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暗流涌动
晨雾还没散尽，雾隐山镇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
张清玄蹲在扎纸店门口，手里端着碗豆浆，看着街对面豆腐摊前忙碌的身影。冯小雨今天穿了件浅粉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正麻利地给顾客装豆腐。她动作熟练，笑容温和，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的邻家姑娘。
但张清玄知道不是。
“老板，油条好了。”胖子端着盘子出来，金黄的油条还冒着热气，“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张清玄接过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配着热豆浆，确实舒服，“昨晚宴会上碰到个人，有点在意。”
“谁啊？”胖子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看街对面，“哦，小雨姑娘今天穿粉色挺好看……”
“我说的是吴沧海。”张清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对冯小雨有意思吗？去，买几块豆腐回来。”
胖子脸一红：“我、我就是觉得她人不错……”
“少废话。”张清玄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顺便问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找她。”
胖子接过钱，犹豫了一下：“老板，您真觉得她有问题？”
“不好说。”张清玄喝了口豆浆，“她身上有冯九指的血脉气息，错不了。但她的修为很浅，像是刚入门不久。如果她是玄冥派来的卧底，这实力也太不够看了。”
正说着，陈子轩从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玄哥，林警官发消息来了。”
张清玄接过手机，林瑶发来几段文字：
“查了吴沧海，背景很干净——太干净了。省城风水圈子里他名声很大，帮过不少富豪，但没人知道他具体师承。他的‘玄易堂’开了五年，生意一直不错。”
“不过有个疑点：三个月前，吴沧海突然去了趟云南，说是采药，但同行的人说他在边境待了半个月。时间点很巧，那时候玄冥正好在缅北活动。”
“另外，吴沧海在省城有三个徒弟，都是富二代。其中一个叫周文斌——就是昨晚宴会上那个周少。”
张清玄皱了皱眉。
周文斌昨晚的症状，确实是阴气缠身。但那种程度的阴气，不像是自然沾染，更像是……被人下了套。
“林瑶还说什么？”他问。
陈子轩滑动屏幕：“她说今天会派人盯着吴沧海，让你小心点。还有……陈静薇小姐早上给她打电话，说昨晚宴会后，她父亲书房里那块玉佩不见了。”
“不见了？”张清玄眼神一凝。
“嗯，陈建国早上发现的。书房门窗完好，监控也没拍到人，但玉佩就是没了。”陈子轩说，“陈小姐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张清玄想了想：“晚点再说。你先去练剑，今天多练一个时辰。”
陈子轩应了一声，回院里去了。
胖子已经买完豆腐回来，手里还多了个油纸包：“老板，小雨姑娘说最近没什么奇怪的人找她。不过她给了我这个，说是她妈做的酱菜，让咱们尝尝。”
张清玄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腌制的萝卜干，色泽金黄，香气扑鼻。他拿起一片尝了尝，咸香爽脆，确实好吃。
“手艺不错。”他说，“给了多少钱？”
“豆腐三块六，酱菜她非要送，我没要钱。”胖子小声说，“我说您给了二十，她就找了十六块四……”
话没说完，张清玄已经伸手：“剩下的钱呢？”
胖子苦着脸掏口袋：“老板，我这跑腿费……”
“跑腿费从你工资里扣。”张清玄拿回钱，数了数，“嗯，一分不少。去，把酱菜装盘，中午配粥吃。”
胖子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端着酱菜进屋了。
张清玄继续喝豆浆，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冯小雨。
姑娘正在和母亲说话，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很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她真是玄冥的人，那这演技也太好了。
但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偏偏在这个小镇，偏偏在胖子常去的豆腐摊……
太巧了。
“师兄。”凌薇从屋里出来，脸色有些白，“茅山那边……来消息了。”
她把手机递给张清玄。
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信人是凌霜。内容很短，但每个字都透着紧迫：
“玄冥提前行动。师父被押入锁魂塔，三日之内若不交出掌门令，他们将强行抽取痴念。速来。另，小心吴沧海，他是玄冥在省城的眼线。”
张清玄握着手机，手指微微用力。
三天。
原本还有十四天，现在只剩三天了。
“师兄，”凌薇声音发颤，“怎么办？”
张清玄沉默片刻，说：“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出发。”
“去哪？茅山？”
“不，先去省城。”张清玄站起身，“吴沧海既然是玄冥的眼线，那他手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而且……我总觉得，陈家玉佩失窃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走进院子，胖子正在厨房切菜，陈子轩在槐树下练剑，小梅抱着守护之珠坐在石凳上发呆。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安静，很平常。
但张清玄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
“胖子，子轩，过来。”他说。
两人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今晚我们去省城，可能要待几天。”张清玄说，“胖子，你去买些干粮和日用品。子轩，你把常用的法器准备好。凌薇，你留下照顾师父和小梅。”
“师兄，我也去！”凌薇急了。
“你留下。”张清玄看着她，“师父现在情况不明，万一有变，你要能应变。而且……小梅刚来，需要人照顾。”
凌薇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老板，”胖子搓着手，“咱们去省城……住哪啊？宾馆很贵的……”
“住陈家。”张清玄说，“陈静薇已经安排好了。”
胖子眼睛一亮：“免费？”
“嗯。”张清玄顿了顿，“不过伙食费我们自己出。你看着买点食材，到时候借陈家的厨房做。”
“好嘞！”胖子兴奋了，“省城菜市场肯定比咱们这儿大，我得好好逛逛……”
“预算两百。”张清玄补充。
胖子脸一垮：“老板，省城物价高……”
“两百五，不能再多了。”张清玄转身进屋，“再啰嗦扣你工资。”
胖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抠门精，铁公鸡，一毛不拔……”
“我听到了。”张清玄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胖子脖子一缩，赶紧溜去厨房了。
陈子轩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下午，张清玄去了趟陈家。
陈静薇在别墅门口等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长发披肩，看起来比昨晚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几分清新。
“张先生，您来了。”她迎上来，“玉佩的事，您听说了吧？”
