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想想。”
宋千瓷继续说，“你要是分数很高，报中海大学也有可能不要学费，但估计没有奖金什么的。学校也不会发奖金。”
沈繁星陷入沉默，她也不是完全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实际上她也想过，只是她对大学，还有报考的专业都不太懂。
但如果要去上大学，肯定是去能免去学费的学校。不然哪怕一个学期只要四五千学费，她也负担不起。
她也不是想过考清北，只是不确定自己幸运考上了，能不能免去学费。而且去京城读书，就没法照顾奶奶了。
宋千瓷问道，“没人联系过你吗？”
沈繁星回过神，有些疑惑，“联系我？”
“对啊。”宋千瓷理所当然地说，“你这成绩，有很大希望考上清北。没有其他学校联系你吗？公立的没有，私立的总有吧？”
宋千瓷以前读的是国际私立学校，很清楚私立学校的运作方式。
学费昂贵，但对于成绩特别优异的学生，学费、住宿费、学杂费全免，每学期还有丰厚的奖学金。
考上清北，奖金就更高了。
私立学校需要高升学率来吸引生源，所以会不惜代价“养”那些成绩好但家境不好的学生，就像沈繁星这种。
几乎所有的私立学校都是这么运作的。只不过资源上有差别。
一些国际私立学校，可以不走高考，毕业了直接去读海外的大学，学校都是有合作的。
像是蒙诗诗，大概就是走这条路。
但沈繁星一点也不了解这些，也没人跟听说过。
她摇了摇头，“没有，没人联系过我。”
宋千瓷皱起眉头，“奇怪，不应该啊。怎么会没人联系你呢？”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沈繁星没有手机，父母早就不在了，只有一个奶奶，住的地方又有点偏僻。
很可能不是没人联系，而是根本联系不上。
这个推测让宋千瓷心里一紧。但她没说出来，怕伤到沈繁星的自尊心。
她笑了笑，说，“可能是要等下学期一模成绩出来吧。到时候肯定会有学校找你的。你也可以考虑一下的。”
如果林明珠知道宋千瓷在劝说沈繁星为了奖金转学去其他学校，一定会后悔让她进一班。
毕竟班上每考上一个清北，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有奖金，班主任拿得还多一些。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繁星，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沈繁星听到这话，明显地愣了一下。她看着宋千瓷，眼神里有犹豫，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其实在升高中的时候，她确实考虑过这件事，那还是她班主任说的。
来一中还是去其他中学。
别的学校给的奖金会高一些，这是她知道的。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中，因为她听说一中师资力量强，升学率高，而且校风相对严谨，没有那么乱。
现在宋千瓷提出帮她“问问”，意思很明显，帮她联系那些能给更高奖学金的私立学校。
沈繁星沉默了。
转学的话，意味着她要离开现在这个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环境，离开这些朋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老师和同学。
虽然她在班上跟大部分同学还是不熟，但她已经交了几个朋友，宋千瓷、夏芷晴、于秀秀、李洋，还有方野。
转学后，她就见不到他们了，不能和他们当同学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我还是喜欢待在这。”
宋千瓷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凑近些小声问，“该不会是舍不得方野吧？”
沈繁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慌乱地摆手，“不是不是！是舍不得大家”
她解释得语无伦次，脸越来越红，几乎要埋进书里。
宋千瓷嘻嘻一笑，伸手轻轻掐了一把沈繁星的脸蛋，“逗你的啦！繁星，你真是太可爱了。”
她收回手，看着沈繁星红扑扑的脸，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你要是走了，我就没有同桌了。”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宋千瓷，很真诚地说，“我也舍不得你。”
这句话说得那么自然真诚，宋千瓷心里一暖。、
她其实是个很感性的人，虽然外表大大咧咧，但内心其实挺敏感的。
被沈繁星这么一说，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红了。
她张开手臂，轻轻抱住沈繁星，“我也舍不得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们俩在干嘛，大早上的就搂搂抱抱。”
是方野的声音。
他刚刚走进教室，站在自己座位旁边，疑惑地看着拥抱的两人。
气氛一下子被破坏了。
宋千瓷转过头，凶巴巴地瞪了方野一眼，“碍着你了？”
方野耸耸肩，没接话，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早饭开始吃。
宋千瓷哼了一声，伸手想去抢方野的早饭，但方野反应很快，把包子往旁边一挪，她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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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宋千瓷气鼓鼓地说。
沈繁星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一下，把刚才放抽屉里的三明治递过去，小声说，“千瓷，你吃这个。”
意思是让宋千瓷别去抢方野的。
宋千瓷看着三明治，更气了。
“不用了，你吃。”
随后宋千瓷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方野，告诉你个事，繁星要转学了。”
方野正咬了口包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问，“哪家私立？育才、世外还是西南？”
宋千瓷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平静。她撇撇嘴，“我不告诉你。”
“哦。”方野自顾自吃包子。
“你不想知道？”宋千瓷问。
方野看了眼沈繁星，语气平淡，“她没转。”
“你怎么知道？”宋千瓷不服气。
方野没解释。他了解沈繁星，很多事情都写在后者脸上。
转学对宋千瓷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大事，但对沈繁星而言，那是天大的事。
以沈繁星的性格，不会轻易做这种决定。
