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更加浓烈、几乎要实质化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暴雨的冲刷,只有几百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在嘶吼。昏黄的吊灯下,烟雾缭绕,汗水蒸发的水汽与廉价雪茄的烟雾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浑浊空气。
擂台中央,两个皮肤黝黑的泰拳手正缠斗在一起。膝撞、肘击,每一次肉体与肉体的沉重撞击声,都会引发台下赌徒们如海啸般的狂呼。
“吵死了。”
苏晴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林轩怀里缩了缩。她虽然不再是那个视凡人为蝼蚁的神明,但这种充满雄性荷尔蒙与原始暴力的场面,依然让她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林轩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忍一忍,这就去找老板。”
林轩带着众人穿过疯狂的人群,径直走向二楼那个悬挑在擂台上方、视野最好的玻璃包厢。
楼梯口的保镖刚想阻拦,林轩只是摘下了那副被雨水打湿的平光镜,露出了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睛。
保镖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推开包厢门,噪音瞬间被隔绝在外。
包厢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佛牌的中年男人。他正拿着雪茄,眉头紧锁地盯着楼下的比赛,在他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把上了膛的左轮手枪。
“谁让你进来的?”
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长期发号施令的威严。
“波刚(bokang),三年不见,你的警惕性变差了。”
林轩随手关上门,拉着苏晴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那个叫波刚的男人猛地转身,手中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他死死盯着林轩,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变成了狂喜。
“林……林先生?!”
波刚冲过来,想要拥抱林轩,却被红狐冷冷地挡住。他也不尴尬,搓着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您还活着?道上都说您在那艘游轮上……我的天,您怎么来曼谷了?”
“来找你换点钱。”
林轩没有寒暄,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未经打磨、却依然在灯光下散发着血色荧光的红宝石原石,扔在了茶几上。
叮当。
宝石滚落在左轮手枪旁边,红与黑的对比触目惊心。
“抹谷老坑的玻璃种鸽血红,无烧。”
林轩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路子野,能在最短时间内把它们变成美金。我要现钱,越多越好。”
波刚拿起一颗宝石,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
“顶级货色……这东西在市面上是有价无市。林先生,您这是把哪个军阀的私库给劫了?”
“别问来路。”林轩打断他,“能吃下吗?”
“能!当然能!”
波刚拍着胸脯,“只要是林先生的货,我波刚就算把拳馆抵了也给您凑齐!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指了指楼下的擂台。
“我现在手头的流动资金,都在下面那个盘口里。今晚有个俄罗斯来的疯子,连挑了我手下三个金腰带拳王。如果最后这一场再输了,这拳馆……恐怕就要易主了。”
林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擂台。
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的白人巨汉,正在疯狂殴打一个瘦小的泰国拳手。那个泰国拳手已经满脸是血,摇摇欲坠,完全是在靠意志力支撑。
“那是‘西伯利亚黑熊’。”
波刚咬牙切齿,“乃猜那个王八蛋找来的外援,专门来砸我场子的。这老毛子不仅力气大,而且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乃猜?”林轩眼神一冷。
“对,就是那个做古董生意的笑面虎。”
冤家路窄。
林轩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俄国大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愁容的波刚。
“钱在盘口里?”林轩问。
“对,三千万美金的盘子。”
“好。”
林轩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局,我帮你赢回来。”
“您要亲自上?”波刚吓了一跳,“不行啊林先生!那是职业杀人机器,而且很可能打了药!您这身板……”
“谁说我要上场了?”
林轩转过身,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随手抛进嘴里。
“我是医生。医生杀人,不需要用拳头。”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泰国拳手。
“让他下来。这一局,换人。”
“换谁?”
林轩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张大牙身上。
“大牙,想不想体验一下当拳王的感觉?”
“我?!”
张大牙吓得差点跪下,“林爷别闹!我就是个挖坟的,那老毛子一拳能把我屎打出来!”
“放心,不需要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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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从红狐的急救包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灯光下晃了晃。
“你只需要上去,在那老毛子冲过来的时候,把这根针,插进他后颈第三节 颈椎旁边的‘风府穴’。”
“只要插进去一寸,他的中枢神经就会瞬间阻断,造成暂时性高位截瘫。”
“这就是——人体结构力学的胜利。”
“可……可我近不了身啊!”张大牙看着那个像坦克一样的俄国人,腿都在抖。
“我会帮你创造机会。”
林轩走到苏晴面前,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
“老婆,借你的‘威风’用用。”
苏晴正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数着葡萄皮,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怎么借?”
“待会儿那个大块头看过来的时候,你只要做一件事。”
林轩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晴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双紫眸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准了。”
……
五分钟后,擂台赛继续。
当瘦骨嶙峋的张大牙战战兢兢地站上擂台时,全场爆发出了一阵嘲讽的嘘声。
对面的“西伯利亚黑熊”更是轻蔑地大笑,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势,直接像推土机一样冲了过来,想要一拳结束战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二楼的包厢玻璃突然变得透明。
一束聚光灯打在了窗前。
苏晴站在那里。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波刚找来的、极具泰国风情的红色丝绸长裙。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冷漠而高傲地俯视着下方的擂台。
在那一瞬间,她释放出了属于神明的那种……虽无能量、但足以震慑灵魂的精神威压。
那个正冲锋的俄国大汉,本能地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眼神交错的零点一秒。
苏晴对他做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动作——她伸出拇指,在修长的脖颈上缓缓划过。
那是死神的凝视。
俄国大汉的心脏猛地一缩,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冻结反应。
“大牙!动手!”
林轩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
张大牙虽然怕,但听到命令,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闭着眼,咬着牙,手里捏着那根银针,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大汉的怀里。
“噗呲。”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那个因为抬头而暴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后颈穴位。
大汉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只原本要砸碎张大牙脑袋的铁拳,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了。
紧接着,他像是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高楼,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直挺挺地、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轰隆!”
地板震颤。
张大牙手里还保持着那个扎针的姿势,看着脚下这个瞬间瘫痪的巨人,一脸懵逼。
“我……我赢了?”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随后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咆哮。
二楼包厢里。
波刚激动得把雪茄都吞了。
“神了!真神了!”
林轩却只是淡定地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坐回苏晴身边,将她搂进怀里,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安抚着她刚才因为释放威压而有些急促的心跳。
“干得漂亮,女王陛下。”
苏晴软软地靠在他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小女人。
“凡人。”
她抓着林轩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眼神迷离,“刚才那个眼神……本座演得像吗?”
“像极了。”
林轩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角,“像得……让我都想对你俯首称臣。”
在这个充满了暴力与金钱味道的包厢里,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缠在一起。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似乎成了最好的催情剂。
“钱到手了。”
林轩松开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这三千万,咱们就可以去那个拍卖会,好好跟那位乃猜先生……玩玩砸钱的游戏了。”
“顺便,买下那张通往深海的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