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天边已见青白,林中依稀鸟鸣,唤回了张不凡的思绪。
没想到,仅仅是一番简单的思索,便度过了整整一夜。但张不凡并不感觉疲惫,自打他获得了灰不烦的海量魂力之后,便觉得睡不睡觉,其实对他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绝大部分时间,睡觉只不过是他生而为人多年的习惯而已,其他一些时候也是为了身体,毕竟这副肉身还是需要休息的。不过随着洪荒真体的逐步提升,他甚至怀疑,用不了多久自己的身体都不需要再以睡觉这种方式缓解疲惫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疲惫的情况是越来越少了。
“不凡哥,你怎么不叫醒我,就出发了啊!”余菲菲被一阵颠簸扰醒,当她意识缓缓清醒,掀开车厢的帘子时,就看到张不凡正坐在车前驾驭着马车,缓缓前行。
“哦,菲菲你醒了啊。睡的怎么样啊!?”张不凡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说道。
余菲菲抬头瞥了一眼,头顶当空而照的暖阳,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睡得挺好,不凡哥,咱们这是快到哪里了?”
“我也不太清楚,一直就是顺着官道走的,不过前面远处好像又有城池,咱们到时候问问,顺便歇歇脚。”
“好嘞,对了,不凡哥,一会我请客,柳青给了我不少金银财宝,咱们也吃顿好的!”
“呵呵,好好好!托你的福,我也打打牙祭!”张不凡笑道。
正当两人悠然自得,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时,后面突然传来一片急促的马蹄声,同时有人大喊,:“前面那马车靠边,沈家公子出行,闲人避让!”
张不凡和余菲菲闻言一愣,闲人?这哪来的沈家公子如此霸道,按理说他们这马车也算不错了,在大部分眼中也应该是有点身份的人才坐的起的。谁曾想,会被人直接呵斥成闲人避让!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也就是因为他们马车还不错,不然那沈家家奴只会更加过分。
道平马快,几个瞬间后面马蹄声已到近前,就在与马车交汇之际,其中一位骑着棕色高头大马脸蛋微胖的男子,神色傲然的瞥了张不凡一眼,仿佛再说,还好你识相,不然
不过,张不凡并没有在意这等恶奴,倒是有些好奇的瞟了一眼同行几人中间,骑着白马的一位青年男子,看其穿戴气度,想来就是对方口中的沈家公子,只不过对方目光丝毫没有往马车这边瞥一眼,只给他们留了一个侧面。
修士?!在张不凡刻意施为的灵色妖目下,那青年周身竟然有淡淡金色光晕散出,能有这样灵力外溢的表象,说起这青年,既不是刚刚入门根基薄弱、也没有达到灵光内敛的小成水准。说白了就是个不上不下的半吊子修士。但张不凡对其也没有轻视之心。因为别人如果有同样的灵目,此刻看到的他应该也和人家差不了多少。
不过对方马快,只是擦身一闪,便留下一片烟尘远去了。
“菲菲,修仙世家中有姓沈吗?”张不凡回头问道。他觉得对方可能是修仙世家的子弟,不然散修应该不会有这么浮夸的排场。
“沈?好像没听说过,不过我爹和我爷爷除了催我修炼,一般很少和我谈及这些修仙世家的事情,说我还没到需要考虑那些年纪。”
“嗯,你爹他们说得没错。”张不凡非常理解余菲菲父亲的心理,虽然他自己没有孩子,但也明白哪个父母不都是希望自己可以帮孩子扛下生命中的一切苦厄。
“不凡哥,我跟你说啊,你是不知道,我爹那人可不讲理了,什么都不让我干,我爷爷更过分,即便我爹同意的他也不允许,不然我不至于离家出走,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
余菲菲开始给张不凡讲述自己儿时遭受的各种“不公”,只不过她所谓“不公”在张不凡眼中,都是父母对她的溺爱,也正是他儿时缺失的那部分,虽然他爹对他也是疼爱有加,但多是以疼为主。
两人就此话题,你一言我一语,一边看着道旁的风景,一边聊得不亦乐乎。
轻松,是大多人想要追寻得一种状态,其实无非就是像一辆马车,没有负重,且没有目的的前行。
官道的尽头果然是一个城门,张不凡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如临大敌的城池,青灰色的城墙上明显在不久前被人为的加固过,表面涂上了一种黑褐色的油脂,在阳光下泛着些许光芒。
这东西其实并不稀罕,是普通的动物油脂,混合了一定比例的草木灰,作用也非常单一,就是守卫城墙之用。油脂可以让城外来犯的敌人,难以攀登上城墙。同时加上草木灰,在必要时,城墙上的守军可以投下火把,将其点燃,以拒外敌,或者烧掉敌人攻城的云梯。
不过虽然这东西材料简单并不不稀罕,但在苍城那种小地方,还用不到这些。但令人奇怪的是,眼下城池虽大,可也明显处东离王朝腹地,不知为何会用到这等守城之物。就在张不凡好奇张望时。城门内有人呵斥,“那车夫!看什么呢?靠边,没看这搬动东西呢!?”
闻言,张不凡看了下四周,貌似此刻只有自己这一辆马车正要进城,这车夫不用问就是他了。
接连两次被人呵斥,张不凡忍不住带着笑意一歪头,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太过善面,还是自己这马车不够武威,怎么走到哪都是这等待遇。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苍城当中可以坐上这种带厢马车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贵,平日里都是马车上的车夫,到处呵斥行人让路。谁曾想,自己有一天坐马车了,结果还是被人呼喝。
但当他驾驭马车靠边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结果城门洞当中走出的却是一队轻甲的军士,还抬着两个巨大而木质拒马,其上尖刺都包裹着金属,透出淡淡的寒光。
军士们虽然呵斥了张不凡,但出了门洞却没有再看他,一个个神情肃穆,将拒马并排摆放在城门口,调整着位置。可能其中一个军士觉得张不凡,停在一旁有些碍事,走上前说到:“嗨,不赶紧进城看什么呢?再不进一会关城门了!”
