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雾气未散。
胖子拎着菜篮走在镇子的青石板路上,篮子里装着刚买的几味药材——当归、黄芪、三七,都是凌薇开给张清玄温养经脉用的。镇中心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飘着油条和包子的香气,买菜的大妈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经过菜市场门口时,胖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卖豆腐的姑娘。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碎花衬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正低头给客人切豆腐,动作麻利,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温婉清秀。
胖子脚步顿了顿,脸有点热。这几天他天天来买豆腐,其实家里的豆腐早堆满冰箱了,但就是想来看看。那姑娘好像也记得他了,每次都会多切一小块给他。
“铁柱哥,又来啦?”卖菜的刘婶笑着招呼,“今天豆腐西施穿得可真好看。”
“刘婶您别乱说……”胖子挠挠头,脸更红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豆腐摊走过去。姑娘抬起头看到他,眼睛弯了弯:“王大哥,今天要几块?”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本地口音,很好听。
“两、两块。”胖子结结巴巴地说,眼睛不敢看她,“不,三块吧。”
姑娘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麻利地切了三块豆腐,用荷叶包好,又切了一小块放进袋子:“这块送你,昨天新做的,特别嫩。”
“谢谢……”胖子接过豆腐,手指不小心碰到姑娘的手,两人都像触电一样缩回去。
“我、我先走了!”胖子脸烧得厉害,提着豆腐和药材,逃也似的跑了。
身后传来姑娘轻快的笑声。
胖子一口气跑出菜市场,在街角停下来,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摸了摸脸,烫得能煎鸡蛋。
“没出息……”他小声骂自己,“就是买块豆腐,紧张什么……”
正平复心情,忽然感觉有人拍他肩膀。
胖子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个老乞丐蹲在墙角。老乞丐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打结,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身上披着件破麻袋片,脚上趿拉着一双露脚趾的布鞋。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小伙子,”老乞丐咧嘴笑,露出几颗黄牙,“买药呢?”
胖子警惕地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您有事?”
“别藏了,”老乞丐摆摆手,“当归、黄芪、三七,都是温养经脉的,但治标不治本。你家里那位……伤得重啊。”
胖子一愣:“您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老乞丐抽了抽鼻子,“你身上沾着药味,还有一股……星火将熄的焦糊味。那人是不是经脉受损七成以上,金丹开裂,寿元将尽?”
胖子脸色变了,后退一步:“您到底是谁?”
“过路人。”老乞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你心善,给你指条明路。要救那人,靠这些普通药材没用,得用三样东西——地府三生石粉、昆仑不死草叶、白月寨圣泉精华。”
胖子瞪大了眼睛。这三样东西,凌薇和孙大夫也说过,但都说那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根本找不到。
“您……您知道哪儿有?”胖子声音发颤。
老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胖子:“按这个地址去找,能不能找到,看你们造化了。”
胖子接过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一个地址:雾隐山镇西郊,老槐树胡同七号,冯九指。
“冯九指?”胖子念着这个名字,“他是谁?”
“去了就知道了。”老乞丐摆摆手,转身要走。
“等等!”胖子急忙叫住他,“您……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老乞丐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因为……我也欠过别人一条命。”
说完,他佝偻着背,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胖子握着纸条,心里七上八下。这老乞丐神神秘秘的,说的话也不知真假。但……万一真的有用呢?
他咬了咬牙,决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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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扎纸店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张清玄坐在院子里的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正在接受凌薇的针灸治疗。细长的银针扎进穴位,带来酸麻胀痛的感觉,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师兄,忍一忍。”凌薇轻声说,手里捻动着银针,“孙大夫说,这套针法能疏通堵塞最严重的几条主脉,虽然疼,但有效果。”
张清玄点点头,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银针确实在起作用——那股像铁丝在脏腑间游走的刺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代价是,每根银针扎下去,都像有蚂蚁在啃咬经脉,又痒又痛,难受极了。
陈子轩和悟明在院子另一边练习符阵。经过这几天的特训,两人的配合默契了许多,已经能联手布下一个简单的“三才金光阵”,虽然威力不大,但至少能抵挡筑基期修士的攻击。
玉衡真人坐在另一张轮椅上,闭目养神。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还是很虚弱。阿月抱着平安在槐树下玩,平安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小手指着树上的鸟窝,笑得很开心。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张清玄知道,这只是表象。体内的星火之力彻底熄灭了,金丹上的裂纹还在扩大,寿元只剩不到十年……如果不能在一个月内找到恢复的方法,别说对抗玄冥,他自己都可能撑不过明年。
“好了。”凌薇拔掉最后一根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师兄,感觉怎么样?”
