血,死了那么多人,为的是什么?是为了有一天,能挺直腰杆说:这片土地上的事,咱们中国人自己说了算。不是为了换几辆坦克、几桶汽油,就把自己的命根子交到别人手里。”

他站起来,走到火盆边——屋里生着个小炭盆,火不旺,只是为了驱驱寒气。盆里的炭块红彤彤的,边缘已经烧白了,裂开细密的纹路。

楚风拿起那两张纸,看了看,然后轻轻丢进火盆。

纸落在炭火上,先是卷曲,发黄,然后边缘窜起细小的火苗。火苗舔着纸面,字迹在火焰里扭曲、变黑,最后化成一片片薄薄的灰,随着热气往上飘。

空气里有股烧纸的焦味。

方立功看着,没说话。他看见楚风盯着火盆,火光在那张脸上跳动,明暗交错。那张脸很疲惫,眼窝深陷,鬓角有了白头发,在火光下闪着银丝。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刀子。

“给他们回话。”楚风说,眼睛还盯着火盆。

“怎么回?”

“给美国人说:中国的内战,中国人自己解决。我们不插手别人的事,别人也最好别来插手我们的事。至于商业利益……公平买卖,我们欢迎;想来当老爷,门都没有。”

“苏联那边呢?”

“告诉他们:生意,可以做。按市场价,钱货两清。坦克……我们暂时用不上,谢谢好意。战略协调?”楚风终于转过头,看着方立功,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就说,我们华北的老百姓,现在最想协调的,是怎么把地种好、把工厂开起来。国家大事,等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方立功记下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写完了,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团座,这么回……会不会太硬了?”

“硬?”楚风走回桌边,端起已经凉了的姜汤,一口喝干。姜渣卡在喉咙里,他咳嗽了两声,脸涨红了些,“不硬,他们还以为咱们好拿捏。现在这节骨眼上,你退一步,他们就能进十步。”

他放下缸子,搪瓷底磕在桌上,咚的一声。

“老方,你记住。”楚风看着他,眼神很沉,“咱们现在,就像走钢丝。左边是悬崖,右边是深渊。美国人的罐头,苏联人的坦克,都是想把你从钢丝上拉下来的手。看着是帮你,实际上……是让你死得更快。”

方立功重重点头。

“那……我这就去拟电文。”

“去吧。”楚风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方立功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

楚风没睁眼,只是听着——风声,窗框声,还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很沉,很稳。

过了不知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很轻的脚步声。

楚风睁开眼。

是林婉柔。

她披着件旧棉袄,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端了个碗。碗里是热过的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咸菜切得很细,淋了点香油,闻着有点香。

“还没吃吧?”她把碗放在桌上,“石头睡了,梦里还念叨你。”

楚风看着那碗。窝头是玉米面掺了白面的,金黄里透着点白,冒着热气。他拿起来,咬了一口——有点干,但嚼着嚼着,有股粮食的甜味。

“好吃。”他说。

“好吃就多吃点。”林婉柔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下的乌青更明显了。

楚风嚼着窝头,忽然问:“盘尼西林那边……怎么样了?”

“第二批提纯出来了。”林婉柔说,声音有点哑,“纯度比第一批高,但产量……还是太低。只够重伤员用。”

“慢慢来。”楚风说,“有,就比没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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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完一个窝头,又拿起第二个。咸菜很咸,齁得他喝了口水。

“刚才老方来了?”林婉柔问。

“嗯。”

“有事?”

楚风顿了顿,把美苏的“提议”简单说了说。说得很简略,但林婉柔听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做得对。”

“嗯?”

“不能答应。”林婉柔抬起头,看着他,“咱们医院里,那些伤兵……有的是打鬼子伤的,有的是打国民党伤的。他们躺在那儿,疼得咬被子,也不喊一声。为什么?”

她停了一下,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流血,是为了让以后的人不用再流血。要是咱们为了一点罐头、几辆坦克,就把这血白流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楚风心里。

楚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弯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你啊……”他摇摇头,“比我还硬。”

“不是硬。”林婉柔也笑了,伸手把他嘴角的窝头渣擦掉,“是看得明白。有些东西,不能卖,给多少钱都不能卖。”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手指碰到楚风的手背,很凉,但很稳。

“早点睡。”她说,“明天……还得开会吧?”

“嗯。”楚风点头,“施政纲领要落地,一大堆事。”

“那更得睡了。”林婉柔端起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别熬太晚。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门轻轻关上了。

楚风坐在那儿,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路灯还亮着。光晕里,有细小的雪花开始飘下来——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很小,像盐末,落在冻土上,一下子就没了影。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桌边,拿起那份《华北施政纲领》。

厚厚的一沓,油印的墨迹在灯光下有点反光。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第一条:一切权力属于人民……”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得很慢。

就像在数,这一路走来,倒下的每一个人,流过的每一滴血,还有那些还没倒下的、还在往前走的、眼睛里还有光的人。

看了不知道多久,他合上文件。

站起身,吹灭了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

只有炭盆里还有一点余烬,红红的,在黑暗里像只眼睛。

楚风走出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脚步声很沉,一下,一下,敲在水泥地上,像敲在谁的胸口上。

他走到院子里。

雪下大了些,落在脸上,冰凉。

他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雪片从无穷高的地方落下来,在路灯的光里打着旋,一片,又一片,没完没了。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直到肩膀、头发都落了一层白。

然后他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很深,很稳,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而在那黑暗的尽头——在更远的地方,在海的那一边,在山的北边——有些人,也正看着这场雪。

有些人皱着眉头。

有些人眯着眼睛。

有些人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写着“变数”,写着“制约”,写着“需要重新评估”。

但那些,楚风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很轻。

像羽毛。

也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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