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纪峰跟纪辰哥俩走在最后面,就开始忍不住蛐蛐上了。
纪辰:“我觉得嫂子说得挺有道理,刚开始大哥疏远咱的时候,要是咱爸去找大哥主动唠唠,两边做做工作、都说说好话什么的呢?”
“就跟学校里要是同学之间有矛盾一样,那老师们不也是得两边都要劝劝,为了让咱们握手言和吗?”
纪峰:“……我也觉得。要说,咱爸是姓纪的,那他媳妇这就算是跟婆家干仗回娘家去了,那他就,什么都不干?干等着?”
纪辰:“他总说妈不讲理,压着他,我现在寻思寻思,关键是他从来都没个老爷们样,立都不起来,那男人自己立不起来,怎么叫妻子尊重他?”
纪峰:“还真是的!就比如二娘吧,你看二娘虽然说有点泼妇那样,但她还是挺怕二大爷挺含糊他的。二娘娘家从前有事的时候都是二叔给想招,咱姥姥姥爷家要是有事儿……”
纪辰呵呵道:“咱爸就知道来找爷爷。一来二去的,咱妈知道爸什么都解决不了,也习惯捅咕咱爸找别人去了呗。”
回包间以后,长辈们也没刻意暂停下说话,只暗暗观察一下,见看着不象是起了争执的样子,便没有过问。
等到吃完饭,纪峰纪辰就先蹬自行车走了,说直接去干休所等着。
估摸等高师傅把纪惟深宋知窈他们送回电业局大院,再回去,时间应该也差不多,总不能把车子撂这,回头还得来拿。
宋知窈三口到家时是三点多,进家没多久她就跟儿子黏糊在沙发,顺便打听打听,“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他们都唠啥了?”
纪佑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学:“太爷爷说,三奶奶指定不能跟三爷爷离婚的,要离早就离了,她不是舍不得三爷爷,是知道没有纪家这样的婆家了。”
“唔,还说,他们两口子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谁的毛病都不小,谁也别说谁。”
“然后我爷爷说,也有只有丈夫有问题的,妻子很好的,说的时候,他就看奶奶。”
“又说,‘当然,我指的不是老三家’。”
“哈哈哈哈哈!哎妈!惟深你听见没?”宋知窈直接乐抽抽了,“我的天呐,你跟咱爸真是亲爷俩,你不觉得吗?真老像了!”
纪惟深走过来,“虽然是事实,但我还是不太乐意听。”
在这个问题上,纪佑就很难不发自内心地维护他爸了,很认真道:“我觉得,爸爸比爷爷好多了,虽然象爷爷,但是比爷爷好。”
纪惟深满意颔首:“我儿子一向聪明又诚实。”
纪佑:“就象佑佑,也是像爸爸,但是比爸爸好的,对吧妈妈?”
“这个就是那句,青出于蓝…胜于蓝,吧?”
纪惟深:“……”
宋知窈:“哈哈哈哈哈!”
纪惟深起身:“收拾收拾去澡—”
“铃铃铃!”
次卧突然响起电话声,他脚步蓦地顿住,仿若整个人被冰封。
今天是周日。
这个时候来电话八九成是急事。
显然,宋知窈也清楚这一点,于是把脸埋进儿子香香软软的颈窝里,很不厚道地嘎嘎更大声了。
然而,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想到,这通电话之后,纪惟深就又要出差了。
而且因为面临的是一个很棘手、且需要紧急处理的难题,需要纪惟深带着技术部思路最灵活的张志一起去,甚至不象上次至少有个准备时间。
火车票是晚上六点钟的,张志那边已经找人去通知过了,他们俩要准时在火车站集合碰头。
纪惟深挂断电话后足足静坐十分钟左右才勉强略微平复心情,随即开始沉默不语地收拾起行李。
宋知窈很快觉察出这不太对劲的动静,跟纪佑小小声说:“乖宝,你先自己待儿会,妈妈去看看爸爸。”
纪佑很机敏地迅速听出行李箱被打开、然后衣服从衣柜被拿出的声音,颇为懂事且大方地摆摆小手:“妈妈快去吧~”
宋知窈清楚自己不应该笑的。
怎料刚探头进去,就对上纪惟深如死水般平静的视线,当即一个没绷住捂着肚子笑弯腰,完了还不忘安慰,“你别,别不高兴,不就是出差嘛?”
“出,出就出呗!咱俩还打电话!”
纪惟深:“……”
片刻后重新低下头,阖上行李箱,“这次条件不好,打不了电话。”
宋知窈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啊?不能打电话??”
纪惟深这才觉得心情好些了。
他起身走来,顺势将房门关严,将她禁锢在怀抱和门之间,垂眸直勾勾看她,“会想我?”
宋知窈毫不尤豫:“废话!我现在就开始想了!”然后不甘心地急切追问,“真不能打电话?…公共电话也没有?附近别的地方也不能打?那,打电报呢?”
纪惟深修长大手缓缓穿过她披散的发,温柔抚住她后颈,另侧手臂同时揽住她腰身,将她吻住。
是透着深深不舍与眷恋,又有亲昵安慰的吻。
宋知窈自然而然去搂他的脖子,高高扬起下巴,你来我往地交换着依依惜别,旖旎声响很快将气氛升温。
他艰难停下,抵住她额头,喘息声喑哑,“我还会赚很多钱回来的。”
宋知窈踮脚够他,“恩,再亲会儿……”
纪惟深失控般重重吻下,同时难以自持发出懊恼的低叹,“我恨不得佑佑现在就能睡着。”
宋知窈不忍失笑,“那不然你去求求儿子,让他睡一会儿?”
纪惟深用力箍住她腰身,将她更紧贴住自己,“我的睡裙。”
宋知窈:“等你回来马上给你看,我保证。”
纪惟深:“再说一遍你会想我。”
宋知窈:“想你想你!指定得老想老想你了!”
他的吻又移到耳廓,“如果顺利应该过几天就能回,我一会儿和佑佑商量一下,到时候让他跟他小叔去住两天。”
宋知窈脑海中却忽然一闪,“不是,等会儿…”
“过两天是不是,我们就得一起回靠山屯去了?你能赶得上吗?”
纪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