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号的残骸斜插在发光的苔藓平原上,像是一头垂死的巨鲸搁浅在光怪陆离的海滩。反应堆冷却系统彻底停摆,滚烫的蒸汽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幽暗的地底世界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烟柱。
这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孢子味道。四周那些高达数十米的巨型蕨类植物,叶片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脉络中流淌着发光的液体,将这片地下丛林映照得如同鬼域。
“把灯关了。”
林轩低声下令,迅速关闭了手电筒。
“为什么?黑咕隆咚的,万一踩着蛇咋办?”陈三爷哆哆嗦嗦地抱着金条袋子,刚才的坠机差点让他把苦胆都吐出来。
“因为我们被包围了。”
林轩拉着苏晴蹲在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后面,目光透过草丛的缝隙,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在那片半人高的荧光草丛中,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在缓慢移动。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草叶的摩擦声都被完美地隐藏了。借着微弱的磷光,依稀可以辨认出那些生物的轮廓——体型如豹,但浑身覆盖着类似翡翠质地的鳞片,脊背上生着一排锋利的骨刺。
“是‘玉鳞兽’。”
苏晴趴在林轩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她那件破损的礼服已经无法完全遮蔽身体,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充满孢子的空气中。林轩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你认识?”林轩问,顺手帮她理了理被汗水黏在额前的乱发。
“这是第一纪元时,神墟用来看守药园的生物兵器。”苏晴的身体微微向林轩靠拢,汲取着他身上的热量,“它们视觉退化,但对热源和震动极其敏感。而且……它们是群居的,一旦发起攻击,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一只体型最大的玉鳞兽突然停下了脚步。它那呈三角形的头部微微转动,鼻翼抽动,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属于这里的血腥味——那是林轩手臂上还没凝固的伤口散发出来的。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喉咙里滚动。
紧接着,周围草丛里的绿光瞬间变得密集起来。数十只玉鳞兽压低了身躯,做出了扑击的姿态。
“被发现了。”
林轩眼神一凛,迅速从包里掏出了几根在船上找到的、原本用于海上求救的镁光燃烧棒。
“三爷,大牙,不想变饲料就听我说。这些东西常年生活在地下,视网膜缺乏色素层,极其畏光。”
“待会儿我喊跑,你们就闭上眼,拼了命地往那座塔的方向跑。”
“那你呢?”苏晴一把抓住林轩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给你们开路。”
林轩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他能清晰地看到苏晴眼底倒映出的自己,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依恋。
“相信我。”
他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动作极快,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准备……三、二、一!”
“闭眼!”
林轩猛地折断了手中的镁光棒,用力扔向兽群的中心。
呲——!
耀眼的白光瞬间炸裂。
镁条燃烧产生的强光高达几千流明,在这幽暗的地下世界里简直就像是一颗超新星爆发。
“嗷——!!!”
那些正准备扑上来的玉鳞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们那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瞬间被强光灼伤,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原本井然有序的包围圈瞬间大乱。
“跑!”
林轩拉起苏晴,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陈三爷和张大牙紧随其后,虽然闭着眼跑得跌跌撞撞,但求生欲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强光持续燃烧。
林轩并没有盲目狂奔,他一边跑,一边不断地向身后抛掷闪光弹和燃烧棒,制造出一道道光墙,阻挡那些试图追击的野兽。
“这边!有个山洞!”
张大牙眼尖,发现在那座青铜巨塔的基座下方,有一个隐蔽的岩石裂隙。
众人一头扎了进去。
林轩最后一个进入,反手推了一块巨石堵住洞口,只留下一条透气的缝隙。
外面的惨叫声和利爪抓挠岩石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呼……活下来了。”
陈三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林爷,您这招‘亮瞎狗眼’真是绝了。”
林轩没有理会他,而是第一时间转身查看苏晴的情况。
刚才的狂奔让苏晴有些虚脱,她靠在潮湿的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那件宽大的外套滑落半肩,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被汗水浸湿的内衬。
“有没有受伤?”林轩蹲在她面前,借着微弱的荧光检查她的脚踝。
“没受伤,就是……腿软。”
苏晴垂下眼帘,声音有些沙哑。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污泥、却始终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那是一种混合了感激、依赖以及……深深渴望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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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
她突然伸出手,勾住了林轩的脖子,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林轩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倒,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岩壁上,将她圈在一个极其暧昧的狭小空间里。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刚才……我很怕。”
苏晴抬起头,那双紫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芒,“我怕那些怪物把你撕碎了。我怕再也吃不到你做的红烧肉了。”
她的话语虽然是在说吃,但那眼神里流露出的,分明是对眼前这个人的极度渴望。
“傻瓜,我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
林轩轻笑一声,想要起身,却发现苏晴的手臂缠得更紧了。
“别动。”
她在林轩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敏感的耳垂,“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身体柔软而滚烫,紧紧贴着林轩坚硬的胸膛。在这幽闭、潮湿且充满危险的洞穴里,两人的体温在彼此传递,心跳声逐渐重叠。
林轩感觉体内的血液开始躁动。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后特有的亢奋感,正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苏晴微微张开的红唇上,那里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晴儿,你这是在玩火。”
“本座……不怕火。”
苏晴迎上他的目光,眼角眉梢皆是风情。她微微仰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试探与诱惑的吻。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随即变得热烈而深沉。林轩不再克制,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恐惧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去。
狭窄的岩洞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声响。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那是陈三爷的肚子在抗议。
“咳咳!”
林轩猛地回过神,松开苏晴,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去整理衣服。
苏晴也没好气地瞪了黑暗中的陈三爷一眼,脸颊绯红,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悄悄伸出手,在林轩的掌心勾了勾。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
这笔账,先记着,回家再算。
“休息好了吗?”
林轩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恢复了冷静。
他走到洞口,透过缝隙向外观望。外面的玉鳞兽群已经散去,但那座高耸入云的青铜巨塔,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压迫感。
“那是建木的主干,也是神墟的核心控制塔。”
林轩回头看向众人,眼神坚定。
“我们已经到了门口。接下来,就是登塔,去见见那个真正的主人。”
“不管他是神是鬼,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