原本一脸好奇在看热闹的张不凡,被这军士的话,说得一愣。他抬头看了看高悬的红日,忍不住问到:“咱们这,这么早就关城门了?”
这军士明显没什么聊天的心情,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句,“外地来的?你也真会挑时候,赶紧往里面走吧!里面有告示自己去看!”
张不凡听得出对方口中的不耐烦,但并没有生气,因为他在那短短的一句话中,听到的貌似不耐实质没有任何歧视,反而像是有些担心,替自己着急的意思,最后还不失提醒。
张不凡细看这军士浓眉外立,眼睛不大,却瞪得溜圆,一脸的络腮胡,但毫无杂乱,生的规整。这种样貌的人有个特点,初一见,貌似粗犷,实在内心细腻,主见颇深,说白了就是倔。不过一般都是好人。
“好了,我们这就进城,谢谢你的提醒,多保重!”
军士闻言微微一顿,也觉得张不凡这话里似乎有话,不过素昧平生,也懒得多言,见其马车起行,便转身继续布置城门前的拒马去了。
而张不凡却悄悄地屈指一弹,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黑影闪过,直接没入了那军士的后背,正是他自己研究出的那“锁魂丹”。
“不凡哥,这人看着不像坏人啊,你为啥要弄死他?”张不凡出手时,车厢内的余菲菲正看了个正着,虽然她觉得那军士似乎有点无辜,但并没有心生怜悯,可能在修士眼中凡人的地位终究有所不同。说的夸张点,其实和在妖族心目中妖兽的地位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与好与坏,全凭心情。
听了余菲菲最后一句,张不凡一阵无语,“菲菲,我很像是嗜血成性的杀人狂吗?我是在帮他,这个回头再和你细说。不过我先问你,你刚刚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啊?血腥味?没有啊,呵呵,你还说自己不是嗜血成性。不过说实话血没闻到,我倒是闻到一股祛疫香的味道。”
“祛疫香?那是什么?”
“就是祛除瘟疫用的药香啊,不凡哥,难道你们那里从来都没用过吗?”听余菲菲的口气,这似乎不是什么稀罕物,可偏偏张不凡听都没听说过。
“哦哦哦,对了对了,这祛疫香的是药师谷的产物,似乎只卖给修士,不凡哥,你以前不是修士自然不知道了。”
“药师谷是什么地方?”张不凡有时候觉得自己在余菲菲这里,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药师谷怎么说呢,算是一个修仙世家吧。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没去过。不过那里的人很有意思,他们好像修行主要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修仙反倒想像他们的副业了。我爷爷说那是一群有点傻乎乎的好人。”药师谷是少数余菲菲知道的世家之一,那里其实算不得世家,因为他们并不是一个家族的人,而是很多修士自愿的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当然他们也有子嗣。但药师谷很特别,如果这些子嗣长大后不想悬壶济世,就得离开药师谷。
“哦治病救人?切,说得好听但这祛疫香他们却只卖给修士,普通凡人难道不算人吗?”张不凡觉得这些人是表面道貌岸然,仅仅名义上顶着医者仁心的善名而已。
“不凡哥,你冤枉他们了,这祛疫香之所以管用,那是因为这香需要用灵力点燃,并且燃烧期间还必须得用灵力催动扩散。世俗凡火是点不着的。”可能是受玉鼎真人的影响,余菲菲对药师谷,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帮其辩解道。
“哦,还有这种香,那倒是我孤陋寡闻冤枉人家了!对了,药师谷可有姓沈的?”张不凡突然想到了那白马上的青年男子。
“不凡哥,你是不是在想路上碰到骑马的那一群人啊,不会的,即便他们是修士,也不可能是药师谷的人,药师谷有规矩,一旦选择入了药师谷,就不允许离开了,那些出生在药师谷的子嗣,一生也只有一次选择离开的机会。”
“是吗,那这地方够绝的啊,有机会咱们也去看看。”张不凡没想到修士中还会有如此特殊的一群人,按余菲菲所说,这些人的想法似乎和修炼成仙,逍遥天地间的理念,完全是背道而驰。
“好啊,只是估计见了爷爷,我以后也出不了门了。不过!我可以再次离家出走!”余菲菲想到可能会被爷爷把她捉回余家各种训斥,就一脸不爽。
说话间,马车已经进入城门,果然如那军士所言,一进来旁边就有一个告示牌,张不凡停下马车,和余菲菲一起来到近前。
“近日来,周边野兽癫狂,夜间冲撞我建安城。入城者,日落后不得外出。入夜后自顾门户,但凡家畜活物见双目赤红者,当即屠宰报官”余菲菲认真地读着告示。
而张不凡却不时的四处张望。
等余菲菲念完,看到张不凡这样,当即问到:“不凡哥,你不看告示,看什么呢?”
“哦,我听你念就可以了。菲菲,你看看四周!”
余菲菲感觉莫名其妙,四周什么都有看什么看啊,不对!这可是城门口,怎么会除了他们二人,一个人都没有啊!
“不凡哥,这里什么情况,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啊!”余菲菲的语气有点慌张,虽然她是修士,但女孩子天生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就会心生怯意。
“嗯,不是没人,而是应该都回家了!看来不光城门那里,这城内也不安全。”张不凡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