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观音禅院内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禅堂之上,锦襕袈裟高悬,霞光瑞气氤氲流转,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宝光灿灿,神圣非凡。
阖院僧人,无论大小,皆被勒令聚集于此,焚香礼拜,诵经之声不绝于耳。
金池长老更是亲自坐镇堂前,手持念珠,口中念念有词,目光却时不时地、贪婪地瞟向那高悬的佛宝袈裟,心口那缕黑气如同活物般兴奋地扭动。
“力量…佛宝…得到它…长生…永恒…”
魔念的低语在他脑中疯狂回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抗拒。
玄奘被安排在禅院最清静的厢房休息。
他盘膝打坐,默诵经文,试图静心。
然而,隔壁禅堂传来的喧嚣诵经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烈的、混杂着贪婪与焦躁的奇异氛围,让他心神不宁。
孙悟空则抱着金箍棒,斜倚在门框上,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的火眼金睛虽闭着,神念却早已笼罩整个禅院,金池长老的一举一动,乃至心魔的躁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师父,您就安心打坐吧。这老和尚,快憋不住了。” 孙悟空传音入密。
玄奘叹了口气,低声道:“悟空,莫要惹事。袈裟借他一晚,明日取回便是。”
孙悟空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
禅堂的诵经声渐渐变得稀稀拉拉,不少僧人熬不住,开始打盹。
唯有金池长老,精神愈发亢奋,眼中血丝密布,盯着袈裟的目光,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终于!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之时。
金池长老猛地站起,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取代,心口黑气轰然爆发,瞬间笼罩全身!他枯槁的面容在黑气缭绕下显得狰狞可怖,口中发出非人的低吼:
“我的!佛宝是我的!长生!力量!”
他状若疯魔,一把推开身边打盹的僧人,跌跌撞撞冲向高悬袈裟的供桌!
“院主!您怎么了?”有僧人惊醒,惊呼出声。
“滚开!”金池长老(或者说被魔念彻底操控的躯壳)嘶吼着,枯瘦的手爪带着黑气,狠狠抓向那霞光流转的锦襕袈裟!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袈裟的瞬间——
轰!
厢房的门板如同纸糊般炸裂!
一道金光如同闪电般射入禅堂!
“呔!老秃驴!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敢动俺师父的袈裟?找死!”
孙悟空厉喝声响彻夜空!金箍棒带着万钧之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砸向金池长老那只探出的魔爪!
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金池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条手臂被金箍棒砸得扭曲变形,黑气四溢!但他竟似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依旧疯狂地抓向袈裟!
“执迷不悟!魔念缠身,留你不得!”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射,杀机凛然!
他早已看穿这老僧已被罗睺魔气彻底侵蚀,沦为只知贪婪的魔物!
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不再留情!
“妖孽!现形吧!”
棒影如山!
噗嗤!
金箍棒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金池长老的心口!
那盘踞心口的浓郁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地尖叫着、扭曲着,试图逃逸!
“哼!一缕残念,也想跑?”孙悟空冷笑,张口一吐!
呼!
一股纯阳炽烈的三昧真火喷涌而出,瞬间将那逃逸的魔气包裹!
“嗤嗤嗤——!”
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凄厉绝望的魔啸响起!
那缕罗睺魔气在三昧真火中疯狂挣扎,却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净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金池长老的肉身,在魔气被焚尽的刹那,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迅速干瘪、腐朽,最终化作一具枯骨,瘫倒在地,那件价值连城的七宝袈裟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不堪。
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僧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吓傻了!
看着那枯骨,看着那手持金箍棒、煞气冲天的毛脸雷公,一个个抖如筛糠,面无人色。
玄奘此时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悟…悟空!你…你杀了院主?!”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指着地上的枯骨和残留的魔气痕迹,正色道:
“师父!您看清楚!这哪是什么院主?
分明是被罗睺老魔魔气侵蚀的傀儡!
魔念深种,贪欲焚心!
方才他魔性大发,欲夺佛宝,若非俺老孙及时出手,袈裟被污,后果不堪设想!俺这是除魔卫道,保护佛宝!”
玄奘看着地上那迅速腐朽的枯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再回想金池长老之前那贪婪炽热的眼神,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他脸色发白,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魔念害人,竟至于斯…院主…唉,也是可怜。”
他上前收起自己的锦襕袈裟,见佛宝霞光依旧,并未受损,这才松了口气。
孙悟空环视一圈吓破胆的众僧,厉声道:
“尔等听着!此乃妖魔作祟,蛊惑尔等院主!
今日俺老孙替天行道,已除此魔!尔等需引以为戒,持戒修心,莫要步其后尘!否则…”
他掂了掂金箍棒。
“是是是!大圣爷爷教训的是!”众僧磕头如捣蒜,哪敢有半句废话。
另一边。
道玄真人面前水镜中,金池长老魔气溃散的一幕清晰呈现。
他微微颔首:“这猴子,下手倒是干脆利落。
罗睺这缕魔气,刁钻阴损,专噬人心贪婪,附在这贪财老僧身上,倒也算‘相得益彰’。”
水镜视角拉升,聚焦西牛贺洲魔渊。
随着那缕魔气被三昧真火彻底净化,一股精纯浩大的功德气运轰然降临!
