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还在砸，一块接一块。王皓背靠凹壁，耳朵听着头顶动静，眼睛死死盯着宫本太郎。
那人右腿被巨石砸中，血顺着裤管往下淌，整个人跪在地上，手里的武士刀插进地面撑着身子。他喘得厉害，脸扭曲成一团，嘴里发出低吼，像条被逼到绝境的狼。
“走！”王皓喊了一声。
蒋龙和张驰立刻反应过来，不再往后看，反而往前压。两人一左一右分开站位，蒋龙把红缨枪横在胸前，张驰握紧青龙刀，刀尖朝前。
史策站在中间，算盘已经在手里。她没说话，抬手就把算盘甩了出去。
算盘飞过半空，砸在宫本身侧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宫本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扫过去。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
蒋龙动了。他一个翻滚靠近，红缨枪直刺对方肩头。宫本勉强抬刀格挡，但动作慢了一拍，枪尖擦着他肩膀划过，带出一道血口。
张驰也没闲着。他抬头看了眼头顶垂下的碎石锁链，那是刚才落石震松的，摇摇欲坠。他挥刀猛砍，绳索应声而断。
一大片碎石从上方塌下，直冲宫本藏身的角落砸去。宫本咬牙想躲，可右腿使不上力，只能勉强侧身滚开。但他还是慢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背上，发出闷响。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撑着刀才没倒下。
雷淞然躲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嘴笑了。他扯开嗓子大喊：“哎哟！日本高手也不过如此嘛！一条腿都能把他打跪！”
宫本猛地抬头，双眼通红，脸上全是血和灰，看起来像个疯子。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双手拄刀，硬是站了起来。他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往前走，目标明确——王皓。
王皓没动。
他知道这人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真拼起来，对方还能拼命，但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不管不顾地冲上来。
“让开一线。”王皓低声说。
蒋龙和张驰立刻向两边退开，留下一条通道。史策也往后撤了半步。只有王皓站着不动，像是故意留给宫本一个破绽。
宫本果然上当。他看到王皓孤零零站在那儿，怒吼一声，拖着伤腿就扑了过来。
一步，两步。
他刚踏进通道，李治良突然尖叫：“那边！石头要掉！”
所有人抬头。
只见正上方岩顶裂缝扩大，一块比人还大的石头晃了晃，开始下坠。
“闪！”王皓大喊。
众人迅速散开。宫本却已经冲得太深，想退来不及。他抬头看见巨石压下，本能地举刀往上挡。
轰！
石头砸在刀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压回地面。他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右腿彻底扭曲变形，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
宫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撕心裂肺。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刀，另一只手撑地，还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重重砸在地上。这次是双膝着地，像在磕头。
佐藤一郎站在远处，脸色变了。
他原本还在盯着神树，嘴里念叨着什么“圣物”“归属”。可看到宫本倒下那一刻，他嘴唇抖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王皓看到了。
他知道机会来了。
“别给他喘息时间。”王皓低声说，“压上去。”
蒋龙第一个冲出去。他翻了个跟头绕到宫本侧面，红缨枪虚点几下，逼得宫本抬臂格挡。张驰从另一边逼近，刀背往地上一磕，发出响声，吓得宫本一颤。
史策捡起刚才的算盘，这次没扔，而是拿在手里，随时准备砸。
雷淞然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几步，嘴里还不停：“跪都跪了，还不认输？你这人咋这么倔呢？疼不死你！”