“好点了。”张清玄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实灵活了一些,“辛苦你了。”
凌薇笑了笑,正要说话,院门被推开了。
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老板!凌薇师姐!有、有线索了!”
众人看向他。
胖子把遇到老乞丐的事说了一遍,又拿出纸条:“那老乞丐说,按这个地址去找,可能……可能能找到那三样药材的线索!”
张清玄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眉头微皱:“冯九指……这名字有点耳熟。”
“我知道他。”玉衡真人忽然开口,睁开眼睛,“三十年前,我在雾隐山镇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还年轻,是这一带有名的中医,尤其擅长治疗内伤。但后来听说他得罪了什么人,家破人亡,就销声匿迹了。”
“中医?”凌薇眼睛一亮,“那他说不定真的知道那三样药材的下落!”
张清玄沉吟片刻:“胖子,地址在哪?”
“镇西郊,老槐树胡同七号。”胖子说,“我打听过了,那地方很偏,几乎没人住。”
“去看看。”张清玄说。
“可是你的身体……”凌薇担忧道。
“坐车去,不走路。”张清玄看向胖子,“胖子,去开车。子轩,悟明,你们跟我一起去。凌薇,你在家照顾师父。”
“我也去。”林瑶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她今天没穿警服,换了身深蓝色的运动装,长发扎成马尾,显得干练清爽,“西郊那边治安不好,我陪你们去。”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我也去。”
陈静薇从另一侧走过来,穿着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化了淡妆:“陈家在西郊有产业,我熟悉那边的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又弥漫起微妙的火药味。
胖子小声对陈子轩说:“又来……”
陈子轩深有同感地点头。
张清玄就当没看见,对胖子说:“去开车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胡同。林瑶开警车在前面带路,胖子开面包车跟在后面,车上坐着张清玄、陈子轩和悟明。陈静薇自己开车,跟在最后。
镇西郊果然很荒凉。这里的房子大多破旧,很多已经没人住,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街道狭窄,路面坑坑洼洼,车开起来颠簸得厉害。
老槐树胡同更是偏僻,胡同口长满了杂草,只有一条勉强能过车的小路。七号是一个独门小院,院墙塌了一半,院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但锁是开着的。
“有人在吗?”胖子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陈子轩推开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到地面。正对院门的是三间瓦房,门窗都破破烂烂的,玻璃碎了好几块。
“冯大夫?冯九指大夫?”胖子又喊了几声。
还是没人应。
林瑶握紧腰间的枪,率先走进院子。张清玄在胖子的搀扶下,也跟了进去。
屋里很暗,散发着一股霉味。家具上落满了灰,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但奇怪的是,屋角的一个药柜,却擦得很干净,柜门半开着,里面放着一些药材。
“有人住这里。”陈子轩检查了一下灶台,“灶是热的,今天早上还做过饭。”
“但人不在。”悟明说。
张清玄走到药柜前,仔细看着里面的药材。当归、黄芪、三七……都是普通药材,但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种都分门别类,看得出主人很细心。
他的目光落在柜子最下层的一个小抽屉上。抽屉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有缘”。
张清玄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药材,只有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皮上没写字,翻开第一页,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地图标注了三个地方:地府忘川河、昆仑山巅、白月寨圣泉。
正是那三样药材的产地!