这功德带着强烈的“净化”与“破邪”属性,如同金色的火焰洪流,狠狠冲刷在封印之上!
嗡——!
封印剧烈震颤!那些被魔气长期侵蚀、显得有些晦暗的区域,如同被烈火煅烧,杂质尽去,重新焕发出璀璨的佛光道纹!裂痕被进一步弥合,整体稳固性提升!
(道玄内心os:kpi完成度优秀!!罗睺老魔,你这‘贪念诱饵’,味道如何?)
灵山,万宝琉璃境。
万宝佛祖正拿着一柄玉如意,对着聚宝盆法座敲敲打打,似乎在调试什么。
感应到封印变化,他动作一顿,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啧啧,这波功德,纯度够高!‘净化’属性,对封印的‘抗魔涂层’效果拔群啊!
道玄老牛鼻子眼光毒,选这‘贪财和尚’当引子,性价比真高!值了值了!”
他搓着手,仿佛看到了一笔丰厚的投资回报。
“通知财务…哦不,通知功德殿,给那猴子记上一笔!片酬翻倍!”
万宝佛祖对着空气吩咐道。
魔渊深处。
罗睺的咆哮带着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狂怒:
“孙悟空!又是你!坏本魔祖好事!金池废物!连点贪念都控制不住!
道玄!万宝!你们这两个老阴比!算计本魔祖!啊啊啊——!”
封印的金光在功德加持下,死死压制着这滔天的怨念。
玄奘师徒在众僧敬畏(恐惧)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观音禅院这个是非之地。
行不多远,便见前方一座高山,险峻非常。
但见此山:
嵯峨矗矗,峦削巍巍。嵯峨矗矗冲霄汉,峦削巍巍碍碧空。
怪石乱堆如坐虎,苍松斜挂似飞龙。
岭上鸟啼娇韵美,崖前梅放异香浓。涧水潺湲流出冷,巅云黯淡过来凶。
正是黑风山。
玄奘心有余悸地看着险峻的山势,对孙悟空道:“悟空,此地山势险恶,恐有妖魔,我们绕路而行如何?”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山林,嘿嘿一笑:“师父,绕路?那得绕到猴年马月去?
您放心,有俺老孙在,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给您打发了!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道玄老师安排的‘下一场戏’,就在这山上呢!咱可不能迟到!”
玄奘不明所以,但见孙悟空信心满满,只得硬着头皮前行。
刚入山道不久,忽见前方山坳里霞光隐隐,瑞气千条,竟有一座小小观音禅院(分院?),虽不及先前那座奢华,却也清幽雅致。
“咦?这荒山野岭,怎也有观音禅院?”玄奘奇道。
孙悟空眼珠一转,笑道:“师父,正好,咱进去讨杯茶喝,压压惊。”
两人刚走近禅院山门,忽听一声震天咆哮从山林深处传来!
“嗷——!”
声如闷雷,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乌云盖顶,从山林中猛地扑出!
来者何人?
真个是:
黑熊修炼成精怪,数载为妖在黑风。
环境险恶生凶性,毛皮糙厚力无穷。
眼似铜铃光闪烁,口如血盆气喷虹。
爪利牙尖赛钢锉,腰圆背厚似驼龙。
头戴一顶乌金盔,光映映;身披一领皂罗袍,黑雾蒙蒙。
腰束一条攒丝绦,老熊筋;脚踏一对鹿皮靴,登山岭。
手持一杆黑缨枪,碗口粗,寒光闪闪慑人魂!
正是奉命在此“占山为王”的黑熊精!
这黑熊精按照剧本,要扮演一个“凶蛮霸道、不通情理”的妖怪!
黑熊精(内心:师兄!对不住了!为了功德!为了编制!俺老熊要发飙了!)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充满“暴戾”的咆哮:
“哇呀呀!哪里来的秃驴和毛脸雷公!敢闯俺黑风大王的地盘!正好俺今日还没开荤!拿你们打打牙祭!”
说罢,也不等回话,那碗口粗的黑缨枪带着恶风,朝着玄奘就狠狠捅了过来!声势骇人!
“妈呀!”玄奘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白龙马上滚了下来!
孙悟空反应极快,一把推开玄奘,金箍棒横架!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孙悟空都退了一步(装的)!
“好个孽畜!力气不小!”孙悟空“惊讶”道,火眼金睛却扫过黑熊精,瞬间捕捉到那熟悉的、隐晦的太清仙光印记。
(内心os:哦豁!师弟!自己人!道玄老师座下弟子!这身板…够敦实!)
黑熊精(敖烈?不,这是朱刚鬣的剧本)也看到了孙悟空眼中的金光和那太清仙光。
(内心os:师兄!配合一下!俺老熊要开始‘拉扯’了!师父您多担待!)
于是,一场比鹰愁涧更“漫长”的“受苦受难”戏码,轰轰烈烈上演!
