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队伍,服饰各异,却纪律严明,气势森然。
为首一人,白衣胜雪,面容俊雅,目光沉静,正是慕容复。
他左侧,是易容成普通老者的阿朱;
右侧,是手持熟铜棍、凶悍逼人的风波恶。
身后,则是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的数支人马:
约八百人,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步伐矫健,眼神锐利,是燕子书院的内核弟子与精锐家丁,经过严格训练,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约五百人,服色杂乱,但个个气息彪悍,眼神桀骜,是慕容复以“抗辽保宋”大义名分,临时招揽或“招安”的江湖黑道、邪派高手。
如“七十二岛”部分岛主、“三十六洞”部分洞主,被慕容复的实力和许诺的利益所吸引。
约三百人,身着灵鹫宫服饰,多为女子,但气息阴冷,为首的正是奉虚竹之命率众前来助拳的灵鹫宫馀婆婆。
还有约四百人,则是种师中设法调来的、倾向于慕容复的禁军精锐,盔甲鲜明,军容整肃。
这支混合部队的出现,瞬间震撼了全场!
其人数、气势、以及复杂的成分,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南慕容!”
“慕容复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那是……灵鹫宫的人?还有……那些是黑道上的煞星!慕容复怎么把他们也找来了?”
“还有禁军!朝廷不是要抓乔峰吗?怎么禁军跟慕容复一起来了?”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全冠清和李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
他们万万没想到,慕容复不仅敢来,还带来了如此强大的一支力量。
慕容复无视各种目光,径直走到高台前,先对玄慈方丈拱手一礼。
“晚辈慕容复,见过玄慈方丈。听闻少室山有宵小作乱,污蔑忠良,特来相助,维护武林公道。”
玄慈合十还礼:“阿弥陀佛,慕容施主宅心仁厚,老衲感佩。只是此事……”
慕容复不待他说完,目光转向全冠清。
“全冠清!你勾结外人,煽动内乱,污蔑帮主,企图颠复丐帮,该当何罪。”
全冠清被慕容复气势所慑,后退一步,强自镇定道。
“慕容复!你休要血口喷人!乔峰是契丹胡虏,乃天下共知!
我等清理门户,何错之有?你带这些三教九流、甚至朝廷钦犯来此,是想造反吗?”
他试图将水搅浑。
李定也上前一步,厉声道。
“慕容复!本官奉旨在此!乔峰乃辽国奸细,陛下已下旨严办!你带兵上山,意欲何为?莫非想抗旨不遵,与朝廷为敌吗?”
面对两人扣下的“造反”、“抗旨”大帽,慕容复朗声长笑。
“哈哈哈!好一个‘奉旨’!好一个‘清理门户’!
李大人,全冠清,你们口口声声说乔峰是奸细,要杀他以谢辽人。
那我问你,若杀了乔峰,辽军便真会退兵吗?
萧远山丧子之痛,只会让三千铁骑变成三万、三十万!
届时烽烟再起,生灵涂炭,这责任,你李定负得起吗?你全冠清负得起吗?”
“至于乔峰是否是奸细,不是靠你们红口白牙污蔑就能定罪的。讲究真凭实据。”
“证据?”全冠清嗤笑,“他的契丹身世就是铁证!”
“契丹身世?”
慕容复冷笑,“契丹人便是奸细?这是何道理?我且问你,三十年前,雁门关外,是谁率领中原豪杰,伏击契丹使团,导致宋辽交恶数十年?
又是谁,在杏子林中,以卑鄙手段暗算汪剑通前帮主,嫁祸乔峰?
全冠清,这些事,你心知肚明!因为指使你做这些事的幕后黑手,就是……”
慕容复话音一顿,猛地伸手指向人群后方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衣老僧。
“就是假死脱身、潜伏少林三十载、一心挑动宋辽纷争、以实现其疯狂复国梦的——慕容博!”
“什么?!”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灰衣老僧身上!连玄慈方丈都骇然变色!
那老僧缓缓抬起头,摘下僧帽,露出一张苍老却依旧带着枭雄本色的面容,正是慕容博!
他死死盯着慕容复,眼中充满了震惊、怨毒与一丝难以置信:“逆子!你……你胡说什么!”
慕容复竟然当众指认自己的父亲是幕后黑手!
“我胡说?”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高高举起,“诸位请看!这便是全冠清与慕容博多年来暗中勾结、传递消息的书信!
上面详细记录了慕容博如何指使全冠清陷害乔峰、如何散播谣言、如何与辽国萧远山连络!笔迹、暗记,一应俱全!
慕容博,你为了那虚妄的复国梦,不惜挑起宋辽大战,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你,才是最大的奸细。也是最大的罪人。”
这证据半真半假,但足以乱真。
突然的抛出,瞬间引爆了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惊呆了。
乔峰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慕容博。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是此人。
玄慈方丈浑身剧震,看着慕容博,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悔恨的神色。
全冠清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李定也惊呆了,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慕容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慕容复:“你……你这逆子!竟敢伪造证据,污蔑亲父!”
“是不是伪造,天下英雄自有公断。”
慕容复毫不退缩,【巧心】词条全力发动,感知着慕容博情绪的剧烈波动,同时暗中对阿朱使了个眼色。
阿朱会意,悄然混入人群。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山脚下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一名丐帮弟子连滚带爬跑上来,嘶声喊道:“不好了!辽军!辽军杀上山来了!是萧远山亲自带队!”
慕容博的阴谋被揭穿,萧远山暴怒之下,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武力解决。
辽军攻山的消息,让本就混乱的少室山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香客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各派武林人士惊慌失措,有的想抵抗,有的想溜走;
丐帮内讧的两派也暂时停止了争吵,面对外敌,本能地靠拢在一起;禁军则紧张地收缩阵型,将领看向李定,等待指令。
李定此刻也慌了神,他本想借朝廷之势压人,没想到事情完全失控,连辽军都真的打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