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青铜塔门在四人面前无声滑开，露出了内部深邃而幽蓝的空间。并没有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反倒是一股凛冽如高空寒风的气流，夹杂着纯净的臭氧味道，让众人的肺叶为之一张。
“这哪里是塔，这分明就是根通天的烟囱。”
陈三爷仰着脖子，试图看清塔顶的景象，但视线所及只有无数旋转的齿轮和悬浮在半空的环形平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仿佛通向另一个维度。
“这是建木的‘韧皮部’，负责输送能量。”
林轩收起量天尺，率先踏入塔内。脚下的地板并非实心，而是一层半透明的晶体，下方流淌着金色的光流，如同城市的脉搏。
“我们要去顶层。根据结构图，那里是控制中枢，也是‘大脑’所在的位置。”
“爬上去？”张大牙看着那令人绝望的高度，腿肚子开始转筋，“这得有几千米吧？爬上去估计咱们都成化石了。”
“不用爬。”
林轩走到大厅中央，那里并没有楼梯，只有一个刻满了繁复花纹的圆形金属盘，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这是磁悬浮升降梯。不过……”林轩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金属盘边缘的符文，“这东西的能源核心似乎枯竭了，需要‘生物电’来引导地磁场。”
他站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晴身上。
苏晴此刻正靠在门边休息，那件不合身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听到林轩的话，她挑了挑眉，迈着依然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凡人，你是想把本座当电池用？”
“是当舵手。”
林轩伸出手，掌心向上，“这里的磁场太乱，只有你的精神力能稳住它。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促狭。
“这圆盘有点小，恐怕我们得挤一挤。”
圆盘直径不过一米五，要站下四个人确实勉强。
苏晴轻哼一声，却并没有拒绝。她把手搭在林轩掌心，借力站上了圆盘。
“上来吧，两头猪。”她嫌弃地看了陈三爷和张大牙一眼。
四人站定。空间立刻变得局促起来。陈三爷和张大牙背靠背挤在边缘，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掉下去。而林轩和苏晴则站在中心，为了保持平衡，两人不得不面对面，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抓紧了。”
林轩低声提醒，随即示意苏晴释放生物磁场。
苏晴闭上眼，眉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印记微微亮起。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传遍全身。圆盘底部的符文瞬间被点亮，一股柔和却强大的推力从脚下升起。
圆盘开始上升。
起初还算平稳，但随着高度的增加，周围的磁场变得狂暴起来。圆盘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小舟，剧烈颠簸，时而急速上升，时而横向漂移。
“哎哟！慢点！慢点！”陈三爷惨叫着抱住了张大牙的大腿。
剧烈的晃动让苏晴重心不稳，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倒。
林轩早有准备，双臂一收，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别乱动，重心要稳。”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稳有力。
苏晴的脸颊紧贴着林轩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体温的灼热。在这个失重的空间里，他是她唯一的支点。
“本座才没乱动，是这破梯子不听话。”
她小声辩解，双手却很诚实地环住了林轩的腰，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随着圆盘穿过一层层云雾般的能量带，周围的重力开始出现异常。
有时候重如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有时候又轻如鸿毛，让人产生一种随时会飘走的错觉。
在一次剧烈的失重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飘起，双脚离地。
苏晴惊呼一声，本能地用双腿缠住了林轩的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这是一个极其暧昧且充满侵略性的姿势，两人的视线瞬间拉平，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姿势……不错。”
林轩托着她的臀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神仙姐姐，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闭嘴！”
苏晴羞愤欲死，脸红得快要滴血。她想要下来，但这该死的失重环境让她根本无处着力，只能维持着这个羞耻的姿势，任由那个男人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再废话，本座就松手，咱们一起摔成肉泥。”她咬着牙威胁，却把头埋得更低，不敢看林轩那双灼热的眼睛。
“那可不行，我还得留着命给你做饭呢。”
林轩收敛了笑意，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变得温柔，“别怕，很快就到了。”
在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上升过程中，恐惧、眩晕与情欲交织在一起，发酵成一种名为依赖的情感。
终于，圆盘穿过了最后一道屏障，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到了。”
随着林轩的声音，圆盘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前。
重力恢复正常。
苏晴从林轩身上跳下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慌意乱。
“下次……本座宁愿爬楼梯。”她恶狠狠地说道。
林轩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他转身看向前方。
这里是青铜塔的顶层。头顶是透明的穹顶，可以看到外面那倒悬的岩石世界和发光的矿脉。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并没有想象中的王座或者怪物。
只有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液体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悬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不是人类的心脏，它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水晶质感，无数根光纤一样的血管连接着大厅四周的仪器。
“这就是……神墟的大脑？”张大牙看得目瞪口呆，“怎么长得跟个心脏似的？”
“因为对于神墟这种生物科技文明来说，思考和供能是一体的。”
林轩走到容器前，看着那颗缓缓搏动的心脏，“它既是cpu，也是发动机。”
“而且……”
苏晴走到他身边，目光变得复杂而哀伤。
“它还是活的。”
她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那颗心脏，“我能感觉到……那是苍梧真正的本体。那个在下面被你拔了网线的，只是他的一个投影。”
“真正的他，为了维持这个地下世界的运转，把自己……练成了这颗心脏。”
林轩心中一震。
把自己练成法器？这种狠绝，确实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三爷问，“把它炸了？”
“不。”
林轩摇摇头，“炸了它，这地下的能量就会失控，整个魔鬼谷都会塌陷，我们也得陪葬。”
他拿出那把量天尺，又拿出了那块从公海带回来的星图罗盘（铁盒子）。
“我们要做的，是‘格式化’。”
“用这把尺子作为引导，用罗盘里的星图数据覆盖它的底层逻辑。”
林轩看向苏晴。
“老婆，准备好了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手术了。”
“把这颗心脏里的‘病毒’（神墟的入侵指令）切除，只留下维持生态的‘良性代码’。”
苏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从林轩手中接过量天尺，眼神变得坚定。
“动手吧。”
“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就在两人准备将量天尺插入控制台的瞬间。
“滋——”
大厅四周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机械运转的声响。
“欢迎来到终点，潜龙。”
一个苍老、阴冷，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没想到，你们真的能走到这里。”
林轩猛地回头。
只见在阴影深处，缓缓走出了一台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全身都包裹在维生系统里的老人。他的皮肤干瘪如树皮，身上插满了管子，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赵……太师？”
陈三爷惊呼出声，“你个老不死的不是在故宫被烤熟了吗？！”
“那是我的替身。”
老人操纵着轮椅，缓缓逼近，“真正的我，一直在这里。守着这颗心脏，等着……那个完美的容器上门。”
他的目光越过林轩，死死地盯着苏晴，眼神贪婪而疯狂。
“只要把你这具融合了完美凡胎和神性基因的身体献祭给这颗心脏……”
“我就能……真正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