“嗯。”张清玄点头，“带我去书房看看。”
书房里，陈建国正在等他们。老人家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显然一夜没睡好。
“张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您。”陈建国叹气，“那块玉……我本来按您说的放在木盒里，准备今天交给您的。可早上起来一看，盒子还在，玉没了。”
张清玄走到书桌前，木盒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他伸出手，在盒内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
有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陈家的香水味，也不是书房常用的檀香，而是一种……类似麝香但又带着腥气的味道。
“昨晚有人进过书房吗？”他问。
“应该没有。”陈建国说，“我睡前检查过门窗，都锁得好好的。而且别墅有保安巡逻，监控也没拍到异常。”
张清玄又检查了窗户。铝合金窗框，双层玻璃，锁扣完好。窗台上积着一层薄灰，没有任何踩踏痕迹。
“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他说。
“那……”陈静薇脸色一变，“是家里的人？”
“不一定。”张清玄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的书，“有些手段，不需要人亲自进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折成纸鹤，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纸鹤头上。纸鹤微微颤动，竟缓缓飞了起来，在书房里盘旋。
这是茅山的“寻踪术”，以血为引，可以追踪残留的气息。
纸鹤飞了几圈，最后停在书架第三层的一本厚书前。书是《资治通鉴》，精装版，书脊烫金。
张清玄抽出那本书，翻开。
书页中间，夹着一张黑色的符纸。
符纸上画着扭曲的符文，和张清玄以前见过的任何符箓都不同。符文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正好能放下一块玉佩。
“这是……”陈静薇凑过来看。
“传送符。”张清玄脸色凝重，“有人在书里藏了这张符，只要玉佩放在书架上，就会被自动传送到指定地点。手法很高明，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把符纸小心地取出来，放在桌上。符纸触手冰凉，上面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显然刚用过不久。
“能查到传送到哪了吗？”陈建国问。
张清玄摇摇头：“符纸已经失效了。不过……能布下这种符的人，全省城也没几个。”
他想到吴沧海。
昨晚宴会上，吴沧海曾在这间书房待过。当时陈建国带他参观，介绍收藏的古董。如果那时候他偷偷藏下这张符……
完全有可能。
“陈先生，”张清玄说，“您最近是不是经常邀请吴沧海来家里？”
陈建国想了想：“是，来过三四次。他说要帮我调整别墅的风水，每次来都会在各处看看……”
“那就是了。”张清玄把符纸收起来，“吴沧海有问题。我今晚去省城查他，您这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陈建国脸色难看：“他竟然……我对他一直很客气，还介绍不少生意给他！”
“有些人，给再多好处也不会满足。”张清玄说，“对了，我们今晚住您这儿，方便吗？”
“当然方便！”陈静薇抢着说，“我早就安排好了。三楼有两间客房，都收拾干净了。”
“好，多谢。”张清玄点头，“我们大概六点到。”
从陈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张清玄没有直接回扎纸店，而是绕道去了镇上的邮局。他买了个信封，把从书房找到的黑色符纸装进去，写上地址，寄给了林瑶。
附言只有一行字：“查指纹，查材质，尽快。”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往回走。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几个孩子在路边踢毽子，笑声清脆。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推着小车，边走边吆喝。早点摊的老板娘在收拾桌椅，准备收摊。
很寻常的秋日午后。
张清玄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沉甸甸的。
三天。
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找到破解之法，师父就危险了。
玄冥这次提前行动，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鬼哭岭节点被破，让他感到了威胁。也许是地府那边的动作，让他不得不加快计划。
不管怎样，决战提前了。
回到扎纸店，胖子已经收拾好行李——两个大背包，一个装法器，一个装食材。陈子轩在检查铜钱剑和符箓，凌薇在帮小梅整理衣服。
“小梅，我们出去几天，你在家要听凌薇姐姐的话。”张清玄说。
小梅抱着守护之珠，用力点头：“嗯！哥哥，你们要小心。”
“知道。”张清玄摸了摸她的头，“等事情解决了，我带你去省城玩。”
小梅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胖子在旁边小声对陈子轩说：“老板难得这么温柔……”
“我听到了。”张清玄头也不回，“扣你十块工资。”
胖子哀嚎：“老板！我错了！”
傍晚五点，陈家的车准时来接。
张清玄最后检查了一遍店里的布置——门窗锁好，阵法开启，紧急联系方式和秦岳给的通讯设备留给凌薇。如果有事，她可以第一时间求助。
“师兄，”凌薇送他们到门口，眼圈有点红，“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张清玄点头，“照顾好自己，还有师父。”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胡同。
后视镜里，凌薇和小梅站在店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胖子叹了口气：“老板，咱们这次……能顺利吗？”
“不知道。”张清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必须去。”
车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
很美。
但张清玄知道，这美丽的晚霞背后，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省城，吴沧海，玄冥，茅山……
所有线索，所有人物，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而他，必须在这暴风雨中，杀出一条生路。
为了师父，为了扎纸店里的那些人，也为了……这片他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车子驶上高速，速度加快。
夜色，渐渐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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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六百章省城暗查。张清玄三人抵达省城，入住陈家别墅。当晚，胖子借厨房做了一桌好菜，陈静薇和林瑶不约而同地“偶遇”来访。席间，张清玄接到秦岳的电话——吴沧海失踪了。与此同时，扎纸店那边，凌薇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而茅山上，锁魂塔里的玉衡真人，正面临最后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