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告示上不是说野兽冲撞城门吗?这里都是城门内了怎么也不安全?难道不对啊,要是已经冲入了城内,那些军士为什么还在城门外布防呢?”余菲菲面对眼前的情况,虽然有点紧张。但她毕竟是修士,即便是妖兽甚至妖族,她现在也可以应对一二。这普通野兽即便再癫狂,也挡不住她一个火球。所以紧张之余她反而有些兴奋。
“恐怕不光这里,这整个建安城,应该都不安全!我可以闻到,风中带来的血腥味。还有你说得那种祛疫香的气味!走咱们去看看!”
原本张不凡经过再造的身体,五感就非常敏锐了。最近洪荒真体吸收了蛇妖和雪猿精血后,其五感的敏锐程度已经丝毫不亚于妖兽。张不凡甚至可以通过风中传来的气味,大概判断出其根源的位置。
马车在张不凡的驾驭下,缓缓驶向这建安城的中央。
“不凡哥,这地方真有点瘆人啊,不会除了那几个军士,一个活人也没有吧,怎么全都是关门闭窗的,你看那些店铺的窗户,还都上了木板。对了,我刚才看到有几家门上还有血迹。”余菲菲不由的紧紧挨着张不凡,一只手还拉着他的衣袖。
张不凡正要回答,一旁巷子里,居然跑出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神色慌张,手中拎着一个黑漆漆的布袋。可能是没想到这时候街上还能有马车,男孩刹不住一头撞在了车辕那粗壮的木杆上。
“啊!”他整个人瞬间被马车带到。
张不凡,急忙勒住了缰绳。
正当他准备查看的时候,巷子中传来一声叫骂:“小兔崽子,都什么时候,还偷别人家吃食!别让我逮住你!”
原本撞得七荤八素的男孩,听到这叫骂声。浑身一颤,挣扎着就要站起来,但由于起的太猛,结果又一头栽倒,不过这次一只手扶住了他的额头。
这时巷子里又冲出一人,眼看正值壮年,却生得一个棒槌脑袋,满脸垂肉,一看就是那泼皮样貌。此人口中骂骂咧咧显然正是之前叫骂那男孩之人。
刚一冲出这人就看到男孩居然斜靠在一辆马车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车夫,看衣衫就不是寻常人家。而且这车夫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就是那种权贵家的下人,自带着一种威势。当即,便将即将脱口的污言秽语硬是咽了回去,竟然有些扭捏地说到:“这这小子偷我家的米!”说完用手指着男孩手中的袋子,那意思是想将其取回。
男孩虽然还有些迷迷糊糊,但也大概听清了对方的话,有气无力的说到:“他胡说是他抢了我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军饷我娘病了我爹是守城军”说到这里男孩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别别听他胡说,他爹早在上一波疯兽来的时候就死了”
“死了?我怎么在城门口刚碰见他爹,要不你随我去城门那看看?”
那棒槌脑袋一听这话,显然这车夫和这男孩一家认识,而且听闻那军士没死,心底也是一慌。
“没死?那看他爹面子上今天就算了!”说罢,转身就往巷子里走去。
张不凡本无意跟这种泼皮计较,但就在这时,却听到对方在巷子内嘟囔:“哪来的货色,不就是个车夫,还跟老子装上了,要不是老子还没吃饭,一巴掌就呼死你”。
本来这近乎自语的嘟囔,只不过是那人在自我安慰。但偏偏张不凡这耳力好的出奇,俨然就如同这人在当面骂他。
今天这是他第三次被人瞧不起了,更何况这最后一次还是这么一个泼皮无赖。张不凡当即一恼,心中暗道一声,“他奶奶的,悲邪,去给老子把他嚼了!”同时魔眼一眨,一道黑影便冲入小巷。
听张不凡的语气显然他真是不高兴了,不过悲邪却很开心,他不太明白主人的情绪,只知道主人让他去杀人,哦不,应该说让他去进食,所以咧着大嘴一脸笑意的便飘向了那个棒槌脑袋。
那叫声虽惨,却只有一声。很快悲邪就飘了回来,手中还提着小半个的人形的阴魂,也不知道他如何做到,居然真的把那棒槌脑袋的阴魂,一口一口给嚼了,剩下的部分还保持着人形没有消散。
张不凡微微点头,知道这是悲邪在向自己表功,证明完全是按他要求,生嚼得对方,不过悲邪毕竟只是战魂,目前还无法对那棒槌脑袋的肉身做什么,只能是将其魂魄拘出施以手段。
正当张不凡准备将悲邪收回时,对方居然用极其生涩的语调对他说到:“主人这些好多我饿!”
