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蛋糕店出来，宋千瓷没有像往常那样拉着方野去基地打鼓。
和方野聊完之后，她的心里畅快多了，那些堵在胸口的郁闷好像都被蛋糕一起消化掉了。
她发现自己不需要再通过激烈敲鼓的方式来释放情绪。
这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惊奇！
回想周六晚上和母亲的争执，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摔门而去，也没有大吵大闹。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克制住了。离开家后也没有特别烦躁，反而能冷静地思考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立刻去找人倾诉。
以前一有不开心的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鼓。
她有想过等人都走后，再找方野出来，一起到基地。
她愿意和方野说，但不太想跟其他人讲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家事，而且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而且传出去的话，也不太好听。
但方野嘴巴很严，绝对不会乱说。
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找方野，她不想把不好的情绪直接传给方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
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直到今天才找方野。
而且在这之前，她已经能预想到方野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一脸平静地听自己讲完，然后给出建议。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心有灵犀。她以前从未有过。
回家的路上，她在想。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方野的影响，才能这么冷静。
和方野相处久了，自己的心好像比以前要安定不少，也不那么急躁了。
回到房间，她踢掉鞋子，扑到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群。
宋千瓷想了想，打字，【姐妹们，聊会儿？】
几乎是立刻，蒙诗诗就回复了。
【来啦来啦！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们？】
苏曼也冒泡，【来了】。
蒙诗诗问【是不是又跟方野去约会啦？】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不是约会！就是一起吃了蛋糕】
苏曼：【吃蛋糕也算约会的一种形式哦~】
蒙诗诗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说吧，什么事？肯定不只是吃蛋糕那么简单。】
宋千瓷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想说的话打了出去。
【我妈又想让我出国了。去英国。】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曼回道，【又提这事了？你不是说过不想去吗？】
蒙诗诗问【这次是怎么说的？】
宋千瓷把今天跟方野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补充。
【不过我跟方野聊完之后，感觉好多了。我决定再跟我妈好好谈谈】
苏曼发了个思考的表情。
【千瓷，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出国的事。】
宋千瓷愣住了。
【为什么？我真的不想去，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苏曼：【我知道你不想去，但你想过将来吗？】
宋千瓷疑惑道，【将来怎么了？】
【我记得你说过，方野的成绩很好，大概率是要去清北的吧？】
宋千瓷看着这句话，心里一动。
苏曼继续打字。
【以你现在的成绩，正常高考是考不上清北的。超常发挥，有机会考上985，要是发挥一般，可能就上个211。
但如果你先出去，然后走交换生的方式，再去清北。这样不就可以和方野当校友了吗？】
宋千瓷看着苏曼发来的这段话，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作。
苏曼说的有道理。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一直把“出国”和“留在国内”对立起来，觉得选择了其中一个就要放弃另一个。
但苏曼提出的方案是先出去，再通过交换生的方式回来。
而且这样就能去清北跟方野当校友了，好像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苏曼猜到了宋千瓷不想出国的原因之一。
是因为方野。
宋千瓷没有否认。在闺蜜面前，她不需要伪装。
蒙诗诗这时也发来消息。
【其实我觉得吧，出国挺好的。我大概率也是要去的，只不过还没选好去哪个国家。千瓷，要不你跟我一起？咱们还能做个伴！】
【诗诗，你父母同意你出去了？】
【当然！他们巴不得我赶紧出去呢，说让我自己去外面闯荡闯荡，别老待在家里，不然都要养不起我了】
宋千瓷看着蒙诗诗的话，心里有些感慨。
每个人的家庭都不一样。
蒙诗诗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反而想着要离开父母的羽翼，自己去外面闯荡。
而她呢？小时候父母很忙，经常不在家，她反而更渴望安定的陪伴。
这也是她不想出国的另一个原因，她不想再过那种一个人的生活。
但她又想到苏曼说的交换生方案。如果只是出去一两年，然后就能回来，还能和方野在同一所大学。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快。
苏曼又发来消息。
【千瓷，我本来12岁就要去奥地利学音乐的，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去成。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有时候出去看看，不一定是坏事。关键是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蒙诗诗回道，【对对对！苏曼说得对！而且到了外面，就没有父母管着了，可以随便嗨。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会很孤单的（可怜表情）】
宋千瓷看着两个闺蜜的话，心里开始动摇。
她之前那么坚决地不想出国，一方面是舍不得国内的朋友，舍不得乐队，舍不得方野。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群。
但如果出去只是暂时的，是为了更好的回来呢？
而且，如果能和方野上同一所大学的话，暂时出去也不是不行。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苏曼回道，【不着急，还有时间。你可以先问问方野，看他打算考哪所大学】
蒙诗诗也说道，【对！先问问方野。要是他也打算出国，你们还能一起呢。】
宋千瓷笑了笑，她没问过，但是她知道方野不会出去的。
