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承认,宋知窈的确是有点兴趣。
于是很快,她就亲眼见证了纪老师用左手拿筷子夹菜,且十分轻松自在,跟用右手毫无差别。
纪茂林他们都在唠嗑,一时也没往这边看。
然而坐在二姨和老舅中间被照顾得十分到位的纪佑,却很快发现。
随即,就和纪惟深撞上视线。
纪佑怔愣片刻,小眉头皱得紧紧,用眼神询问他爸,是不是又在使坏心眼。
纪惟深很坦荡地挑了挑眉。
纪佑再次看向宋知窈,则见她垂着眼安静吃饭,嘴角带笑。
纪佑小朋友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气,勉强把头转回来。
……那好吧,妈妈开心的话,佑佑就暂时当做没看到吧。
反正今天坐车的时候妈妈是一直抱着佑佑的,都没抱爸爸。
不多时又谈起宋安然和宋瑞年转学的事,纪峰忽然起身,“爷爷,我想上厕所…我去问问厕所在哪。”
话才落纪辰同时起身:“我也去。”
宋瑞年紧跟着道:“我知道厕所搁哪,我带你们去。”
“……”
等三人离开,宋知窈才站起来,偷偷摸摸压声说:“你们吃着,我还是去看着点。”
纪茂林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轻松道:“嗨,顶多不就是干个仗么,都是男孩,怕什么的?”
“我跟你翟爷爷年轻时候还动过手儿呢!”
姜敏秀一听这个嗖一下弹起来,“坏了坏了,还真是的,大年可随你爸那狗脾气,好时候好着呢,可要来了脾气说翻脸就翻脸,不行,妈跟你一块去吧大姑娘!”
宋震:“……”
纪惟深:“男孩动手是不怕,但他们毕竟都处于关键时期,学习任务比较重,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吧。”
“妈您不用动,我跟知窈去,放心吧。”
纪茂林也觉得这样更妥当:“对,让惟深跟知窈去吧,他们到底是平辈,更近乎点。不过惟深你们也观察一下,要是不打不闹光斗几句嘴就没必要插手了,他们往后也得接触,有点摩擦未必是坏事,正好加深下了解嘛。”
之后宋知窈就拉着纪惟深赶紧跟出去了。
她估计公共厕所肯定得在附近哪个胡同里,出去时候顺便跟老板确定了一下。
确实是在前面十几米的一个胡同里,进去以后路还挺弯绕。
放轻脚步没走多久就听到宋瑞年贫兮兮的一声笑,“我知道,你俩不就是吃醋了嘛!觉得我们抢了你们大哥还有大爷啊爷爷啥的,怕他们以后光疼我们这两个外姓的孩子,不疼你俩了呗?”
“…你瞎说什么!”纪峰立时刹住脚,面红耳赤吼一嗓子。
宋知窈倏地也停住,纪惟深才俯首欲开口就被她一把捂住嘴。
“嘘!”她很严肃地竖起食指抵在唇畔,“先别吱声!”
纪惟深眉峰轻抬,趁她注意力瞬间转移缓缓圈住她的腰。
宋知窈果然半点没察觉,只顾着继续侧耳偷听。
宋瑞年耸耸肩,“是就是呗,承认了又不能掉块肉?”
“想要人疼有啥丢脸的?那我爸到现在还想要我妈疼呢!”
纪峰:“你别跟我扯那没有用的,…行!就照你说的,我们是不乐意,是吃醋,所以你跟那个宋安然能不能躲远点去??”
宋瑞年呵呵笑,“我听我姐夫说你俩学习成绩都挺好啊,咋还能脑瓜这么不好使?”
“这闹出矛盾来是因为我跟我二姐吗?那不是你们家里本来就有问题吗?”
“这不挺正常?谁家还没点矛盾了,多大点事儿啊。我们自己家还刚跟我姥爷闹完一通呢。”
“再说了,我们这才跟纪家认识多少年,你们俩可是从小到大都长这家里的。但凡想让是大哥啊还是长辈的疼疼你们,不是比我俩容易多了?”
“……”
宋知窈听得一愣又一愣,不自觉撒开捂住纪惟深的手,上扬的眼眸闪铄着骄傲很显摆地看向他。
他姐夫快听听!我家大年挺象样吧?
纪惟深亲在她眉心。
知窈愕然瞪大眼,“??”
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这是做甚?!
纪惟深动动唇,无声道:因为你太漂亮。
“……”宋知窈瞬间泄气,半羞臊半警告地剜他一眼。
真烦,这种“骚话”怎么就对她这么好使呢。
纪辰冷不丁长叹口气,“纪峰,算了。宋瑞年说的也没毛病,本来…就是咱妈有问题。”
说完就很心累地顺着墙根蹲下了。
纪峰一听他哥这么说,自己这腰板也有点挺不起来了,略显无助又委屈地瘪瘪嘴,“那能怎办啊?咱妈这么长时间都没个话也没个态度,又不声不响跑娘家去了……哎,你说她咋就不为咱考虑考虑呢?”
宋知窈当即脑瓜一热,脱口而出:“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三个小伙子瞬间愣住。
“…姐??”宋瑞年抻着脖子张望。
“……”
宋知窈欲哭无泪的沉默住了,纪惟深干脆牵着她走出去。
宋瑞年哭笑不得:“好家伙,我姐夫也来了?真不至于的啊!我还能打他们不成?”
纪峰不爽皱眉:“什么叫你打我们?我们俩人呢,还都比你大,怎么就能让你打了?!”
宋瑞年洋洋得意:“你们爸妈都是知识分子,我爸可不一样,我爸是屯里一霸知道不?你说,你们可能打得过我吗?”
“行了行了,还让你骄傲上了是吧?”
宋知窈揪住他耳朵,继而看向纪峰纪辰,“纪峰纪辰,我抛开跟三婶的个人恩怨不提,只评价她对你们俩…确实是用心良苦。”
“当然,我也明白,你俩指定不乐意她把所有原因都往你们身上推,说到今天这步全都是为了你们。”
“我们的父母在我们小时候,也经常说类似于‘我全都是为你好’这种话,所以嫂子理解。”
“无论是孩子还是父母,咱都不是完人,都有各自的好坏,不过一旦产生矛盾基本都会觉得自己没错、没毛病,例如你妈现在,大概也正委屈难受呢,寻思怎么她全都是为了孩子,结果连你俩都指责她呢?”
“一样的道理,我们自然也觉得我们没毛病。”
“这时候,就要看咱有没有共同目的了,比如,是不是想让大家伙的日子往好了过、往和谐去过,因为这个,又是不是都能各自退一步?”
纪惟深补充道:“你嫂子从来都觉得我对你们好没有任何问题,她们家几个亲戚间也都是互相帮衬勤走动。”
“我们两个都把你们当成家人,宋家,在我和你嫂子结婚以后同样也成为了我们共同的家人,但李萍却不把我的妻子和她娘家看在眼里。”
“疏远你们并不是冲着你俩,是要告诉她人必须同理同心。”
宋知窈又忍不住多说一嘴,提起纪博文。认为他作为一家之主,也没起到什么好作用,出现问题没办法作为丈夫和妻子去商讨出更好的处理方式。
就是类似于,他什么都不做,干看着他媳妇发疯,完了还跟大家一起评击她,实际上呢,三婶到今天,怎么可能没有三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