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大殿肃穆。
四海龙王、龙族众长老、各部统帅齐聚,人人面色凝重。
大殿中央,站着三名天庭使者。
为首者身着紫袍,头戴高冠,面白无须,手持一卷金灿灿的圣旨,正是玉帝座下第一宠臣——太白金星。
他左侧站着一位金甲神将,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天庭新任伏魔元帅——巨灵神。
右侧则是一位文官打扮的老者,手捧玉笏,乃是司礼星君。
三人身后,更有三千天兵列阵,旌旗招展,气势威严。
“太白金星,你这是什么意思?”东海龙王敖广脸色铁青,“带兵入我龙宫,当我四海无人么?”
“龙王息怒。”太白金星笑容可掬,“老朽此来,是奉玉帝旨意,宣封赏圣旨。至于这些天兵……”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是怕路上不安全,护卫而已。”
“不安全?”西海龙王敖顺冷笑,“从南天门到我东海,哪路妖邪敢劫天庭使者?金星这是话里有话啊。”
“岂敢岂敢。”太白金星连连摆手,但话锋一转,“不过近来三界动荡,龙族又刚经历大战,小心些总是好的。”
话里话外,暗示龙族有异心。
杨戬抱着三尖两刃刀,倚在殿柱旁,三只神目微眯,盯着太白金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老狐狸,还是这般阴阳怪气。
就在气氛凝滞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玉帝有何旨意,说吧。”
王一与嘲风并肩踏入大殿。
两人一出现,殿内压力陡增。
嘲风虽已收敛气息,但那上古龙子的威压,仍让三千天兵齐齐倒退三步,脸色煞白。
太白金星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躬身道:“老朽见过四海龙尊。”
姿态放得很低。
“宣旨吧。”王一径直走到王座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太白金星。
“是。”太白金星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
“今有龙族王一,天纵英才,德被四海。于东海之上,退五方之敌,护水族之安,功在千秋,泽被苍生。
“特封王一为‘四海龙尊’,统御四海,位同四御。辖四海之水族,主四海之升平。赐九霄龙袍一件,八景鸾驾一副,七宝如意一柄,六合玉圭一方。
“另,三千年后,瑶池蟠桃盛会,特邀四海龙尊赴宴,共商三界太平。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大殿内一片死寂。
位同四御!
这是何等的封赏!
四御是谁?紫微大帝、勾陈大帝、长生大帝、后土皇地只,皆是天庭最高权柄,仅在玉帝之下。
位同四御,就意味着王一在天庭的地位,与这四位大帝平起平坐!
更不用说还有九霄龙袍、八景鸾驾这些连一般大帝都没有的赏赐。
这简直是恩宠到了极点。
但龙族众人的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好一个位同四御……”北海龙王敖闰咬牙道,“这是要将我龙族彻底绑在天庭战车上啊!”
“三千年后蟠桃会?”南海龙王敖钦冷笑,“怕是鸿门宴吧!”
太白金星仿佛没听到这些话,依旧笑呵呵地将圣旨递向王一:“龙尊,接旨吧?”
王一没有接。
他盯着太白金星,缓缓道:“这圣旨,我若不接呢?”
太白金星笑容一僵。
巨灵神上前一步,怒喝:“大胆!玉帝旨意,你敢不……”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出现在他面前。
是嘲风。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龙族大殿喧哗?”
嘲风甚至没动手,只是抬眼看了巨灵神一眼。
巨灵神如遭重击,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白玉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最后“哇”地喷出一口金血。
“你!”巨灵神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开口。
“嘲风叔祖,稍安勿躁。”王一抬手制止,目光重新落回太白金星身上,“金星,回去告诉玉帝——四海之事,龙族自会料理,不劳天庭费心。至于蟠桃会……”
他笑了笑:“三千年后,我若得空,自会赴约。”
这是明确拒绝了。
不仅拒绝封赏,连玉帝的面子都不给。
太白金星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龙尊,你可要想清楚。抗旨不尊,便是与天庭为敌。”
“天庭若以礼相待,龙族自会以礼相还。”王一声音转冷,“但若天庭想以势压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便战。”
三字出口,整座龙宫的温度骤降。
三千天兵齐齐拔刀,龙族众将也个个杀气腾腾。
大战,一触即发。
太白金星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挤出一丝笑容:“龙尊说笑了,天庭与龙族向来和睦,何来以势压人之说?既然龙尊暂时不愿接旨,那老朽便将圣旨带回,如实禀报玉帝便是。”
他收起圣旨,深深看了王一一眼:“不过老朽还是要提醒龙尊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龙族今日之势,已让三界侧目。若再不知进退,恐有灭顶之灾。”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王一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金星可知,上一个这么威胁我的人,现在在哪?”
