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省城暗查
省城的夜晚比雾隐山镇亮得多。
高楼大厦的霓虹灯把天空映成暗红色,街道上车流如织,喇叭声此起彼伏。陈家的奔驰车穿过繁华的商业区,拐进一片安静的别墅区。这里的房子都是独门独院,间距很大,路灯是复古的欧式造型,在梧桐树影间投下暖黄的光。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铁艺大门自动打开,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停在主楼门口。
陈静薇已经等在台阶上。她换了身居家服——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配浅灰色长裤,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看起来比昨晚少了几分隆重,多了几分温婉。
“张先生,路上辛苦了。”她迎上来,目光在张清玄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身后的胖子和陈子轩,“房间都准备好了,先上去放行李吧。”
别墅内部比雾隐山镇那栋更加豪华。挑高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晕。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薰味道,像是檀香混着佛手柑。
胖子拖着两个大背包,眼睛都快不够用了:“我的妈呀,这得多少钱啊……”
“少说话。”张清玄低声提醒。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走过来,微笑着领他们上三楼。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雕着精美的花纹。三楼有两间相邻的客房,都很大,带独立卫生间,床上铺着崭新的羽绒被。
胖子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扑到床上:“这床真软!老板,咱们以后能不能常来省城出差啊?”
“想得美。”张清玄打开自己的背包,检查法器,“住一晚够你挣三个月工资了。”
“那陈小姐不是说免费吗……”
“人情不要钱?”张清玄瞥了他一眼,“赶紧收拾,下去帮忙做饭。”
胖子哀嚎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爬起来。出门前,张清玄叫住他:“对了,厨房在哪儿?”
“一楼,右边走廊尽头。”陈静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不知何时上来了,“需要什么食材吗?我让佣人去准备。”
张清玄还没说话,胖子就抢着说:“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带了!陈小姐,能借厨房用用吗?我给您露一手!”
陈静薇笑了:“当然可以。需要帮忙吗?”
“不用!您就等着吃吧!”胖子拍着胸脯,拽着陈子轩就下楼了。
张清玄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别墅区很安静,从三楼能看到远处的城市灯火。院子很大,有游泳池,有小花园,还有个小凉亭。围墙很高,上面装着摄像头和红外线报警器。
很安全——表面上。
“张先生,”陈静薇走到他身边,“在看什么?”
“看有没有人盯梢。”张清玄实话实说。
陈静薇脸色微变:“您觉得……有人监视这里?”
“不一定。”张清玄拉上窗帘,“但小心点总没错。吴沧海知道你父亲的书房失窃吗?”
“应该还不知道,我爸没对外说。”陈静薇顿了顿,“不过……吴沧海今天早上给我爸打过电话,说想再来看看风水,被我爸婉拒了。”
“他起疑心了。”张清玄说,“今晚别出门,门窗锁好。”
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胖子哼歌的调子。香味渐渐飘上来——是红烧肉,胖子最拿手的菜。
陈静薇闻了闻,笑了:“王先生手艺真好。我让佣人准备点酒,一会儿陪你们喝一杯。”
“不用酒。”张清玄说,“晚上可能要出去。”
“出去?去哪儿?”
“吴沧海的玄易堂。”张清玄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趁他还没跑。”
七点半,晚饭准备好了。
胖子确实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肉炖得油亮酥烂,糖醋排骨酸甜适口,清蒸鲈鱼肉质鲜嫩,还有几样时蔬和一大盆菌菇汤。米饭是用砂锅焖的,锅底结了一层金黄的锅巴。
“老板,尝尝这个!”胖子给张清玄夹了块红烧肉,“我用冰糖炒的糖色,绝对正宗!”
张清玄尝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点点头:“不错。”
胖子顿时眉开眼笑,又给陈子轩夹菜:“子轩,多吃点,你练剑消耗大!”
陈静薇坐在张清玄对面,小口吃着米饭,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她今天化了淡妆,灯光下皮肤细腻得几乎透明,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陈小姐不吃肉?”张清玄注意到她只夹蔬菜。
“我平时吃得清淡。”陈静薇微笑,“不过王先生做的菜太香了,我也得尝尝。”
她夹了块糖醋排骨,细细咀嚼,眼睛弯起来:“真的很好吃。张先生,您有口福了。”
“也就这点用处。”张清玄说。
胖子在对面撇嘴,用口型对陈子轩说:“又来了……”
陈子轩憋着笑,埋头扒饭。
这时,门铃响了。
女佣去开门,很快回来说:“小姐,林警官来了。”
陈静薇笑容微微一滞,但还是起身:“请她进来。”
林瑶走进餐厅时,还穿着警服,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她看到一桌人,挑了挑眉:“哟,吃晚饭呢?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正好,一起吃吧。”张清玄说,“胖子,加副碗筷。”
胖子应了一声,跑去厨房。陈静薇已经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林警官坐这儿吧。吃饭了吗?”
