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钢铁壁垒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隔绝，只有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值在提醒着众人，他们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疯狂坠落。
巨大的离心力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所有人都死死按在座椅上。普罗米修斯号在漩涡中高速旋转，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足以让最老练的水手把胆汁都吐出来。
陈三爷和张大牙早就没了声息，被安全带勒得翻着白眼，在晕厥的边缘反复横跳。
而在驾驶台的副驾位置上，情况却有些旖旎。
因为原本的设计是单人座，此时两个人挤在一起，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林轩不得不将苏晴整个人抱在腿上，用自己的身体充当她的人肉缓冲垫。安全带横跨过两人的胸膛，随着飞船的剧烈颠簸，勒得越来越紧，迫使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凡人……本座要吐了。”
苏晴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那种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的感觉让她这个神明也维持不住高冷的仪态。她软软地靠在林轩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林轩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肌肉中。
“吐吧，我接着。”
林轩腾出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强行将她的脸压向自己的颈窝。
这并非单纯的安抚，而是为了固定颈椎，防止在剧烈震荡中受伤。
苏晴并没有吐，她只是贪婪地呼吸着林轩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那种混杂着男性荷尔蒙和淡淡烟草味的味道，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味和呕吐欲的封闭空间里，成了唯一的解药。
“林轩。”
她在颠簸中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在幽暗的绿光下显得格外迷离，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如果……如果我们变成了碎片，你会后悔带我来吗？”
“不会。”
林轩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喉结上下滚动。
在这种生死未卜的极限环境下，人类的本能往往会压倒理智。恐惧与欲望是一对孪生兄弟，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两人的体温都在急剧升高。
“看着我。”
林轩突然说道。
苏晴下意识地抬眼。
下一秒，林轩吻住了她。
这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一个带有掠夺性质的、充满了野性的深吻。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舌尖，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渡给她，又或者是在向死神宣示着某种主权。
苏晴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彻底瘫软。她双手环住林轩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在这旋转坠落的深渊里，这个吻成了他们唯一的支点。
失重感突然袭来。
船身不再旋转，而是开始垂直下坠。
那种心脏悬空的恐慌感让苏晴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呜咽，她将身体更紧地贴向林轩，两人的胸膛紧紧相抵，心跳声如雷鸣般重叠。
“别怕。”
林轩松开她的唇，喘息着在她耳边低语，“我们要到了。”
“滴——”
那个被改造的傀儡船长突然发出一声机械的提示音。
“穿越临界点。启动反重力缓冲系统。”
船身猛地一震，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那种巨大的惯性让林轩闷哼一声，背部重重撞在椅背上，但他始终护着怀里的苏晴，没有让她受到一丝撞击。
“装甲开启。”
随着液压系统的嘶鸣，封闭了许久的钢铁护板缓缓升起。
刺眼的光芒瞬间涌入驾驶台，让适应了黑暗的众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林轩再次睁开眼时，即使是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已经穿过了海床，来到了地壳之下。
这里没有海水，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头顶是倒悬的岩石穹顶，发光的矿脉如同星河般璀璨。而在他们脚下，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森林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
青铜塔。
那座塔实在是太高了，底部扎根于地底深渊，顶部直插穹顶，就像是一根支撑着天地的脊梁。
而在塔身周围，环绕着无数悬浮的石台和飞廊，无数长着翅膀的奇异生物在其中穿梭。
“那是……建木的主干。”
苏晴趴在窗前，看着那座青铜塔，眼神复杂，“也就是第一纪元时，连接天与地的通道——通天建木。”
“它竟然……真的存在。”
林轩看着那宏伟的建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普罗米修斯号此时就像是一艘飞艇，依靠着神墟特有的磁悬浮技术，在这片地下世界的空中缓缓滑翔，向着那座青铜塔的基座飞去。
“看来，这才是神墟真正的老巢。”
林轩松开安全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苏晴从他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和头发。虽然刚才经历了一场生不如死的坠落，但此刻她的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回家了。”
她看着那座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虽然家里进了很多老鼠，但主人回来了，老鼠就该死了。”
“准备着陆。”
林轩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陈三爷和张大牙，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一人给了一脚。
“起来干活！别睡了！到站了！”
陈三爷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呀！这是天堂吗？咋还有鸟人再飞？”
“那是神墟的巡逻兵。”
林轩从武器架上抄起一把不知道能不能用的鱼叉枪，“而且看起来，他们并不欢迎我们。”
只见远处，几只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型机械鸟发现了这艘闯入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向着普罗米修斯号俯冲而来。
“准备战斗。”
林轩挡在苏晴身前，眼神锐利。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既然来了，就得把这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