【他应该不会出国的。他成绩那么好，在国内能上最好的大学，没必要出去。】
苏曼：【那你就问清楚他打算考哪所，然后你再做决定。】
【嗯，我回头问问。】
结束了和闺蜜的聊天，宋千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要问问方野打算考哪所大学。
如果是清北的话，那她就按苏曼说的，先出去，再想办法通过交换生回来。
不是清北，而是别的学校，那她就努力考到他在的城市。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和笔，开始认真规划。
以她现在的成绩，要考上方野想去的大学，难度很大。但如果她先出国，通过交换生的方式回来，就不是问题了。
她需要查查相关资料，看看哪些国外大学和国内高校有交换项目，需要什么条件，什么时候申请。
宋千瓷埋头写写画画，完全忘记了时间。
等她抬起头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信息，学校的名字、录取要求、交换项目、申请时间。
她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动力！
以前她学习是为了应付考试，为了不让父母失望。
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要和方野上同一所大学。
这个目标让她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有了意义。
她放下笔，拿起手机，点开和方野的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想问他打算考哪所大学，但又觉得太突兀。
还是等合适的机会再问吧。
她退出聊天窗口，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主意。
如果真的决定出国，她暂时不告诉方野。
等方野以为她已经走了的时候，她突然以交换生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方野会是什么表情？惊讶？还是
宋千瓷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
笑够了，她才抬起头，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酒店的房间在高层，能看到远处闪烁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铺满视野。
明天她要开始努力了。
不是为了父母，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能和喜欢的人在同一片天空下，为了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充满了力量。
她拿起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过了几分钟，方野回复【没。】
【今天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嗯】
宋千瓷看着这个简单的“嗯”，忍不住又笑了。她都能想象出方野回消息时那副平静的样子。
她打字，【晚安。】
【晚安】
宋千瓷放下手机，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会好好努力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可能在未来等着她的人。
翌日，宋千瓷难得起了个大早。
她背着包走进教室时，晨读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
她一眼就看到沈繁星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英语书，嘴里小声念着单词。
宋千瓷走过去，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从包里拿出早上买的一堆早餐。
她转头看向沈繁星，注意到她桌上空荡荡的，只有那本翻旧的英语书。
“繁星，吃早饭了吗？”宋千瓷问。
沈繁星抬起头，看到是宋千瓷，小声说，“吃过了。”
宋千瓷把一个三明治递过去，“再吃点，这个很好吃。”
沈繁星摇摇头，“我吃过粥来学校的。”
“尝尝，反正又不大。味道不错的。”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接过三明治，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放进抽屉，继续认真背单词。
宋千瓷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沈繁星真的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心里暗暗感叹，沈繁星家境不好，但学习这么努力，真的有可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
方野还没来，宋千瓷有些无聊。她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向沈繁星，“繁星，问你个事儿。”
沈繁星抬起头，眨了眨眼：“嗯？”
“你打算报哪所大学啊？”宋千瓷问。
沈繁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宋千瓷会突然问这个。
她低下头，轻轻摇头，“我还没想好。”
“那你想考哪所大学？总该有个心仪的学校吧？”宋千瓷追问。
沈繁星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中海大学。”
“中海大学？”宋千瓷有些意外，“为什么要考中海？你成绩这么好，有很大希望考清北啊。”
沈繁星的头更低了，“奶奶在这里。我不想离她太远。不然不方便照顾。”
宋千瓷恍然。
她想起沈繁星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亲人，父母早就去世了。如果去外地读书，确实会放心不下。
但她还是觉得可惜，以沈繁星的成绩，考上清北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我觉得你还是考清北更好。”宋千瓷很直接地说。
沈繁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你看啊。”宋千瓷掰着手指给她分析。
“考上清北，有奖金拿。学校会给奖金，还有企业、政府都会给奖金。你要不放心奶奶，可以接她去清北走读，在附近租个房子。或者和学校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弄个职工宿舍，安排给你奶奶住。”
沈繁星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可可以这样吗？”
“职工宿舍不一定能申请到。”宋千瓷点头，“但奖金这种肯定有，足够你租房子、吃用了。而且清北的奖学金特别多，你成绩好，肯定能拿到。”
沈繁星沉默了。她咬着嘴唇，眼神有些动摇。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她一直觉得，如果考上其他城市的大学，就只能把奶奶一个人留在中海。
但如果真的可以带奶奶一起去，好像真的可以去京城了，那样或许还可以跟方野继续当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