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学生们端着餐盘在桌椅间穿梭。
方野和宋千瓷、李洋、沈繁星坐在靠窗的位置。
宋千瓷吃了口饭，忽然抬头看向方野，“晚上去不去基地？”
方野摇摇头，“不去。”
“晚上又有事？”宋千瓷皱起眉头，“你晚上都干嘛啊，老是那么忙。该不会去打工了吧？”
这话一说，李洋立刻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野哥，你真的去兼职了？”
沈繁星也停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方野，眼神里有些惊讶，还有些期待。
方野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没有。”
沈繁星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心里想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放寒假了，她打算去找个寒假工做做。
寒假接近一个月，她也成年了，想赚点钱补贴家用。
哪怕时薪低一些，她也能接受。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没工作经验，性格又内向。
如果方野也在兼职，那她也想跟着一起。至少有认识的人在，不会那么害怕。
不过沈繁星转念一想，又觉得方野应该不缺生活费。
而且方野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更好的赚钱办法，不需要去做那种简单的兼职。
方野察觉到沈繁星的注视，目光转向她。沈繁星马上又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不敢与他对视。
胆子还是那么小。方野心想。
但他能从沈繁星刚才的眼神里大致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原着剧情，如果没有意外，寒假的时候沈繁星会去一家餐饮店打工，然后在工作中遇到故意找茬的客人。
这时萧楚生会出现，“恰好”路过，“英雄救美”。
但这根本不是巧合。
是萧楚生听说沈繁星在打工后，故意打听她工作的时间和地点，然后算准时间去“偶遇”，等着沈繁星被欺负时挺身而出，以此接近她。
方野不赞同这种做法。
明明可以直接帮忙，非要等到别人陷入困境时才出手，这种“英雄救美”的把戏，说到底还是自私。
他想改变这段剧情。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给沈繁星介绍兼职。
他看了眼宋千瓷，心里已经有了不止一个主意。
不管哪一种，都能让沈繁星在寒假期间赚到下学期的生活费，甚至大学的部分学费。
其实要不是剧情需要，沈繁星本不该过得这么苦。
以她的成绩，随便去哪个私立学校，不仅学费全免，每学期还能拿奖学金，住宿费、学杂费全包，生活不会比其他学生差。
但在不久之前，沈繁星还在吃汤泡饭，生活捉襟见肘。
好在，一切已经开始改变了。
宋千瓷察觉到方野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已经有了默契，这一眼她就大致猜到了方野在想什么，是关于沈繁星的事。
不过有些话当着沈繁星的面不好说，而且现在还有李洋在场。
其实不用方野提醒，宋千瓷早就想到了。
她已经跟舅舅王耀明提过资助沈繁星的事。
以沈繁星的成绩和品性，完全值得资助，而且肯定不会是什么白眼狼。
这一眼对视，反而给了宋千瓷一个找方野单独聊天的理由。
只是她还在做心理准备，想着怎么跟方野说“我妈想见你”这件事。
这话实在是太怪了。
不管换成什么表达方式，她都觉得听起来不对劲，很容易让人误会。
下午的课结束得很快。
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宋千瓷收拾好书包，走到方野桌边，“外面吃，我请客。我有事跟你商量。”
方野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
一旁正准备叫方野一起去食堂的李洋听到这话，欲哭无泪，“你们俩又去吃好吃的啊？也不带我一个。”
宋千瓷大手一挥，“周六排练，我请客，吃好吃的。”
李洋眼睛一亮，立马喜笑颜开，“谢谢大小姐！那你们去吧，我自个儿去食堂。”
他还不忘拍句马屁，“大小姐大气！周末我要吃烤鱼！”
“行行行，烤鱼就烤鱼。”宋千瓷笑着说。
李洋乐呵呵地背着书包走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一个人吃饭了，没想到刚在食堂坐下，于秀秀就拉着夏芷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于秀秀还没开口，李洋就主动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于秀秀瞪大眼睛，“我还没问呢！”
李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真不知道他们俩干嘛去了。”
于秀秀和夏芷晴对视一眼。
夏芷晴莫名有些心虚，她觉得李洋好像看出了些什么。
她猜李洋可能已经知道了上周日她去超市“偶遇”方野，还和方野一起逛公园的事，所以眼神才会这么奇怪。
于秀秀才不管那么多，直截了当地问，“你跟方野同桌，宋千瓷又离得那么近，怎么会不知道？”
李洋耸耸肩，咽下嘴里的饭。
“他们又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说。而且他们都不上晚自习，可能就是单纯一起回家而已。”
“一起回家？”于秀秀瞪大眼睛。
李洋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说的是各回各家。他们俩家不是一个方向好吗？”
于秀秀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李洋看向夏芷晴，笑嘻嘻地问，“班长，你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我发消息给野哥问问。”
夏芷晴脸一红，连连摇头，“我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我想知道。”于秀秀却直接说，“昨天一起走，今天又一起走，不知道干嘛去了。”
李洋笑呵呵地说，“那我问问，待会儿跟你们说。”
说完，他匆匆扒完剩下的饭，端起餐盘，“我吃完了，先回教室了。你们慢慢吃。”
于秀秀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嘀咕道，“他是猪啊，三分钟就吃完了。”
夏芷晴耳根还红着，没接话。她担心方野知道了周日那天不是偶遇，而是她故意的。
于秀秀看她发呆，用胳膊碰了碰她，“发什么呆呢？快吃啊。”
“嗯。”夏芷晴回过神，低下头小口吃饭。
于秀秀一边吃一边说，“吃完回去问问李洋，看方野怎么说。”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他们可能就是一起出去吃个饭，没什么的。也可能是去基地了。”
“谁知道啊。”于秀秀说，“就算是去基地，孤男寡女的，时间一久，也容易产生感情。”