太白金星一愣。
“在混沌世界里,化作灵气了。”王一淡淡道,“需要我送金星去看看么?”
太白金星汗毛倒竖。
他毫不怀疑,王一真敢杀他。
“告……告辞!”太白金星再不敢多留,带着天兵狼狈退出龙宫。
待天庭使者离去,大殿内气氛依旧凝重。
“龙尊,这次算是彻底与天庭撕破脸了。”敖广忧心忡忡。
“早就撕破了。”王一摆摆手,“玉帝这道圣旨,不过是试探。我若接了,他便可名正言顺插手四海事务。若不接,他便有了出兵的理由。”
“那我们还……”
“怕什么?”王一看向众人,“今日一战,我龙族已向三界亮剑。这一剑既然出了鞘,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站起身,声音传遍大殿:
“传我令——自今日起,四海封锁,只出不进。凡天庭、佛门、阐教之人,未经许可擅入四海者,杀无赦。”
“启动四海归源大阵,汇聚三界水脉灵气,助所有水族修行。”
“通告四海所有水族——凡愿入龙门者,不论出身,不论种族,皆可前来。过龙门者,即为龙族一员,享龙族供奉,修龙族功法。”
一条条命令颁布,一个崭新的龙族政权雏形渐成。
“可是龙尊……”有长老犹豫道,“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会引起各方忌惮,联手来攻啊。”
“他们已经在联手了。”王一冷笑,“今日五方围东海,便是明证。我龙族越是隐忍,他们便越会得寸进尺。唯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决心,才能让他们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示弱,只会换来欺压。亮剑,才能赢得尊重。”
“我意已决,不必再议。”
见王一态度坚决,众人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
待众人散去,殿内只剩王一、嘲风、杨戬三人。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杨戬问。
“去说服剩下的几位叔祖。”王一看向嘲风,“嘲风叔祖,剩下的四位,哪个最难对付?”
嘲风沉吟道:“老六霸下力大无穷,但性格憨直,只要你能在力量上胜他,他便服你。老七狴犴公正严明,最重规矩,只要你行事光明磊落,他自会认同。老八负屃好文,只要你才华能折服他,也不难。”
“最难的是老九螭吻。”
嘲风神色凝重:“它当年因贪吞四海本源,导致四海失衡,水族死伤无数。父亲一怒之下,亲手将它镇压。这些年来,它心中怨气最重,对龙族、对父亲、乃至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恨意。”
“你要说服它,难如登天。”
王一点头:“先去会会霸下叔祖。”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报——北海有变!霸下龙尊破封而出,正在北海肆虐!”
三人对视一眼,脸色皆变。
“怎么会这么快?!”嘲风震惊,“老六的封印,应该还有两个月才会……”
话音未落,又一道急报传来:
“报——南海急讯!狴犴龙尊也破封了,正与南海龙王对峙!”
“报——西海告急!负屃龙尊现身,正在西海龙宫前题诗,说要考教龙族文采!”
“报——东海之眼震动,螭吻龙尊即将破封!”
一连四道急报,让三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有人做了手脚。”嘲风眼中寒光闪烁,“有人在加速封印破碎!”
“佛门,还是阐教?”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
“不重要了。”王一眼中混沌流转,“既然他们都出来了,那便——一并解决!”
他一步踏出,已来到东海之眼上空。
此时,东海之眼已彻底沸腾。
海水倒卷,形成一个直径万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条庞然大物在疯狂冲击封印。
那是螭吻——龙之九子,性好吞,能吞江海,曾因贪食四海本源而被祖龙镇压。
“吼——!”