“还没,刚下班。”林瑶也不客气,坐下就盛饭,“正好饿了。”
气氛微妙起来。
胖子端着碗筷回来,看看陈静薇,又看看林瑶,脖子一缩,溜回自己座位,小声对陈子轩说:“完了完了,修罗场……”
陈子轩深以为然。
张清玄倒是很淡定,继续吃饭。林瑶和陈静薇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一个穿着居家服温柔婉约,一个穿着警服干练利落,风格迥异但都赏心悦目。
“张清玄,”林瑶先开口,“你要的吴沧海的资料,我带来了。”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张清玄面前:“这个人确实有问题。他的三个徒弟,这半年都出了事——一个车祸重伤,一个家里破产,还有一个失踪了。”
张清玄翻开文件夹。里面有照片,有档案,还有银行流水记录。吴沧海的“玄易堂”每月进账上百万,但大部分钱都流向境外账户。
“他徒弟失踪的那个,叫什么?”张清玄问。
“李浩然,二十七岁,富二代。”林瑶说,“两个月前说去云南旅游,然后就失联了。他家人报案,我们查过,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昆明机场,之后就没了踪迹。”
“和吴沧海去云南的时间重合吗?”
“完全重合。”林瑶喝了口汤,“而且李浩然失踪前,给吴沧海转过一笔钱——五十万,备注是‘学费’。”
张清玄皱眉。五十万学费?学什么要这么贵?
“还有更蹊跷的。”林瑶放下碗,“李浩然失踪后一个星期,吴沧海在省城西郊买了块地,说是要建道观。那块地……之前是乱葬岗。”
胖子听得打了个寒颤:“乱葬岗?建道观?”
“不是正经道观。”张清玄翻到后面的资料,有一张土地转让合同的复印件,“他是要布阵。”
合同上的地址很偏僻,靠山临水,从风水学上讲确实是“聚阴之地”。如果在那种地方建道观,不是镇压,就是……养鬼。
“你们查到这些,没动他?”张清玄看向林瑶。
“没证据。”林瑶摇头,“土地买卖合法,徒弟失踪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而且吴沧海在省城人脉很广,好几个领导都找他看过风水,动他需要确凿证据。”
正说着,张清玄手机响了。
是秦岳。
他接通,按下免提。
“张清玄,你在省城?”秦岳的声音有些急促。
“嗯,刚到。”
“吴沧海失踪了。”秦岳说,“我们的人下午去玄易堂,店关着,打电话不通。查了他家,也没人。邻居说昨天半夜看到他出门,拎着个箱子,之后再没回来。”
张清玄和陈静薇对视一眼。
“他知道我们查他了。”张清玄说。
“不只是你。”秦岳语气凝重,“我们内部可能也有问题。调查吴沧海的行动是保密的,但他就像提前得到了风声。张清玄,你小心点,我怀疑有人在盯着你。”
电话挂断。
餐厅里一片寂静。
胖子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陈子轩放下碗,手按在腰间的铜钱剑上。陈静薇脸色发白,林瑶则皱紧了眉。
“有人泄密。”林瑶说,“省城警方只有我和局长知道这件事。”
“不一定是你这边。”张清玄收起手机,“吴沧海是风水师,擅长卜算。他可能算到了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陈静薇问。
张清玄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十分。
“吃饭。”他说,“吃完去玄易堂看看。”
“我也去。”林瑶说。
“还有我。”陈静薇立刻说。
张清玄看了看她们,摇头:“林瑶可以,你是警察,有权调查。陈小姐留在家里,这里需要有人守着。”
“可是……”
“听他的。”林瑶难得和陈静薇意见一致,“你留下,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接应。”
陈静薇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那你们小心。”
晚饭在凝重的气氛中吃完。胖子收拾碗筷时手都在抖,但还是坚持把厨房收拾干净——用他的话说,不能白用人家厨房。
八点半,张清玄、林瑶、陈子轩三人出发。胖子被留下看家,虽然他不情愿,但张清玄说需要有人保护陈静薇,他才勉强答应。
玄易堂在省城的老街区,一栋两层的小楼,仿古建筑,门口挂着匾额,写着“玄易堂”三个烫金大字。此刻卷帘门紧闭,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
街道很安静,两旁是些老店铺,这个点大多已经关门。路灯昏暗,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林瑶亮出证件,让随行的两个警察去敲邻居的门了解情况。张清玄则走到玄易堂侧面,那里有扇小窗。
窗子从里面锁着,但窗帘没拉严,留了条缝。张清玄从缝隙看进去,里面很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柜台,书架,还有几把太师椅。
“有什么发现?”林瑶走过来。
“太干净了。”张清玄说,“如果他是仓促离开,店里应该会乱。但现在看起来……像是特意收拾过。”
“提前计划好的?”