黑熊精(卖力咆哮):“哇呀呀!毛脸猴子!有点本事!吃俺老熊一枪!”
黑缨枪舞动如风,枪影重重,专往孙悟空身边招呼,逼得孙悟空“手忙脚乱”,无暇顾及玄奘。
孙悟空(浮夸闪避):“好枪法!好力气!师父小心!”
他故意卖个破绽,让黑熊精一枪扫向旁边惊魂未定的玄奘!
玄奘刚爬起来,就见那碗口粗、闪着寒光的枪头朝自己扫来!吓得他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躲闪!
“噗通!” 他狼狈地摔进旁边一个泥水坑里,锦襕袈裟瞬间沾满泥浆!
“师父!” 白龙马(敖烈)焦急地嘶鸣一声,作势要冲过来。
黑熊精(内心:四师弟别急!戏还没完!)大吼一声:“还有匹马!一起抓了打牙祭!”
巨大的熊掌带着恶风,朝着白龙马拍去!
敖烈(白马形态)立刻“惊慌失措”,扬起前蹄,故意将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玄奘又“不小心”蹭倒在地!
玄奘:“哎哟!” 再次摔了个嘴啃泥,脸上身上全是泥浆,狼狈不堪。
孙悟空“大怒”:“孽畜!敢伤俺师父和坐骑!俺老孙跟你拼了!”
他抡起金箍棒,与黑熊精“激烈”地战在一处!棒来枪往,打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声势浩大无比!
但仔细看,两人的战斗范围始终围绕着玄奘,既不让他跑了,也不让他真被伤到要害。
只是那飞溅的碎石、泥土、断枝,如同长了眼睛般,专往玄奘身上招呼!
玄奘被夹在中间,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刚想爬起来,一块“流石”飞来,砸在他脚边,吓得他又趴下;
刚抹了把脸上的泥,一捧沙土又扬了他满头满脸;
想找个地方躲躲,黑熊精巨大的身躯“恰好”堵住去路,孙悟空的金箍棒“不小心”扫断他头顶的树枝,落下一堆叶子…
“悟空!救命啊!”
“哎哟!我的袈裟!”
“呸呸呸!沙子进嘴了!”
“这孽畜!怎地如此难缠!”
玄奘的哀嚎、怒骂、咳嗽声,夹杂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凄惨又…滑稽。
这场“漫长”的“受苦”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玄奘已经从“东土圣僧”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泥人”,锦襕袈裟看不出本色,脸上除了眼白和牙齿是白的,其他地方全是泥浆。
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枯草,气喘吁吁,精疲力尽。
孙悟空(内心:差不多了,师父快被折腾散架了)瞅准机会,卖个破绽,被黑熊精一枪“扫”中肩头(力道控制得刚好)。
“哎哟”一声,踉跄后退,捂着肩膀“痛苦”道:
“好孽畜!好厉害!师父快跑!俺老孙顶不住了!”
黑熊精(内心:收到!该撤了!)立刻戏精附体,发出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知道俺老熊的厉害了吧!这和尚细皮嫩肉,正好下酒!俺去也!”
说罢,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扑,却不是扑向孙悟空,而是一把捞起瘫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泥人玄奘,夹在腋下!
“师父!” 孙悟空和白龙马“惊恐”大喊。
黑熊精夹着不断挣扎(徒劳)的玄奘,迈开大步,轰隆隆地冲入山林深处,只留下一路烟尘和玄奘绝望的呼喊:“悟空——!救我——!”
孙悟空和白龙马(敖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憋不住的笑意。
(孙悟空内心:师弟这‘抢人’的姿势,够豪迈!)
(敖烈内心:师兄,咱是不是该‘追’了?)
孙悟空清了清嗓子,换上焦急的语气:“不好!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小白龙!快追!”
说罢,一个筋斗翻起,化作金光追去。
白龙马(敖烈)也长嘶一声,四蹄腾空(低空飞行),紧追不舍。
那小观音院化作了黑风洞。
洞府不算奢华,但很宽敞。黑熊精将泥人玄奘往地上一扔,对着旁边几个同样熊头熊脑的小妖吼道:
“小的们!把这和尚洗干净了!绑结实点!等俺老熊去请了朋友,回来一起享用唐僧肉!”
“是!大王!” 小妖们七手八脚就要上来。
玄奘一听“唐僧肉”,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浑身泥泞了,连连后退:“
不要!贫僧的肉是酸的!不好吃啊!”
黑熊精故意露出狰狞笑容:
“酸的好!开胃!” 不再理会,扛着黑缨枪,大摇大摆地出洞去了(其实是去后山等孙悟空他们来“救人”)。
玄奘被几个小妖拖到洞内一处水潭边(水还算干净),粗暴地按进去涮了涮,勉强露出人形,然后被用粗糙的藤蔓捆成了粽子,扔在洞角。
玄奘浑身湿透,又冷又饿,看着周围昏暗的洞穴和那几个流着口水、盯着他的熊妖,心中悲凉无限:
“佛祖啊!菩萨啊!悟空啊!你们在哪啊!贫僧刚出狼窝,又入熊口!这西天之路,怎地如此多灾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