不过看到沈繁星低着头，表情有些走神，他还是问了句，“有人来挖她？”
宋千瓷得意地说，“想知道？求我呀。”
方野转回头，没再多问。
他确定沈繁星暂时不会转学，如果真要转，宋千瓷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她早就该伤心了。
宋千瓷没想到方野这么能忍，趁李洋还没来，她起身坐到方野旁边的位置上。
“如果下学期繁星转学，你怎么想的？”她问。
方野头也不抬，“你该问她。”
“也许她很在乎你的意见呢？”宋千瓷紧紧盯着方野的眼睛。
但方野的表情仍旧很平静，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宋千瓷有些失望，“切，真是铁石心肠。”
方野这才抬起头看她，“不然呢？难道像你一样痛哭流涕？”
“喂喂喂！”宋千瓷美目圆瞪，“谁痛哭流涕了？”
“你只是想想就要哭了，”方野嘴角微微扬起，“她真要走了，你还不得大哭？”
“我才不会！”宋千瓷嘴硬，然后又说，“呸呸呸，繁星才不会走呢。”
方野笑了笑，没再说话。
宋千瓷被看穿心思，哼了一声，回了自己座位。
但她心里已经想好了，她要帮沈繁星。
她知道舅舅王耀明有资助一些学生。像沈繁星这样成绩优异的学生，完全够资格。
她打算回头问问舅舅，但她不希望沈繁星知道是她说的。不然沈繁星可能会觉得亏欠她，以后相处都不自在。
中午吃完饭，宋千瓷没有像往常那样和方野一起回教室。
她找了个借口，独自来到操场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舅舅王耀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王耀明温和的声音，“千瓷？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吃饭了吗？”
“吃了，舅舅。”宋千瓷压低声音，“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你说。”
宋千瓷简单说了沈繁星的情况，成绩优异，家境困难，有希望考上清北但可能因为经济原因选择中海大学。
她说得很简洁，但重点都讲清楚了。
王耀明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安排。”
宋千瓷松了口气，但马上又叮嘱道，“舅舅，还有件事。上次我生日宴，沈繁星见过你。你找人去办就行，别亲自去，也别让她知道是我说的。”
她了解沈繁星。如果知道是她帮忙安排的，沈繁星可能会因为自尊心而拒绝，或者以后相处都觉得亏欠她。她不想这样。
王耀明笑了，“放心，我有数的，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宋千瓷又说道，“要是高考状元的话，你们公司会资助吗？嗯，没有附加条件的那种？”
“高考状元，谁啊？”
“就是方野，上回吃饭的时候，你见过的。”
“有很大希望。”
“可以是可以，我考虑看看吧。他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啊。”宋千瓷含糊地回答，“舅舅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王耀明说，“好了，你的事我记下了。回头有进展告诉你。”
“谢谢舅舅！”
挂了电话，宋千瓷站在原地，心跳还是很快。
她有点担心，自己不该多问方野的。
毕竟没有征求方野的意见，而且没有附加条件，对舅舅来说，也不公平。
最关键的是她担心舅舅会告诉妈妈。
她越想越不安，赶紧又发消息给王耀明。
【舅舅，沈繁星和方野的事你别告诉我妈啊！】
发完消息，她才稍微安心些，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王耀明，此刻正坐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
他对面坐着一个气质干练、容貌精致的女人，正是宋千瓷的母亲，王雪兰。
王雪兰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化着精致的淡妆，眼神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那是多年在商界打拼沉淀下来的气势。
她刚才一直安静地听着王耀明和宋千瓷的对话，此刻见王耀明挂了电话，才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方野是谁？”王雪兰问，声音平静。
王耀明放下手机，心里苦笑。千瓷啊千瓷，不是舅舅不帮你，谁让你正好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呢？
他早就把宋千瓷生日宴那天参加的人都私下调查过了，包括沈繁星和方野。
对这两个孩子，他都有一定的了解。
“方野这孩子挺有意思的。”王耀明斟酌着措辞。
王雪兰挑了挑眉。能得到弟弟这样的评价，说明方野不是普通的“小屁孩”。她放下茶杯，“说说看。”
王耀明简单说了方野的情况，转学前在原来的学校是校霸，转学后成绩突飞猛进，现在是年级第一。
会弹吉他，会写歌，宋千瓷乐队的歌就是他写的。性格沉稳，话不多，但很有主见。
王雪兰听完，微微挑眉，“校霸，学霸，年级第一，会音乐，有点意思。”
她看向王耀明，“最近千瓷是不是都跟这个方野待在一起？”
王耀明迟疑了一下说，“不止是方野，还有乐队其他人。”
“你不用帮她打掩护。”王雪兰打断他。
王耀明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辩解。
王雪兰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过阵子我飞中海，跟千瓷说留学的事。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见见这个方野。”
王耀明脸色一变，“雪兰，千瓷还小，跟那个方野也不是”
“这些不用你管。”王雪兰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惯常的强势，“你只需要安排就行。”
王耀明看着姐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姐姐的脾气，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只是他不知道，姐姐见了方野之后，会发生什么。
王耀明心里没底，但看着姐姐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点头，“好，我来安排。”
王雪兰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是中海繁华的街景，车流如织，高楼林立。
王雪兰忽然说了句，“千瓷不该去中海的。”
王耀明心里一紧，勉强笑道，“我感觉千瓷现在过得挺开心的。”
王雪兰淡淡看了眼王耀明，“你把方野的资料发我一份。”
“好。”王耀明苦笑一声，却也只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