“嗯。”张清玄退后几步,抬头看二楼窗户。那里也黑着,但窗帘在微微晃动。
不是风吹的——窗子关着。
“楼上有人。”他低声说。
林瑶立刻拔枪,两个警察也围过来。张清玄示意他们退后,自己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不是破门符,是探灵符。
符纸贴在卷帘门上,微微发光。张清玄闭上眼睛,感应着店内的气息。
没有活人气息。
但有别的东西——很淡,很阴冷,像是……鬼魂残留的痕迹。
而且不止一个。
“里面死过人。”张清玄睁开眼睛,“至少三个。”
林瑶脸色一变:“能确定吗?”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张清玄看向警察,“有办法开门吗?”
一个警察拿出工具:“这种卷帘门,十分钟就能撬开。”
“不用。”张清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铜锤——只有巴掌大,锤头刻着符文。他对着门锁的位置轻轻一敲。
“咔嗒。”
锁开了。
警察目瞪口呆。林瑶倒是见怪不怪,示意他们守在外面,自己和张清玄、陈子轩进去。
卷帘门拉起一半,三人弯腰钻进去。陈子轩打开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扫过。
店里确实很整齐。红木柜台擦得光亮,上面的算盘、砚台摆得一丝不苟。书架上的书按高低排列,太师椅上铺着绣花坐垫。
但空气中有一股味道——很淡的腥味,混着香灰的气息。
张清玄走到柜台后,那里有个小门,通向里间。门虚掩着,他推开,手电照进去。
里间是办公室,有书桌、文件柜,还有个小神龛。神龛里供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尊黑色的雕像——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张清玄没见过这种神只。
雕像前的香炉里,香灰还是温的。
“他走没多久。”张清玄摸了摸香灰,“最多三四个小时。”
林瑶在检查书桌。抽屉都锁着,她让警察进来撬开。里面大多是文件——合同、账本、客户名单。还有一些风水用具:罗盘、铜钱、符纸。
“张清玄,你看这个。”林瑶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
木盒很旧,黑漆剥落,上面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的符文,和之前在陈家书房找到的那张传送符很像。
张清玄小心地揭开封条,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沓照片。
全是年轻男女,有的一脸茫然,有的眼神空洞,还有的……在哭。照片背面写着名字、生辰八字,还有一行小字:“已取魂”。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长相清秀,穿着碎花衬衫——是冯小雨。
照片背面写着:“冯小雨,甲戌年七月十五,圣女血脉,魂质纯净,待取。”
张清玄的手微微发抖。
“这个混蛋……”林瑶咬牙切齿,“他把这些人当什么了?”
“材料。”张清玄的声音很冷,“修炼邪术的材料。”
他把照片收好,又检查神龛。雕像背后有个暗格,打开,里面是几个小瓷瓶。拔开瓶塞,里面是黑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骨灰。”张清玄说,“而且是……枉死之人的骨灰。”
陈子轩脸色发白:“玄哥,吴沧海到底在修炼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道。”张清玄环顾四周,“这里只是表象。他真正的地方,应该是西郊那块地。”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大多是风水布局的草图,但最后几页,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
图中央写着一行字:“七情归元,鬼门大开。”
“他在帮玄冥收集七情之种。”张清玄合上笔记本,“而且……他手里应该已经有几个了。”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抬头。
二楼有人。
张清玄示意林瑶和陈子轩后退,自己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声,但他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卧室门开着,里面没人。书房门关着,门缝下透出一丝光亮。
张清玄推开门。
书房里,一个年轻人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他穿着道袍,头发梳成发髻,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看到张清玄,没有惊讶,反而笑了笑。
“你来了。”他说,“师父说你会来。”
“你是吴沧海的徒弟?”张清玄问。
“最后一个。”年轻人说,“其他师兄师姐……都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去哪儿了?”
