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战斗进入白热化。
招魂使手中的血色招魂幡舞得猎猎作响，无数冤魂从幡中涌出，化作黑雾，遮蔽了月光。黑雾中，无数只半透明的手伸出，抓向张清玄的四肢和头颅，试图将他的魂魄拖入幡中。
张清玄手中星火剑挥舞，淡金色的剑光在黑雾中划出一道道裂痕。每一剑斩下，都有数十冤魂被星火点燃，发出凄厉的尖叫后消散。但冤魂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杀之不尽。
更麻烦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失。元婴巅峰的状态，确实只剩不到两个时辰了。
“师弟，滋味如何？”招魂使的声音在黑雾中飘忽不定，“这招魂幡里收了九百九十九个怨魂，都是这些年我精挑细选的，怨气最深的魂魄。你就是杀到天亮也杀不完！”
张清玄没有答话，只是眼神更冷。
他忽然收剑，双手结印。丹田内，元婴睁开眼睛，一股更精纯的星火之力顺着经脉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圣洁的光芒。那光芒所照之处，黑雾如冰雪般消融，冤魂尖叫着后退，竟不敢靠近。
“这是……”招魂使声音里透出惊骇，“星火本源？！”
“不止。”张清玄缓缓开口，将光球托到胸前，“还有这个。”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光球上。精血融入光球，光球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轮小太阳般的光团，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胡同！
“破邪，焚魔！”
张清玄双手一推，光团呼啸着飞向招魂使！
招魂使脸色大变，急忙挥舞招魂幡抵挡。幡面展开，九百九十九个怨魂同时哀嚎，化作一面厚重的黑色盾牌。
光团撞在盾牌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嗤嗤的烧灼声。
光团像烧红的铁块落入冰雪，黑色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散。盾牌后的招魂使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招魂幡寸寸碎裂，幡中冤魂四散逃逸，却被光团的光芒追上，一一净化。
三秒后，光团消散。
招魂使跪在地上，手里的幡杆只剩半截。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却没有血流出——那是魂魄被星火灼烧留下的伤。
“你……”他抬头看着张清玄，眼里满是怨毒，“玄冥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第一个护法，死。
张清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三成的星火之力，也让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元又少了一截。
但他没时间休息。
另一边，陈子轩和悟明已经岌岌可危。
冥灯使手里的黑色冥灯，灯中的蓝色鬼火化作七条火蛇，每一条都有大腿粗细，灵活无比。陈子轩的五雷符已经用完了，铜钱剑斩在火蛇上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悟明的八卦镜倒是能克制鬼火，但对方速度太快，他根本照不准。
“子轩，后退！”悟明忽然大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八卦镜上。
镜面瞬间亮起刺目的清光，化作一道光柱，扫向冥灯使。
冥灯使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竟化作七道残影，从七个方向扑向两人。光柱只扫中了三道残影，剩下的四道已经冲到面前！
“完了……”陈子轩心里一凉。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金色的剑光从旁斩来！
张清玄到了！
他星火剑横扫，剑光化作一道弧线，斩向四道残影。残影触之即散，露出冥灯使的真身——他脸色微变，急忙后退，但还是被剑光擦过肩膀，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张师兄！”悟明惊喜地喊道。
张清玄却没时间理会他们，转身就冲向胖子和凌薇那边。
骨刀使的战斗方式更粗暴。他根本不理会什么技巧，就是一刀接一刀地劈砍。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腥臭的尸毒和刺耳的破风声。胖子的金光护罩已经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破碎。
“铁柱哥，顶住啊！”凌薇也在帮忙，她手里拿着几张符纸，但都是低级的驱邪符，对骨刀使这种级别的邪修几乎没用。
骨刀使狞笑着，再次举刀：“这一刀，送你们上路！”
巨大的骨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斩下！
胖子一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那是张清玄给他的保命符，叫“金刚符”，能硬抗金丹期一击。他正要激发，却看到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张清玄。
他没有用剑，而是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挡向斩下的骨刀。
当——
金属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骨刀斩在张清玄的掌心，竟发出金铁相击的声响！张清玄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但他纹丝不动，左手稳稳地托住了那柄巨大的骨刀！
骨刀使脸色变了：“你……”
“该我了。”张清玄右手星火剑刺出，快如闪电！
骨刀使急忙收刀格挡，但星火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骨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咽喉！
噗——
剑尖从后颈透出。
骨刀使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他手中的骨刀哐当落地，身体缓缓软倒。
第二个护法，死。
张清玄收剑，但身形微微一晃。连续击杀两个金丹巅峰，虽然用了取巧的方式，但消耗依然巨大。他现在只剩不到四成的星火之力，而元婴巅峰的状态，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时辰。
“老板！”胖子冲过来扶住他，“您没事吧？”
“没事。”张清玄推开他，看向最后一个护法——冥灯使。
冥灯使已经退到了胡同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张清玄竟然这么强，短短几分钟就杀了招魂使和骨刀使。
“玄冥大人，”他转头看向远处的玄冥，“此人棘手，不如……”
“不如什么？”玄冥的声音很平静，“不如你替我杀了他？”
冥灯使脸色一白，不敢说话了。
玄冥缓缓走到战场中央，目光落在张清玄身上，眼神复杂：“师弟，你总是让我惊讶。三年前你被我废了修为，我以为你完了。没想到，你不但恢复了，还走出了自己的路，甚至能杀我两大护法。如果……如果当年你没有那么固执，愿意跟我一起走，也许现在站在巅峰的，就是我们师兄弟二人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张清玄说。
