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春芝对于他这样的威胁却根本就不怕,以前不敢反抗,那是因为她还有希望,现在她觉得日子真的是生不如死,让她挂念的人也不在了,那她为什么还要忍耐?
再说了,她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一点的好感,一想到这个孩子有对面这个男人一半的血脉,她就生不起一点的慈母心。
只不过以前被威胁着,她才没办法把这个孩子弄掉,现在她却无所谓了。
所以哪怕杨保宗说的再厉害,她照样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他们。
杨保宗被看的火大,对着躺在地铺上的女人就是一脚,只是可能顾忌到她的大肚子,这一脚踹到了她的肩膀。
罗春芝被踹的闷哼出声,却并没有求饶,可是她的下身,却有血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那么多血流出来,她肯定是能感觉到的,但是她却一声不出,哪怕是咬破了嘴唇,也没有求救。
“哎呀,流血了,儿子,不好,快去隔壁村找刘婆子去,哎哟,都说了让你先忍忍,这可怎么办。”
说着,杨福全媳妇就推儿子,哪怕她对这个儿媳妇再看不上,但是这女人的肚子里,却是他们杨家的孙子。
已经有好几个人说过了,她的肚子是尖的,还爱吃酸,肯定是个男孩,这可是他们家的大孙子,可不能出事。
这么想着,她又懊恼的不行,想着还是怪这女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惹出这些事。
她却没有想一想,要不是她回来在儿子的耳朵边说那些有的没的,杨保宗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媳妇大打出手。
杨保宗哪怕是对这个之前非常喜欢的媳妇已经烦了,可儿子他还是想要的,所以听了这话,还是很快跑了出去。
罗春芝对于两人的慌张一点都没有放在眼里,对于下身不停流的血也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只愣愣的躺在地铺上,眼睛无神的看着屋顶上的竹篾,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她头上的汗却越来越多,眉头也皱的紧紧的,从这里可以看出,她在经受着怎么样的疼。
不过哪怕是这样,对于杨福全媳妇端进来的糖水鸡蛋,她还是看也不看,一点喝的准备都没有。
等杨保宗带着一个婆子回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那婆子一看到这情况就叫了起来:“哎哟我的娘哎,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还在家等着,我可不行,你们还是快把人送医院去吧,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说着,婆子转身就要往外走,她只是个接生婆,看保宗媳妇这样子,这人都快不行了,送到医院也不一定能救的回来。
而作为一个接生婆,刘婆子对东西几个庄子上的孕妇也有大约的了解,现在的人除了极少数的会去医院生孩子,其他人都是在家里生,这些人都会找她。
就她所知,杨保宗这媳妇现在刚刚八个月,还不到生的时候呢。
再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哎哟,这老杨家可真是作孽,媳妇都快要生了,竟然还动手把人打成这样,怪不得听人说这是个混子呢。
这知青嫁给了他,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这些都挡不住刘婆子往外走的脚步,哪怕是杨福全的媳妇上去拉她,话里话外说着接生完给大红包,她也没有一点的犹豫,接生过那么多的人,杨家媳妇这样子一看就是不行了。
这样的情况,她可不能留下,到时候杨家媳妇死了,坏了她的声誉。
“刘姐姐,你要走也行,可出去了你可千万别乱说,哎,也是冤孽,让我们家贪上了这么个媳妇,都那么大肚子了还不老实。”
说着,杨婆子还一脸无奈的摇头。
对于这样的杨婆子,刘婆子是看不上的,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之所以给人接生了半辈子都没有人说她不好,除了她的技术好,还有一个就是她的嘴严。
现在对于杨家这事儿,虽然不用问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内情,不过她不是一个多事儿的人,肯定不会说出去。
“你是知道我的,我这张嘴那是比蚌壳还严的。”
刘婆子很快就走了,留下杨保宗母子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儿子,怎么办,要不把她送去医院。”
虽然这么说着,但她打心底里是不怎么愿意的,花钱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样子,把刘婆子叫到家里来,也是知道她向来不会说主家的闲话。
但如果把人送到公社医院里去,那就说不定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坏了他们家的名声可怎么好?
杨婆子对自己家在外的名声显然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的,到现在还在关心着人家会乱说话。
“你说你也是,怎么就这时候打她了呢,等她生下了孩子再打也行啊。”
刘婆子皱眉看着地铺上气息越来越弱的人,嘴里忍不住的抱怨。
“那还不是你回来跟我说这贱婆娘竟然跟男知青有联系,还收了东西,要不是我问她收了什么,她怎么都不说,我也不能一生气就打了她啊。
哼,打死了也活该,竟然敢给我戴绿帽子,我现在打的都是轻的,还有那个姓许的,我也不会放过他的,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还有一点意识的罗春芝听到这话,眼珠子动了动,她终究还是要连累到人家了,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无能为力了,只希望许知青自己当心一点。
这是罗春芝最后的意识,身上的疼已经感觉不到了,在最后感觉里,她只觉得好冷,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