宫本根本不理他。他低着头，呼吸粗重，额头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液体。他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握着刀，指节发白。
突然，他又动了。
他用刀拄地，硬生生把自己撑了起来。虽然右腿完全废了，但他靠着左腿和手臂的力量，竟然又站直了。
王皓皱眉。
这人真是疯了。
宫本站稳后，目光死死盯着王皓，嘴里吐出几个字：“你……逃不掉。”
说完，他竟真的拖着断腿，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血印。
王皓没退。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退。一退，气势就没了。
“李治良！”他喊。
“在、在！”李治良缩在墙角，声音发抖。
“银镯再亮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安全区！”
李治良哆嗦着掏出银镯，高高举起。微光映在墙上，照出一道新的裂缝走向。
王皓看了一眼，立刻判断出来：“那条线旁边五步内不会落石！”
“我去引他！”蒋龙说。
不等王皓同意，他已经冲了出去。他绕到宫本背后，红缨枪在地上敲了两下。
宫本猛地转身，动作迟缓。蒋龙又退几步，继续敲。
宫本一步步被引向那片区域。就在他踏入第五步时，头顶轰然作响。
又是一块巨石砸下，位置精准得像是有人瞄准。
宫本察觉不对，想躲，可腿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抬刀硬挡。
咔嚓！
刀身弯曲，石头砸在肩上，整个人被拍进地面。他终于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地，发出一声闷响。
这次，他没能再站起来。
他趴在地上，手还抓着刀，但身体剧烈颤抖，嘴里不断溢出血沫。
佐藤一郎终于动了。
他转身看向这边，眼神惊怒交加。他指着王皓，声音发抖：“你们……竟敢……”
王皓冷笑：“不是我们敢，是你太贪。”
佐藤咬牙，还想往前冲。可就在这时，头顶又是一阵震动。
更多石头开始掉落，连他们站的地方也开始不安全。
“快走！”史策喊。
“等等。”王皓没动，盯着佐藤，“他不敢动手了。”
佐藤确实没动。他看了看趴地不起的宫本，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王皓一行，脸上第一次露出犹豫。
王皓往前走了一步。
佐藤后退一步。
王皓再走一步。
佐藤转身就跑。
他沿着墙边一路狂奔，身影很快消失在烟尘里。
“跑了？”雷淞然愣住。
“没死就行。”王皓说，“这种人，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蒋龙走到宫本身边，低头看了眼。那人还在喘，但已经说不出话，眼睛半睁半闭，像随时会断气。
“要不要补一下？”蒋龙问。
“不用。”王皓摇头，“让他活着，给佐藤添堵。”
张驰收起刀，喘了口气：“咱们也不能待这儿。”
“对。”史策点头，“路断了，得找新出口。”
李治良抱着银镯，小声说：“我好像……看到纹路延伸的方向了。”
王皓看向他。
李治良指着墙上裂缝：“银光能照出来，一直往那边去，有个拐角。”
王皓立刻明白：“带路。”
一行人开始移动。蒋龙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盯宫本。
那人还趴在地上，一只手微微动了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雷淞然走在前面，忽然说：“你说他为啥非得冲上来？明知道腿断了。”
“因为他是忍者。”王皓头也不回，“忍者可以死，不能跪着活。”
“那现在算啥？”雷淞然笑，“既跪了，又活了。”
没人接话。
落石还在继续，但频率慢了些。大家贴着墙走，脚步加快。
转过第一个弯时，李治良突然停下。
“怎么了？”史策问。
李治良指着地面：“脚印……多了。”
众人低头。
地上除了他们的鞋印，还有几道新鲜的痕迹，方向一致，像是不久前有人经过。
“不止我们进来。”王皓眯眼，“有人抢道。”
“谁？”蒋龙握紧枪。
“不知道。”王皓往前走，“但肯定不是来帮忙的。”
队伍继续前进。空气变得更闷，呼吸有点费劲。
雷淞然边走边嘀咕：“早知道带点烟进去，好歹提提神。”
“你那烟受潮了。”李治良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
“你口袋漏了，昨天就看见。”
雷淞然一摸兜，果然，烟盒只剩一半。
他叹了口气：“完了，这辈子最后一点享受也没了。”
张驰忽然抬手：“别动。”
所有人都停下。
前方拐角处，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布料刮过石头。
王皓慢慢蹲下，从怀里摸出洛阳铲，轻轻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