张不凡一怔,这家伙不是不会说话吗?而且刚才听这神识声音居然是那陆欢的女声,妈呀!悲邪这家伙是个女的?!不过她这词不达意的在说什么啊?
琢磨着悲邪的话,张不凡突然灵机一动,展开了自己看破虚妄的能力。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自己吓一跳。
原来这空无一人的街道,在他眼中忽然一下变得热闹非凡。倒不是出来了什么人,而是满大街游荡着各种阴魂。不过这些阴魂,一看便只知就一些普通凡人,应该都是死在之前那棒槌脑袋所说的疯兽口中一个萎靡不振。按道理说普通人一死,魂魄便会很快消散,可就张不凡眼前看到的景象,却异常稀奇。密密麻麻的阴魂,都在走来走去。还有一些精神一点的在对着他张牙舞爪,但因为这些凡人阴魂,魂力过于微弱,事实上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要不是他有看破虚妄的能力,根本就无法感知到这些弱小的阴魂。
要知道悲邪和崔魂其实也算是阴魂的一种,但又有所不同,他们出身不同,而且是张不凡通过功法凝练过的。如果将普通阴魂的魂力比作空中的水汽,淡若无形,多了也充其量,让那些怕冷的人,感觉有些阴寒而已。而那悲邪和崔魂这个等级,就属于无数水汽凝结出的溪水了。虽然依旧并未完全凝成实质,但也是肉眼可见,说白了就是世俗界人们常说的“鬼”。至于那棒槌脑袋的阴魂残躯得以显现,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只不过是悲邪为了表功用了些手段刻意为之。
搭配上这满街的阴魂,在看悲邪那副渴望的表情,张不凡顿时就特别理解对方了,心说:“这满街阴魂,对于悲邪来说还真是美味,怪不得把哑巴都馋出话了!呵呵”
悲邪见张不凡没有开口,倒也不敢有任何妄动,只是表情怪异,时不时的看向四周。如果之前张不凡定然会感觉奇怪,现在却是知道对方不过是在盯着那些走来走去的美食而已。
“别急!”张不凡安抚了一下悲邪,心念一动,一缕魂力溢出,直接撞在了马车旁一个对着他龇牙咧嘴的胖子阴魂身上。那胖子阴魂此刻仿佛一股炉烟,被大风吹到,顿时消散无踪。
“悲邪,你去吧!这些阴魂只要不伤及他们的胎魂,其他你随意!遇到异常,随时唤我。”
张不凡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座城里的阴魂会全部滞留人间,但经过刚刚自己的测试,如果将阴魂冲散,其中的胎魂就会被天地中的冥冥之力带走。所以他才要求悲邪不能伤及那些人的胎魂,这样既满足了悲邪的欲望,还算是让这些阴魂重归了轮回,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轮回一说,但至少天地会带走胎魂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张不凡还有一个想法,其实他刚才发现悲邪似乎是吃了那棒槌脑袋后,才可以开口说话的,所以他怀疑吞噬阴魂可以让战魂的灵智有所增长,而且万魂御冥经中也有记载,战魂可以通过吞噬神魂,提升自己的战力。当下自己也没有生死之敌可以供悲邪吞噬,眼前这些突然冒出的阴魂,虽然孱弱,但胜在数量众多,正适合可以做悲邪提升之用。
悲邪一听张不凡发话,立刻欣喜若狂,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一声“桀桀桀”的怪笑,便窜了出去,宛若一团黑色的沙尘,刮过那些四处游荡的阴魂。片刻之间,马车周围的阴魂便被打扫一空。
随着一阵阵“桀桀桀”声的远去。张不凡再次驶动马车,缓慢的向城中心进发。
“不凡哥,这小孩醒了”余菲菲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刚才张不凡唤出悲邪后,她便将那小男孩抱到了车厢内,生怕小孩突然醒来被悲邪那恐怖的样子吓到。
“哦,好的,我正好有话要问他。”这宽敞的大街,空无一人,连个摊贩都没有,最大的好处,就是马车可随意停靠。
车厢内。
“孩子,这是些干粮,你先吃两口。”张不凡看这男孩一脸青灰,显然不光是撞的头晕,更多是因为饥饿没有力气。
男孩虽然不认识眼前之人,但隐约记得之前似乎对方在为自己解围。
“这位大人,我我娘病了,我得回去她呜呜呜”男孩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不过也不怪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按理说还应该在父母的照拂之下,可眼下看这孩子模样显然是没人管挺久了。
“哦,那带我们去见你娘可好?”