“去该去的地方。”年轻人放下笔,站起身。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削,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张清玄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黑色的纹路,像是刺青,又像是……咒印。
“你师父去哪儿了?”张清玄问。
“不能说。”年轻人摇头,“说了,我会死。”
“你不说,也会死。”张清玄看着他,“你身上的咒印,是‘锁魂咒’。施咒者一念之间,就能要你的命。”
年轻人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苦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师父走之前,说让我等你……”
他话没说完,脸色突然一变。
手腕上的黑色纹路突然亮起,像烧红的铁丝,发出滋滋的声响。年轻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张清玄冲过去,想按住他,但已经晚了。
黑色的火焰从年轻人七窍中涌出,瞬间吞没了他的身体。火焰烧得很快,几秒钟就烧成了一堆灰烬,连骨头都没剩下。
只有那件道袍,还保持着人形,瘫在地上。
林瑶和陈子轩冲上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锁魂咒爆发了。”张清玄蹲下身,检查灰烬,“施咒者知道他泄露了秘密,远程引爆了咒印。”
“是吴沧海?”林瑶问。
“不一定。”张清玄站起身,环顾书房。书架上有很多书,大多是风水玄学,但角落里有一本很厚的册子,用红布包着。
他拿下册子,翻开。
是一本名册。
记录着近百个人的信息:姓名、生辰、地址、特点。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符号——哀、怒、惧、欲、爱、憎、痴。
七情之种。
名册最后几页,是空白,但有一行小字:“圣女血脉已现,待取。茅山痴念将成,只差最后一步。”
张清玄合上册子,手在微微发抖。
玄冥的计划,比他想象的更庞大,更周密。
吴沧海只是其中一环。省城,云南,茅山……整个网络已经铺开,只等最后收网。
而那个时间,很可能就是三天后——月圆之夜。
“林瑶,”他说,“把这里封了。所有东西带回局里,仔细检查。”
“你呢?”
“我要去西郊看看。”张清玄看向窗外,“吴沧海买的那块地,一定有问题。”
“我跟你去。”
“不,你留下处理这边。”张清玄说,“让陈子轩跟我去就行。你……联系秦岳,把名册的事告诉他。还有,派人保护陈静薇和胖子,我怀疑吴沧海可能会对他们下手。”
林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清玄的眼神,最终点头:“小心点。”
张清玄和陈子轩离开玄易堂时,已经晚上十点。
街道更安静了,连路灯都暗了几分。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陈子轩开车,张清玄坐在副驾驶,翻看那本名册。车窗外,城市灯火飞快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玄哥,”陈子轩忽然说,“那个年轻人……才十九岁。”
“嗯。”
“吴沧海为什么要杀他?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见到了我。”张清玄合上册子,“吴沧海知道我会来,所以留他在那里,等我见到他,就引爆咒印。这是警告,也是示威。”
陈子轩握紧了方向盘:“太残忍了。”
“玄冥那一脉,从来不懂什么叫仁慈。”张清玄看向窗外,“对他们来说,人命只是工具,感情只是材料。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车子驶出城区,开上去西郊的路。两边越来越荒凉,路灯没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远处,山影幢幢,像蹲伏的巨兽。
张清玄的手机震动,是凌薇发来的消息:
“师兄,扎纸店外有人监视。三个,都是生面孔,在对面茶馆坐了一下午。要不要处理?”
张清玄回复:“别动,等我回去。锁好门,阵法全开。”
又一条消息,是小梅发的:“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凌薇姐姐做的饭不好吃,我想吃胖子哥哥做的。”
张清玄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抿紧。
他抬头,看向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山影。
三天。
只剩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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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六百零一章乱葬岗的秘密。张清玄和陈子轩抵达西郊乱葬岗,发现吴沧海正在那里布置一个庞大的阵法。阵法中央,埋着十三具棺材,里面是失踪的那些年轻人。而吴沧海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帮玄冥收集七情之种——他想用这些魂魄,炼制一件足以对抗玄冥的法器。在生死对决中,张清玄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吴沧海,曾经也是茅山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