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溪安顿下来,凤九将秦渊拉到一边解释道:“阿闵,此事我得跟你解释一下,并非是我擅作主张,我这师妹孤苦伶仃是真的,但她的医术也是真的出类拔萃”
秦渊安慰道:“先生多虑了,先不说宋先生是不是杏林高手,哪怕不是,您带回来的人我也该当成上宾对待,挺好的,自此以后,您也能有个伴。
凤九老脸一红,摆了摆手道:“我也不是为这个,毕竟是同门,也是该互相照料。”
秦渊似笑非笑,调侃道:“明白的,宋先生在此安心住下就好,若药王谷还有其他落魄的师兄弟,您也可以一同接过来。”
“没了没了,就她一个,其余人也不需要我费心什么,我找到她的时候,我这师妹每餐只食冷粥野菜,偶尔为百姓疗病,也从不收取费用,所以生活实在困苦,所以我左右劝说,这才将她接了来,因为是临时决定,所以并未提前告知,此举不妥,只此一次,希望你不要介怀。”
秦渊拉住他苍老的手,缓声道:“先生,真的不介意,在阿闵心中,这是一件好到不能再好的事情。”
“好,多谢了。”
叶楚然从窗外打量了一眼,侧头道:“这宋先生,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绝顶的美人,晚年为何如此落魄呢。
“说来话长,我这师妹早年间四处行医,活人无数,但性情懵懂,就记得当年师父说的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她呢,就记住了这一句话,救人治病从来不图回报,若是遇见贫苦人家,反而还要倒贴药钱。后来师父离去之后,师妹也就离开了山门,师兄弟们给她凑的银钱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钱花没了,自然就无法远行。”
“济州多发瘟疫,她滞在那,一住便是二十载。起初还能靠着一手针灸绝活,在镇上药铺坐堂糊口,可她心善,见着那些掏不出诊金的流民乞丐,依旧分文不取,还偷偷将药铺的药材裹了塞给人家。药铺掌柜本就薄利营生,哪里经得住这般贴补,没半年便寻了由头,将她婉拒了。”
“师妹后来就在一座破庙里安了身,靠着上山采些草药换些粗粮度日。前几年闹瘟疫,镇上的郎中们都闭门不出,生怕沾染疫病丢了性命,唯有她,背着药箱就往疫区冲。那些日子,她白日里熬药施针,守着病患寸步不离,夜里就和衣卧在草席上,饿了啃口干硬的麦饼,渴了喝口井水。瘟疫退去时,她一头青丝竟生生熬成了霜白,眼也熬坏了。
凤九声音渐低,似是被往事扼住了喉咙。
“镇上的人感念她的恩德,凑了些银钱送来,她却分文未取,全散给了那些丧了亲人的苦主。旁人都说她傻,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自讨苦吃。她却笑着说,师父曾言,医者仁心,岂能因贫富贵贱,分个三六九等。这些年,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连上山采药都费力,好在邻里念着她的好,时常送些米粮过来,才算勉强糊口。”
“现在去济州枫泾镇,还能看到乡民给她树的雕像,人称灵水娘娘。”
“这不就是圣医?”秦渊睁大眼睛道。
“这般风骨,当真令人敬佩。”叶楚然轻声叹道。
秦渊叹气道:“这些年,没收徒弟,也没后人么?”
凤九挑眉道:“早年间收了个女徒,后来啊不知所踪,说不定是受不了这份清苦,跑掉了。”
秦渊笑道:“这便好了,如今遇见你这么一个师兄,下半辈子也算是有着落了。”
白夜行也笑道:“宋先生喜欢行医,那往后便可以随意给人看病,再也不必担心资费不足的问题了。”
阿山坐在窗棂上,笑嘻嘻道:“等我们回了长安,就开一家医馆,宋先生就只管看病,我们呢,只收达官显贵的钱,拿他们的钱去买药给穷苦百姓治病,如此,可谓是大功德一件。”
“你这个主意好,不过这医馆既然是公益的名头,我秦氏若开,那不就成了邀买人心?可以让陛下出这笔资费,皇家来做这个东主。”
阿山噘嘴道:“阿兄啊,你也太小心翼翼了吧。”
秦渊撸起袖子,无奈道:“一大家子人呢,一点犯忌讳的事儿都不能沾,行了,今天咱们有新的家人加入,我下厨,做一桌好菜招待宋先生,叶楚然和阿山去买菜,老白给我打下手。”
白夜行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朝厨房走去。
“我们是不是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想得美,我给你个菜单,照单子上买,别光买自己爱吃的,宋先生年纪大了,又长期吃素,许多太油腻的东西克化不了。”
凤九眼中掠过一抹感激,拱手道:“多谢阿闵了。”
“这洛阳冷的厉害,还是江州暖和。”
“姑娘,我倒是觉得洛阳好,江州虽大多暖和,但一旦冷起来,湿冷直接往骨子里钻,不像北方,是纯粹的冷。”
柳清澜从浴桶里起身,热水浸过的身子带着温润的暖意。
她的肌肤润白,像是新剥的笋尖,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纹路。水珠顺着肩头滑下来,淌过浅浅的锁骨窝,再沿着纤细的腰肢蜿蜒而下。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脊背和肩头,墨色的发与雪白的肌肤撞出鲜明的对比,发梢的水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落在脊背上,碎成一片微凉的湿意。
“我要是男人,若是有机会能和姑娘一夜春宵,第二日死也值了。”
“再敢跟我说这些无赖子话,我就把你舌头拔出来喂狗。”柳清澜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小丫鬟也不害怕,反而吐了吐舌头。
“人手筹备的如何了?”
“照姑娘的吩咐,从南方抽调精干填充洛阳,约摸着再有个四五日,洛阳的网就都铺开了,什么小鱼小虾都跑不掉。”
“像是江州一样,府衙官署,市井巷陌,王孙贵邸,都要有我们的人,什么人安插在什么地方,你自己看着办。”
小丫鬟苦着脸道:“姑娘,江州咱们可经营了许久了,刚这洛阳就这么点人马,哪里能铺到这个程度,难不成要去让陛下帮忙?”
“大概需要多久?”
“要想做到旁人看不出,至少需要半年。”
“笨,你就不会先将人手派到要紧的地方?”
“比如”
“比如刺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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