“这”男孩一听,似乎有点犹豫,因为他还记得他爹走之前告诫过他,不要相信任何人。
张不凡看出孩子有些为难,再次说到:“我见过你爹,是他拜托我见到你,照顾一二,而且我略通医术,也许能帮你娘。”
男孩一听对方懂医术,顿时大喜,瞬间就忘记了他爹的叮嘱,“大人,您会医术?那求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娘,小六什么都可以不要,哪怕自己死都行,就想让我娘好起来!呜呜呜”
一旁的余菲菲显然是被男孩的眼泪所感动,自己也眼圈微红,把男孩搂到身旁,“你叫小六?小六别哭,告诉姐姐你家在哪?我们去救你娘!”
一会儿
“姐姐,叔叔,你们真的见过我爹?”
小六叫余菲菲姐姐,但在张不凡的要求下,却是叫他叔叔,这让余菲菲有些不爽,感觉自己在张不凡面前掉了一辈,可是让小六叫自己小姨或者姑姑的话,又觉得把自己叫老了。
“见过,你爹那溜圆的小眼,还相当有威势的瞪过我们呢!”余菲菲一脸笑意的说到,她们刚刚已经听张不凡说了,城门口那个和他们说话的军士,居然就是小六的爹,至于为什么张不凡知道,这个小六没想,而余菲菲也懒得想。
她现在满眼都是这小孩,她很喜欢小六,既有礼貌,又有分寸。一看就是个很有家教的孩子,而且隐约间那种孩童的天真,还让她想起了蓬河那个同样可爱的小女孩,小月儿。
北疆,一座不知名的小城镇里,一位身着皮毛长袍的老人带着一个同样裹得如同一只小熊般的小女孩,缓缓的在街上溜达。
“师父!咱们就不能住店吗?”
“不能。”
“师父,那咱们就吃顿大鱼大肉暖暖身子呗!”
“不能。”
“师父,那咱们回永夏好吗?”
“不能。”
“师父,你能不能不要只是说不能啊,小月儿,又冷又饿,走不动了!”说着小女孩居然气鼓鼓的直接往路边雪堆上四仰八叉的一躺。
“小月儿!”
小女孩听到师父叫她名字,还以为老头妥协了。
蹭得一下坐起身,说到:“干什么师父!?吃饭?住店?”
老人对着她微微一笑,说到:“不能在雪地里躺下!”
还是不能,小女孩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在了雪堆上。心中暗自叫喊着,菲菲师姐,你自己跑了,留下小月儿一个人被师父折磨,你的心难道不疼吗?
“好了好了,带你去吃饭!”老人想想对方毕竟是个孩子,也不能太过苛求。
闻言小月儿,瞬间从地上弹起,“师父真的?我早就看好了,刚才咱们路过的那家客栈,楼下还有饭菜。而且那里面好像不知道在炖着什么肉,我一路过就闻到了,老香了!走走走!您老人家走前面,我推着您!您倒是快一点啊!”
不一会,老人便被小月儿生拉愣拽的来到了那家其预谋好的客栈。
看着狼吞虎咽的女孩,“小月儿,为师记得你昨天好像也是这么吃得,你难道不撑吗?”
“不啊,师父,别人都是一日三餐,您只让我一天吃一顿,我都快饿死了,哪会撑啊?”
“小丫头,修行怎么可以天天就惦记吃喝,那样哪能修出什么本事?”
“师父,你天天说自己潜修人道,可这吃饭睡觉不才是做人最基本的事嘛!我觉得人道是不是也应该有人道的基石,而这基石我觉得就应该是大块的肉和大大的床!”小月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往嘴里塞着切片的冻果,吃得不亦乐乎的同时,还不忘了和师父顶嘴。
“好一个人道基石,你还别说,你这小丫头貌似这句还有点道理。好好好,为师今天就试试你这人道基石。”
自打在永夏遇到灰不烦后,莫罗就觉得自己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霾。自己引以为傲的人道修行之法,似乎也出现了瓶颈。可就在刚才小月儿的话却让这阴霾有些要散开的趋势。
“来来来,把最大的那块骨头给为师拿过来!既然是基石就得来块大的才稳当。”
莫罗一把接过小月儿递过的骨头,狠狠的就是一口,也不管自己的老牙是不是受得了。
仅仅是一瞬间,小月儿觉得师父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这老头周身似乎都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光,让她觉得很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