“道？”玄冥笑了，“什么是道？正道？邪道？我告诉你，能走到最后的路，就是道。你看茅山那些老古董，守着所谓的正道千年，现在如何？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地府那些阴神，高高在上，现在又如何？还不是有人叛变，投入我的麾下？”
他张开双臂，声音里透出狂热：“这世间，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只要能变强，管他什么正道邪道！师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加入我，等我踏入化神，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要守护的那些人，我都可以放过。怎么样？”
张清玄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师兄，”他说，“你还记得师父当年教我们画的第一道符吗？”
玄冥一愣：“安神符。怎么了？”
“师父说，画符如做人，笔要正，心要诚。”张清玄看着他，“你的笔早就歪了，心也早就脏了。这样的你，就算成了化神，成了鬼王，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个力量大一点的怪物罢了。”
玄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张清玄，眼神越来越冷：“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月亮。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天顶正中央。而且……颜色变了。
从银白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血月。
“时辰到了。”玄冥轻声说，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整个雾隐山镇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轻微的、持续的颤抖，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苏醒。
更诡异的是，镇子里每一个角落，都开始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从地缝里，从墙角，从下水道口，甚至从居民家的门缝里渗出来，缓缓升空，在半空中汇聚。
那些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这些年死在雾隐山镇的冤魂，被玄冥用秘法收集、炼化，埋在地下，就为了今天这个仪式。
“这是……”院子里的玉衡真人脸色大变，“万魂祭天阵！他想用整个雾隐山镇的生灵，作为祭品，强行冲击化神！”
万魂祭天？
张清玄心里一沉。他听说过这个邪阵，需要收集一万个怨魂，在特定的时辰引爆，用怨魂爆发出的负面能量强行提升修为。但代价是，阵法范围内的所有生灵，都会被怨魂吞噬，魂飞魄散。
玄冥不仅要抓平安，还要用整个雾隐山镇，来完成他的化神仪式！
“疯子！”陈子轩咬牙骂道。
玄冥却笑得越来越大声：“师弟，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等阵法完成，整个雾隐山镇都会化作鬼域，一万怨魂的力量将汇聚于我一身！到时候，别说你一个元婴巅峰，就是真正的化神来了，我也能一战！”
他张开双臂，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身体。他的气息开始暴涨，原本就接近化神的境界，此刻更是节节攀升，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阻止他！”玉衡真人急声喊道，“一旦他吸收完这些怨魂，就真的没人能制住他了！”
张清玄也知道情况危急，但他现在只剩不到四成星火之力，还要维持元婴巅峰的状态，根本无力阻止玄冥吸收怨魂。
除非……
他看向院子里的玉衡真人。
玉衡真人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清玄，我来为你争取时间。你……做你该做的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天师玉。玉佩上的裂纹更多了，像随时会碎掉。但玉衡真人没有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精血融入玉佩，玉佩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茅山历代祖师在上，”玉衡真人声音庄严，“弟子玉衡，今日以掌门之身，请借祖师之力，斩妖除魔，护我苍生！”
话音落下，玉佩炸开！
不是碎裂，而是化作无数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柄纯白色的光剑。剑身修长，剑锋锐利，剑身上流淌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那是茅山历代掌门，留在天师玉中的法力印记。
现在，被玉衡真人用最后的寿元和精血，全部激发了出来。
光剑呼啸着飞出院子，直射空中的玄冥！
玄冥脸色一变，不得不中断吸收怨魂，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一道道黑色屏障。
光剑斩在屏障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碎裂声。光剑势如破竹，连破七道屏障，最终斩在玄冥胸前！
噗——
玄冥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撞塌了胡同对面的一堵墙。
但他没死。
他挣扎着站起来，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汩汩流出。但他脸上却在笑，笑得狰狞：“玉衡老道，你果然还藏了一手。可惜……没用。”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伤口。伤口处，黑雾涌动，竟在快速愈合。
“看到了吗？”玄冥狂笑，“我已经融合了鬼王血，只要不是一击必杀，任何伤势都能快速恢复！你们……赢不了！”
玉衡真人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从轮椅上摔倒。凌薇赶紧扶住他，才发现师父已经气若游丝——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
“师父！”凌薇眼泪夺眶而出。
玉衡真人摆摆手，看向张清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张清玄看懂了他的口型：
“靠你了。”
张清玄握紧星火剑，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凌薇在哭，胖子在发抖，陈子轩和悟明脸色惨白，阿月紧紧抱着平安。
还有胡同外，那些还在沉睡，却随时可能被怨魂吞噬的镇民。
这些人，都是他要守护的。
所以，他不能退。
哪怕只剩最后一分力，最后一口气，他也要战到底。
他转身，看向玄冥，星火剑举起，剑尖直指对方。
“师兄，”他缓缓开口，“这一剑，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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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七十四章，星火焚天。张清玄燃烧剩余的所有星火之力和寿元，施展出最强一击。玄冥也动用鬼王血的力量，召唤出鬼王虚影。两人最终的对决，将决定雾隐山镇的命运。而在关键时刻，平安身上的长命锁突然亮起，一股神秘的力量从锁中涌出，改变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