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三姨他们买了些贼新鲜还带着泥的芥菜,说晚上干脆蒸杂粮面芥菜包子。
姜海给家里买了两把笤帚跟俩盖帘。
姜敏秀到炒货摊抓俩瓜子嗑了尝尝,“呦!这瓜子炒得还真香!给称个六斤吧!”
徐静初听见不禁震惊:“六斤……?”
纪家不是不买炒货,但也就是象征性买点,聚会时候就算吃也吃不了那么多。
姜敏秀:“哎呦,你是不知道我家这几个姐妹儿,凑一块唠天嗑下去两斤不叫事儿。”
纪从谦:“…不会上火吗?”
姜敏秀:“嗨,平时也吃不了啥油水能上啥火?”
她盯着摊贩称瓜子,直言直语地顺嘴回,没想纪从谦神色却稍微滞了滞,不禁多思虑几分。
他们亲家也好,或是知窈妈娘家也好,看上去确实条件都挺一般。
正想着,耳畔忽然跃入道尤其响亮的吆喝声:“棉猴棉鞋棉帽子嗷,都是新棉花做滴,老暖和了嗷!”
纪从谦:“徐教授,能不能找你借点钱?下个月我的工资都交给你。”
徐静初:“不用,你想买什么?”
人流拥挤,基本是鞋跟对鞋跟,肩膀推肩膀,纪从谦心一横,迅速拉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奔着巨大帆布棚下面的摊子去,站定后才撒开她,“棉猴都有什么样子的,男款女款都有吗?要质量最好的。”
摊贩手里就有一件,抡起来放在木板搭的摊子上展开给他看,“那必须这趟绒(灯芯绒)的啊!穿上不光板正抗造还嘎嘎暖和!”
“三个色儿,军绿卖得最好,还有个深蓝有个褐色,您要买个三件,我能再给您赠双棉乌拉(棉胶鞋),咋样?”
徐静初蹙眉:“质量看着确实是不错,也够厚实,但我觉得知窈爸更合适穿,知窈妈五官长得和知窈一样,浓眉大眼的,这种颜色款式,她穿太沉闷了些。”
纪从谦:“我觉得咱爸穿其实也行,这个样子也不显土气。”
徐静初:“那要几件?”
纪从谦:“买四件吧,一件给咱爸,剩下三件给老宋他们,知窈妈如果不喜欢还能给安然大年穿,或是家里随便谁穿都行。”
顿了顿,又问:“惟深姥姥姥爷那边也买两件?”
徐静初:“你买过去咱妈也不会叫爸穿的,别浪费钱了,一会儿给他们带点山货回去吧,我看那边摊上的榛子榛蘑都不错。”
纪从谦:“好。”
最后赠了一双棉乌拉,又另外买了三双,加之四件不同颜色的大棉猴,足足给捆了两个大包裹,全由纪从谦拎着。
再回到队伍时,其他人都惊了。
纪茂林瞠目结舌:“买的什么这么鼓囊??”
徐静初:“买了几件棉猴跟几双棉鞋,您儿子主张要买的,给您也买了。”
纪从谦视线看向空中,继续装作听不到。
杨子轩他们那边才排完队崩完米花,拎着布口袋等不及抓一把就往嘴放,自己吃一把还不忘喂纪佑,不过很细心少给他,“佑佑你慢点吃啊,嚼完再咽,可别呛着。”
纪佑小脸蛋红扑扑,乖乖点头:“我知道的小叔。”
后来又逛了个把小时的,基本都是拎了个满满登登,就准备逆着人群往回返了。
宋震怕外孙个子小,干脆给他扛起来还骑脖子上,宋知窈拉好杨子轩。
然而才走到比较宽松的地方,冷不丁就听到一道略显愕然的声音—
“…大哥,大嫂?”
宋震和姜敏秀同时顿了顿,相视一眼,然后继续迈开腿,姜敏秀不忘跟纪家人解释:“是我家那口子家老二,当没看见就得了,走咱的。”
“大哥!大哥!哎呀,你别走啊!”宋诚急匆匆追上来,眼神不停往几个生人身上扫。
他们昨天回村来动静可不小,一辆大汽车给撂村口的,今早晨就传开了。
乡里乡亲的都说,宋震和姜敏秀的亲家真是不简单,这家伙的,排场真大!
宋震蓦再次停住脚,转身垂眼,横眉立目言简意赅:“滚犊子!再上来给你踹沟里去!”
旧时被大哥胖揍无数的可怕回忆涌上,宋诚下意识紧紧抱住头,等到撒开再往前瞅时,宋震他们已然大步流星走远了。
大姨使劲剜身后一眼,扭过身就跟姜敏秀骂:“个不要脸的玩儿,还攀亲戚来呢,脚丫子想都知道图的啥!”
姜敏兰:“我昨儿就跟二姐二姐夫提来着,他们没准就得顺着味儿过来,想壮胆试试打一杆子看看有没有枣。”
杨子轩仰着脑瓜好奇问:“顺着味儿?什么味儿?”
纪茂林背着双手了然道:“还能什么味儿,咱家的铜臭味儿呗!”
宋知窈她爷爷奶奶这边的情况,自从胡月娥住院以后两家人来往多,纪茂林也听着过几耳朵。
他这个年龄阅历,就这几耳朵也足矣拼凑出大概什么情况了。
走去车站路上,姜敏秀和宋震又给详细讲了讲,纪从谦冷哼一声,评价道:“那还真是恬不知耻。”
姜海:“我就说高知不一样!骂人都是四字成语!”
临近邮局,宋知窈忽然搁后头拉姜敏秀一下,“妈,你拉着子轩先往前走,我再去问问邮局有没有我电报。”
“惟深也知道咱家地址,说不准在我发出去之前就给我发过来了呢?”
结果进去邮局一问,还真有一封才到的加急!
不过,是松江市过来的,打电报的人叫杨启明。
宋知窈稍有失落后怔了怔,“好,那您直接给我吧,省的送屯里去了。”
毕竟带着杨子轩出来的,所以她提前将娘家联系地址写个纸条给了杨启明。
但也寻思不出是个什么事还至于打加急电报,于是边走出邮局边拆开看—
【知窈,合适房已找到,对方急出手,你方便这两天先回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