再翻一页,是详细的文字说明:
“三生石粉,取自忘川河边三生石。此石掌管轮回记忆,坚硬无比,需以‘往生泪’浸泡七日,方可刮取石粉。往生泪者,将死之人最后一滴眼泪也。”
“不死草叶,长于昆仑山巅绝壁。有上古神兽‘陆吾’看守,此兽通人言,不喜杀戮,可与之交易。所需之物:纯净童真笑声三声。”
“圣泉精华,白月寨圣泉泉眼所出。泉眼十年一滴,非寨主同意不可取。可取之法:以圣女之血为引,月圆之夜祷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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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说明下面,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标注了注意事项。
这……这简直是详细的获取指南!
“老板,这……”胖子激动得说不出话。
张清玄合上书,眼神复杂。这本书明显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的,而且算准了他们今天会来。
那个老乞丐……到底是谁?
“书我拿走了。”张清玄把书收进怀里,“留张字条,告诉主人我们来过。”
他从桌上找到纸笔,写下一行字:“雾隐山镇扎纸店张清玄,借书一阅,日后必还。多谢指点。”
把字条压在药柜上,众人退出屋子。
刚走到院门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书看完了?”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屋后的阴影里。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缺了一截。
正是冯九指。
“冯大夫,”张清玄拱手,“多谢您的书。”
冯九指慢慢走过来,目光落在张清玄身上,仔细打量着:“经脉受损七成三,金丹裂纹二十八道,星火熄灭,寿元……不到九年。伤成这样还能站着,不容易。”
他一眼就看穿了张清玄的全部伤势!
“您……您能治吗?”凌薇急声问。
冯九指摇头:“我治不了。这伤,只有那三样东西能治。但就算找到了,能不能用,还得看你自己。”
他顿了顿,又说:“书你们拿走,但记住——地府三生石,需要‘往生泪’。昆仑不死草,需要‘纯净笑声’。白月寨圣泉,需要‘圣女之血’。这三样引子,比药材本身更难找。”
张清玄沉默片刻,点头:“我记住了。冯大夫,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冯九指看着远方,眼神飘忽:“三十年前,我儿子得了怪病,眼看要死。是一个过路的道士救了他,用的就是这三样药材。我问那道士要什么报答,他说‘日后若有人需要,指点一二便是’。现在,我还了这个人情。”
他收回目光,挥挥手:“走吧。以后……别来了。”
说完,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众人站在院子里,久久无语。
“走吧。”张清玄轻声说。
回到扎纸店,已经是下午三点。
胖子做了羊肉烩面给大家当午饭。羊肉炖得烂熟,面条筋道,汤头浓郁,但所有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那本书就放在石桌上,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三样药材,三样引子,每一样都难如登天。
“往生泪……”凌薇喃喃道,“将死之人的最后一滴眼泪,这要去哪里找?”
“纯净童真笑声,”陈子轩苦笑,“平安倒是会笑,但三声……够吗?”
“圣女之血,”悟明看向阿月,“白月寨的圣女,不就是阿月的……”
阿月脸色一白,抱紧了平安。
张清玄没说话,只是慢慢吃着面。羊肉很香,面很劲道,但他味同嚼蜡。
难。
太难了。
但……至少有了方向。
“子轩,悟明,”他放下筷子,“你们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去白月寨。”
“师兄,你的身体……”凌薇急道。
“死不了。”张清玄说,“白月寨最近,先解决圣泉精华的问题。至于往生泪和纯净笑声……等从白月寨回来再说。”
他看向院子里的众人,眼神坚定:“一个月内,我要恢复实力。二十七天后,我要去茅山,杀玄冥。”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众人心里。
胖子用力点头:“老板,我信你!一定能行!”
陈子轩和悟明也站起来:“玄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凌薇擦了擦眼睛,笑了:“师兄,我陪你。”
林瑶和陈静薇对视一眼,同时说:“我们也去。”
张清玄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前路艰难,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胖子,”他说,“晚上我想喝汤。”
胖子一愣,然后笑了:“好!我给您炖最补的汤!”
阳光洒在院子里,温暖而明亮。
希望,似乎又燃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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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八十章,再赴白月寨。三天后,张清玄带着胖子和陈子轩再赴白月寨,寻求圣泉精华。但白月寨的情况却出乎意料——寨子里发生了怪事,圣泉再次出现异常。而阿月的身份,也牵扯出了一个更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