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晚上,乔清露拖着疲惫的身躯拉着儿子走下电车,才落地便不禁长长舒出口气。
她浑身都要散架了,简直是身心俱疲。
为了尝试在陈宏他弟陈强那边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她一大早就买了好多东西过去。
借口陈宏出事,怕陈强跟陈宏从小到大都感情好得不行想不开,来安慰安慰,然而话没说两句自己就开始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直接装作站不稳的样子摔地上了。
怎料醒了以后,那脸皮堪比城墙厚的两口子却笑面虎一样让她给做饭。
说董菊打去了医院就黏在那了,陈强媳妇小佳又临近预产期,床都起不来。
乔清露听完很想再装晕过去,但寻思寻思,好象也行,她总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翻找。
刚好先做个饭,再顺势说帮忙收拾收拾屋子,借此机会先大概观察一圈,看看有没有奇怪的、或者是看上去容易藏东西的地方。
谁成想,溜溜给人家当了一天的下人,被使唤来使唤去的,却啥都没看出来。
“哎……”
思及此,乔清露再次不忍叹息。
“大过年的叹什么气,怪不吉利的。”
耳畔恍然响起道笑声,令母子俩同时一愣,下意识看去。
陈飞飞先认出来:“六叔!”
“?”乔清露惊讶,“你啥时候跟人家这么熟了?!”
陈飞飞龇牙道:“不熟,但六叔是好人,所以飞飞想跟他熟。”
潘六闻此笑意更深,呼着哈气几步过来,搓他脑瓜一把,“行啊小伙子,是你爹亲生的吗?这么会认好人坏人呢?”
陈飞飞很郁闷地皱起眉,“…是亲生的,可以改吗?”
乔清露将他拉到另一侧,打断道:“潘六,你是找我还是路过?”
潘六心想她还挺直接,于是也直接道:“我不住这,特地蹲你来的,没别的意思,就想跟你正经道声歉。”
说到这,他面上隐约浮出几分讪色,挠挠鼻梁,“以前小,不懂事儿,骂陈宏时候连你一块骂了,对不起啊。”
“……人家不都说一语成谶吗,那天我跟他们搁一块吃饭,一听他们说那些烂话,心里就觉得硌得慌,寻思我当初骂你那些话是不是把你给咒了。”
乔清露僵了僵,皮笑肉不笑道:“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自己可怜。”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也说了,那时候都还小,你没必要和我道歉。”
“再说……陈宏该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跟谁说什么有关系吗?”
要是真能有关系,怎么没因为那些不了解他夸他的人,真变成他们口中那副样子呢。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带飞飞回家了,外头太冷。你以后就把这事儿忘了吧。”
乔清露刻意正视潘六的双眼,毫不遮掩其中的疏离和界限。
她可不会轻易认为,在这个时候向自己表达好意的男人,就一定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现在不相信任何男人。
跟这个男人怎么看待陈宏那样的男人没关系。
“诶,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潘六忽然在她转身时道,“你还要跟他过吗?你只要说想离,我就帮你,不要回报,就当是我还你的。”
乔清露又笑了,是假装的苦笑,“…离?离了以后呢?孩子怎么办?再找一个,就肯定能是好人了?”
她才不会和不信任的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语罢,再也没有停留,直接抱起儿子大步离去。
陈飞飞仰头看着乔清露,想说些什么,想想却又闭上嘴。
直到回家后洗漱完躺在床上,熄灯钻进被窝,才极小声地道:“妈妈,咱俩能进被窝吗,飞飞想跟你说个秘密。”
乔清露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很配合地掀被蒙住俩人脑瓜,“行,你说吧。”
陈飞飞:“我今天在二婶床下看见个耗子洞,用布,堵上了。”
“然后我把布拿下来,里面有好多纸,有那种信封,还有什么…好象是一个本子?我不认识字。”
“然后我就偷偷拿出去,找了个地方又藏起来了。”
“啥?!?!”乔清露噌一下掀开被,陈飞飞吓得赶紧伸手抢被角,紧张得脸蛋都红了,“嘘,嘘!!妈妈,都说了是秘密!你不要喊呀!”
“你快进来,飞飞再和你说……”
眨眼间到了初七,已经提前定好今天要去徐家,纪茂林也拎着东西一起去的。
到了进屋坐下,热热闹闹寒喧没多大会儿,周婕就心里痒痒得厉害,拉着宋知窈上楼去了。
二舅徐绍青笑道:“我妈这是着急让知窈试旗袍呢。”
宋知窈当然也猜到是因为这个,心里还忍不住觉得怪激动的。
不过当然远不如周婕激动,她拉着宋知窈上楼时候就忍不住开始给她讲:“我跟你说,就那几个色儿啊可都是我挑了好几天才挑出来的,你本来就白,穿上以后肤色肯定会被抬得更好看!绝对的!”
继而一进到卧室,竟赫然看见整整六条旗袍,已经在床两边平平整整的摆好了!
宋知窈当即倒吸一口气,“您做这么多条干什么啊?!这,这我也没什么场合能穿呀。”
周婕顿时不乐意皱起眉,“要什么场合?你看我不就天天在家穿?我每天早起都要穿一件新的!你回去以后也在家穿不就好了?”
“再说现在又不象以前了,穿出去也没什么…哎呀不说这些,快来试试!”
周婕先指着手边最近一条水绿色的道。
这是件半截袖的夏款旗袍,袖子开到骼膊肘,下摆也很长,到脚踝呢。规规矩矩的,丝毫不暴露。
除了颜色透亮水灵,草草看去,还真没什么特殊之处。
然而再细看,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绿色很水嫩,乍一看上面是什么都没有,可稍微变换下角度,便能看到上面印着的竹叶暗纹。
那竹叶栩栩如生,忽明忽暗,虽然纤细娟秀,却又透着种坚韧。
再看那胸侧到颈侧的盘扣,竟然是几颗圆润的白玉!
宋知窈下巴都差点收不回去,周婕着急催促:“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磨叽!快点把衣裳脱了!”
宋知窈赶紧乖乖听话三两下脱到只剩内衣。
周婕跟着把旗袍拎起来递给她。
衣料滑溜溜地顺着身体唰一下几乎象是流下去的,惹得宋知窈再次很没出息地瞪大眼,乡下口音都整出来了,“哎妈呀姥儿,这也太滑溜了!”
周婕顿时被逗笑,“那必须的,姥姥的眼光向来没挑儿…过来,我给你把这扣子系上。”
继而边帮她系着扣子,边一脸惊艳满意地上下打量,“哎呦~啧啧啧,真是好看死了!瞧你这小腰身儿,掐得多好…快下楼给他们展示展示去!”
“指定得给他们惊个大跟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