夏芷晴怔住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于秀秀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又说，“不过我觉得方野应该喜欢你这款，温柔漂亮、成绩好。宋千瓷那样的，太闹腾了，可能不适合他。”
“秀秀，别说了。”夏芷晴轻声打断她，低头继续吃饭，但心思已经飘远了。
另一边，李洋回到教室后，教室里还没什么人。他拿出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野哥，班长大人很关心你去哪了，嘿嘿嘿】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也不在意，拿出作业开始写。
方野和宋千瓷没有走太远，在学校附近找了家环境还不错的餐馆。
店里人不多，两人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宋千瓷递给方野，“想吃什么，随便点。”
方野接过菜单，简单翻了翻，点了两个菜，“够了。”
宋千瓷又加了两个菜和一份汤，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这些，麻烦快点上。”
等服务员走后，宋千瓷看着方野，欲言又止。
方野看了她一眼，“说吧，什么事。”
宋千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个，繁星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指什么？”方野问。
“就是寒假打工的事。”宋千瓷说，“我觉得她可能需要钱，但一个人去打工，我不放心。你也知道她性格，太内向了，容易被人欺负。”
方野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宋千瓷看着他，“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方野沉默了几秒，说，“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补习。”
“补习？”宋千瓷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嗯，她的成绩给人补习，绰绰有余，就是内向了点。”
宋千瓷点点头，“那我问问我舅舅，他应该认识一些家境不错的。家里肯定有需要补习的小孩。”
她之前只想着直接资助沈繁星，但那样可能会伤到沈繁星的自尊心。
让她去工作，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反而更好。
“不过”宋千瓷又皱起眉头，“繁星可能不会接受。她比较嗯，不喜欢欠人情。”
“这个不要紧的。各取所需。”
宋千瓷点头，“那我回头跟舅舅说说。”
解决了沈繁星的事，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但宋千瓷心里还压着另一件事。
她看着方野，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方野，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
“就是我妈。”宋千瓷说得磕磕巴巴，“她她过阵子要来中海。”
方野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她说想见见我的朋友。”
她还是没敢直接说“想见你”。
方野点点头，“可以。”
只是方野的反应太平静了，反而让宋千瓷更紧张了。
她补充道，“她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直接的问题。你你别介意啊。”
“不会。”方野说。
宋千瓷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更乱了。
她想说“我妈她特别想见你”，想说“可能是因为我最近老提你”，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服务员这时开始上菜，暂时打断了对话。
等菜上齐了，宋千瓷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方野，小声问，“你紧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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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紧张？”方野反问。
“因为”宋千瓷语塞，“我妈她有时候说话比较直接，我怕你不能接受。”
“没事。”方野说，“你妈也是关心你。”
宋千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方野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觉得方野好像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这让她既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松了口气是因为，方野不紧张，那见面的时候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失落是因为他好像并不在乎她妈妈对他的看法。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应该会在乎的吧？
宋千瓷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应付妈妈。
“对了。”她忽然想起苏曼的建议，“到时候我可以把乐队其他人也叫上吗？大家一起吃个饭，比较自然。”
方野疑惑道，“不是本来就喊上其他人吗？”
“对对对，我忘了，哈哈哈。”
方野感觉宋千瓷有点奇怪。
宋千瓷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妈妈就不会把注意力全放在方野身上了。
不过还得跟其他人也说一声。
其实如果能让母亲看元旦晚会那天的表演就好了。
她相信母亲对方野的印象一定会很好。
两人开始吃饭。宋千瓷没什么胃口，还是有些忐忑。
方野看着她，忽然问，“你妈什么时候来？”
宋千瓷愣了一下，说，“还没定，可能是这个月，也可能下个月。怎么了？”
“没什么。”方野说，“提前告诉我时间。”
“好。”宋千瓷点头。
两人吃完饭，宋千瓷结了账。走出餐厅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街道上人来人往。
“我还有事，先走了。”方野说道。
“嗯，你早点回家吧。”
方野点点头，“好。”
宋千瓷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方野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方野的反应实在太正常了，一点没往暧昧的方向想。
但这样也好。
回到酒店，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宋千瓷，别想太多。顺其自然。”
至少，她跟方野说了这件事。
接下来，就等妈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