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车队驶离燕子坞,码头上前来送行的人黑压压一片。
公冶干、邓百川等人神情肃穆,拱手告别。
虚竹也来了,笨拙地合十祝福:“慕容公子,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随行人员方面,慕容复精心挑选:
王语嫣:精通天下武学,可作为智囊,且两人感情日渐深厚。
阿朱:易容术高超,机变百出,是收集情报、应对突发状况的利器。
风波恶:勇猛善战,负责沿途安保。
段誉:主动同行,其六脉神剑和凌波微步是极强的安全保障,大理世子的身份也能提供便利。
此外,还带了一队精干的家丁和侍女。
马车辘辘,驶离苏州,踏上西行之路。
段誉与王语嫣同车,讨论着西夏风物和武学,倒是冲淡了些离愁别绪。
慕容复与阿朱、风波恶同乘一车,不时商议着行程安排和可能遇到的状况。
队伍沿着运河一路向西,过江后,折向西北。
沿途景色逐渐由江南水乡的婉约,变为中原大地的开阔,再渐渐显出西北的苍凉。
慕容复一边欣赏风景,一边默默复盘着自己的计划,以及可能遇到的种种变量。
车队行驶了十馀日,已进入陕西地界。
这日午后,行至一处名为“黑风岭”的险要山地。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一名独眼彪形大汉,手持鬼头刀,狞笑着喝道,目光贪婪地扫过车队中装载货物的箱笼。
是寻常的山匪?
还是……别有目的的试探?
慕容复端坐车中,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对身旁跃跃欲试的风波恶和阿朱低声道:
“看来,这西夏之行的第一道‘开胃菜’,已经迫不及待地端上来了。
风四哥,活动活动筋骨吧。阿朱,留意是否有‘熟人’。”
匪首的嚎叫在山谷间回荡,数十名面目狰狞的山匪手持明晃晃的兵刃,封死了前后去路,杀气腾腾。
车队顿时一阵骚动,车夫、仆役面露惊恐,纷纷向车队中心靠拢。
风波恶不惊反喜,舔了舔嘴唇。
“公子,一群不开眼的毛贼,交给俺老风了!正好手痒!”
说罢,便要提刀跃出马车。
“风四哥且慢。”
慕容复却抬手制止了他。
这些人虽然衣着杂乱,看似乌合之众,但站位隐隐成合围之势,带着一丝训练有素的沉稳,绝非普通剪径贼寇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巧心】词条微微波动。
“不是普通山匪。”
慕容复声音低沉,“阿朱,留意人群,看看有没有熟面孔,或者气息异常之人。”
他怀疑这是西域魔教或是星宿派残馀的试探,想掂量掂量他这支队伍的斤两。
阿朱会意,悄无声息地掀开车帘一角,灵动双眸快速扫视。
鼻翼微动,似在分辨空气中细微的气味差异。
此时,那独眼匪首见车内人没有立刻回应,以为对方怕了,气焰更嚣张。
鬼头刀一指慕容复所在的马车:“车里的小白脸,听见没有?
赶紧把金银细软、还有那几个水灵的小娘子给爷爷送出来!不然,管杀不管埋!”
他话语粗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王语嫣和阿朱所在的车辆,淫邪之意尽显。
段誉在另一辆车上听得眉头大皱,他天性不喜争斗,但更见不得欺凌妇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拦路抢劫,还有王法吗?
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虽得逍遥派武功真传,但临敌经验尚浅,话语间还带着几分书生意气。
匪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王法?在这黑风岭,爷爷就是王法!小白脸,毛长齐了没有?也学人逞英雄?”
风波恶气得大叫:“公子!让俺去撕了这群杂碎的嘴!”
慕容复眼神一冷,对方目标明确,言语辱及王语嫣和阿朱,已触及他的底线。
既然试探,那就给他们一个深刻的印象。
他不再尤豫:“风四哥,去吧,速战速决,留几个活口。”
“得令!”
风波恶早已按捺不住,直接从马车窗窜出,手中单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劈那独眼匪首。
气势惊人,刀风呼啸,竟将空气都斩开一道涟漪。
那独眼匪首显然没料到对方说打就打,且来势如此凶猛,仓促间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匪首只觉一股巨力涌来,鬼头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跟跄着连退数步:“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众匪见头领吃亏,发一声喊,挥舞兵刃蜂拥而上,顿时将风波恶围在内核。
然而,风波恶何等人物?身经百战,一流高手!
每一次刀光闪过,必有一名山匪惨叫着倒地,非死即伤。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转眼间便有十馀名匪徒躺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黄土。
段誉虽内力深厚,但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厮杀场面?
王语嫣倒是镇定,轻声解说道。
“风四哥用的是‘五虎断门刀’,招式刚猛,但此时含怒出手,略显浮躁,左翼三分处有空隙……”
就在这时,慕容复说道:“阿朱,右后方,那个穿灰衣、一直缩在后面的瘦子。”
几乎在慕容复出声的同时,那名灰衣瘦子手腕一翻,一枚细针射向风波恶的后心。
正是星宿派着名的暗器“碧磷针”,剧毒无比。
“小心毒针!”
阿朱也同时惊呼。
风波恶正杀得性起,闻声警觉,但已然不及完全闪避。
眼看毒针就要及体。
段誉下意识地凌空一指点出。
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
一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叮”的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将那枚“碧磷针”击得粉碎。
那灰衣瘦子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队伍中竟有如此高手,能发出无形剑气。
他心知不妙,转身就想溜入山林。
“想走?”
慕容复掠出马车,速度竟比风波恶还快上三分。
他施展凌波微步,几个起落便已逼近那灰衣瘦子,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记参合指力隔空点出。
“噗!”
那瘦子浑身一僵,一口鲜血喷出,软软倒地。
匪众见暗中施毒的高手被瞬间制服,顿时士气崩溃,四散逃窜。
风波恶带人追杀一阵,又擒获几名腿脚慢的。
战斗倾刻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