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喷吐出的火舌瞬间撕裂了拍卖厅内原本优雅的空气,子弹击碎了昂贵的香槟塔,晶莹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如同炸开了一场绚丽的烟花。
尖叫声被密集的枪声掩盖。
林轩没有丝毫犹豫,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他单手扣住那张厚重的实木拍卖桌边缘。手臂肌肉瞬间紧绷,青筋暴起,利用杠杆原理猛地一掀。数百斤重的桌子在他手中轻盈得像块盾牌,翻转着竖起,挡住了第一波致命的金属风暴。
木屑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红狐,左翼四十五度,切断电源!”
林轩背靠着厚实的桌面,冷静地观察着对面火力的间隙。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中却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收到。”
红狐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借着桌椅的掩护,在大厅的阴影中极速穿梭。她手中的格洛克手枪每一次抬起,都会伴随着远处一名枪手的惨叫。那不是盲目的射击,而是精准的手腕与膝盖点射——人体力学中最脆弱的关节支点。
“凡人,太吵了。”
苏晴赤着脚站在林轩身侧,那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她并没有躲避,反而嫌弃地皱了皱眉,似乎这震耳欲聋的枪声打扰了她消食的兴致。
她手中的不锈钢保温杯在指尖飞快旋转,划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那就让他们闭嘴。”
林轩从腰间抽出那把手术刀,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他看准了头顶那盏巨大的、足有数吨重的水晶吊灯,以及连接它的那根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金属疲劳的钢索。
“物理学常识: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
他猛地甩出手中的手术刀。
银光一闪。
那把经过特殊打磨、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精准地切过了钢索最受力的那一点。
崩——
钢索断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悸。
下一秒,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陨落的星辰,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群聚集在门口、正如狼似虎般冲进来的雇佣兵头顶砸去。
没有任何悬念的撞击。
璀璨的水晶瞬间化为致命的弹片,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昂贵的大理石地砖砸得粉碎。那群不可一世的枪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这从天而降的“奢华”给彻底淹没。
烟尘四起。
“走!”
林轩一把揽住苏晴的腰,趁着对方阵脚大乱,朝着二楼的观景露台冲去。
苏晴赤足踩在满是玻璃碎屑的地毯上,却并没有受伤。她的步伐轻盈而诡异,每一步都恰好落在碎片的间隙之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场在引导着她。
“等等我的金条!”
陈三爷拖着那个死沉的麻袋,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张大牙则背着那个刚拍下来的生锈铁盒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冲上二楼露台,湄南河湿热的夜风扑面而来。
这里是离水面足有二十米的高空,下方是漆黑翻滚的江水。
“没路了。”红狐追了上来,快速更换了一个弹夹,眼神警惕地盯着身后追上来的残兵。
“有路。”
林轩指了指露台边缘那根延伸出去的装饰性旗杆,以及下方正好驶过的一艘运沙船。
“这就叫——自由落体与相对速度的完美结合。”
他转头看向苏晴,目光落在她那双赤裸的玉足上。虽然没有受伤,但白皙的脚底已经沾染了不少灰尘。
“怕高吗?”他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苏晴走到护栏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看了一眼林轩。她突然伸出手,勾住了林轩的领带,强迫他低下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本座连天都捅破过,会怕这点高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喘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轩的唇边,“倒是你,抱紧点。要是把本座摔了,我就把你那几颗红宝石全扔进河里喂鱼。”
“遵命,女王陛下。”
林轩大笑一声,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抓住旗杆。
红狐看着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冷漠掩盖。她从腰间解下绳索,利落地固定在栏杆上,回头对陈三爷吼道:
“胖子,不想死就抓着绳子滑下去!别指望我抱你!”
“跳!”
林轩低吼一声,抱着苏晴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风在耳边呼啸,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紧紧相贴。苏晴的裙摆在风中绽放,像是一朵盛开在夜空中的黑玫瑰。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环住林轩的脖颈,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在这一瞬间,她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心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慌乱。
那种安全感,比她在神墟的王座上坐了一千年还要真实。
咚!
两人重重地落在运沙船那堆积如山的河沙上。柔软的沙子极大缓冲了下坠的力道,但惯性还是让他们滚作一团。
林轩护着苏晴的头,自己在沙堆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咳咳……”
林轩吐出口中的沙子,刚想问苏晴有没有事,却感觉身上一沉。
苏晴正趴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发丝凌乱,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却掩盖不住那双眼眸中流转的光彩。
“凡人。”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轩的胸口,“刚才在空中的时候……你的手是不是放错位置了?”
林轩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才为了保持平衡,那是手掌似乎……确实托在了一个极其柔软且富有弹性的部位。
“那是战术调整。”
林轩一本正经地解释,眼神却有些飘忽,“为了增加摩擦力,防止脱手。”
“是吗?”
苏晴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林轩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火药味和体香的独特味道。
“那现在呢?已经安全了,你的手……怎么还不拿开?”
林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扣在她的腰臀曲线处,掌心传来的触感惊人的好。
他刚想松手,苏晴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背。
“别动。”
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变得慵懒而危险,“刚才那个女杀手看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欢。既然你摸了,就要负责到底。今晚……”
她看了一眼周围漆黑的江面和远处灯火通明的曼谷夜景。
“找个安静的地方。本座要你把刚才那个‘战术调整’,再好好演示一遍。”
林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这哪里是神明,这分明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老板!船来了!”
红狐的声音从沙堆另一头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冷硬。她站在船舷边,手里提着那个装有铁盒子的袋子,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耸动。
林轩心里一紧,赶紧扶着苏晴站起来。
“走,先离开这片水域。乃猜的人很快就会封锁河道。”
运沙船突突突地顺流而下,融入了湄南河繁忙的夜航船流中。
林轩坐在船尾,手里拿着那个生锈的铁盒子。海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让他重新冷静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鸽血红原石,在月光下比对着铁盒子上的花纹。
“材质果然一样。”
林轩低声道,“这盒子也是用那种‘星辰金属’打造的。看来,咱们离那个所谓的‘生物玉髓’矿脉,又近了一步。”
“但是……”
他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曼谷市区。
“要想打开这个盒子,光有石头还不行。我们还需要一个精密的‘解码器’。”
“解码器?”陈三爷吐掉嘴里的沙子,“去哪买?华强北?”
“不。”
林轩摇摇头,目光投向了河岸边一座造型奇特、宛如巨大莲花的现代化建筑。
那是曼谷新建的国家科技馆,也是东南亚最大的天文观测中心。
“我们需要借用那里的‘超高精度引力波探测仪’。”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既然是星图,那就得用星星的方法来解。今晚,咱们不去住店了,咱们去……看星星。”
苏晴闻言,眼睛一亮。
“看星星?这个本座喜欢。”
她靠在林轩肩头,把玩着那个不锈钢杯子,“不过,要是再遇上这种只会开枪的粗人,本座可就不客气了。”
“放心。”
林轩握住她的手。
“今晚,咱们玩点高雅的。用天文学……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