一声震天龙吟,整个东海都在颤抖。
封印,破了。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从漩涡中冲天而起,龙首似鱼,口阔如渊,仿佛能吞下整个天地。
它一出现,东海的海水便疯狂涌向它的巨口。
不是饮用,是吞噬!
它在吞噬东海本源!
“孽畜,住手!”
四海龙王齐至,各施神通,想要阻止。
但螭吻只是张口一吸,四海龙王的法术便被它尽数吞下,连半点波澜都未掀起。
“哈哈哈!祖龙!你困我无数元会,今日我脱困,定要吞尽四海,让你龙族断绝血脉!”
螭吻狂笑,巨口再张,这一次,它的目标是——东海龙宫!
“不好!”敖广大惊。
若是让螭吻吞了东海龙宫,那东海亿万水族将尽数葬身!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斩落。
不是斩向螭吻,而是斩在它巨口之前,硬生生截断了吞噬之力。
“谁?!”螭吻怒喝。
“王一。”王一身形出现在龙宫上空,与螭吻对峙。
“王一?祖龙的传人?”螭吻龙眼死死盯着王一,眼中满是怨毒,“好!好得很!父债子偿,我先吞了你,再吞四海!”
它巨口再张,这一次,吞噬之力暴涨十倍!
整个东海的海水都开始倒卷,无数水族惊叫着被吸向那张深渊巨口。
“螭吻叔祖。”王一却面不改色,“你恨先祖镇压你,可你是否想过——当年你贪吞四海本源,导致四海失衡,亿万水族因你而死。先祖若不镇压你,四海早已枯竭,龙族早已灭绝。”
“那是他们活该!”螭吻咆哮,“天地本源,有能者得之!我吞四海本源,是为了变强,有何不对?!”
“变强之后呢?”王一问,“为了报复先祖?为了报复龙族?还是为了报复这天地?”
“我……”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王一摇头,“你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成了一个只知吞噬的怪物。”
“住口!”螭吻暴怒,“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一个后辈,也配评说我?!”
“我不配评说。”王一缓缓拔剑,“但我有责任,将你这头失控的凶兽——重新镇压。”
混沌剑出鞘。
这一次,王一没有保留。
体内混沌世界全力运转,地水火风、阴阳五行、时空因果……种种法则在剑身上流转,最终化作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
这一剑,名为“归墟”。
归万物于混沌,墟一切于虚无。
剑光斩出,螭吻的吞噬之力瞬间崩碎。
“不可能!”螭吻惊骇。
它的吞噬神通,连圣人都要忌惮三分,怎么会被一剑斩破?!
“你这吞噬之道,不过小道。”王一声音平静,“真正的吞噬,是包容,是演化,是混沌生万物,万物归混沌。”
“你只知吞,不知化。吞得越多,越是负担。无数元会过去,你体内积攒了多少驳杂不堪的力量,你自己清楚。”
螭吻浑身一震。
王一说的,正是它最大的隐患。
这些年来,它被镇压在东海之眼,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东海本源。但吞了那么多,修为却没有半分增长,反而体内力量越来越驳杂,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道,是混沌。”王一举剑,“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吞噬!”
混沌世界展开,笼罩螭吻。
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净化。
螭吻体内那积攒了无数元会的驳杂力量,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开始被分解、净化、重组。
痛苦。
极致的痛苦。
螭吻发出凄厉的龙吟,万丈龙身在东海中疯狂翻滚,掀起万丈巨浪。
但它挣脱不了。
混沌世界如同一座熔炉,将它牢牢锁住,一点点炼化它体内的杂质。
“杀了我!杀了我!”螭吻嘶吼。
“杀了你,太便宜了。”王一声音冰冷,“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当年犯下的罪孽,是如何被弥补的。”
他单手结印,混沌世界中,那些被净化后的四海本源,开始倒流。
不是流向螭吻,而是流向四海。
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四海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充盈。
那些因本源流失而枯竭的海域,重新焕发生机。
因螭吻吞噬而死去的水族怨魂,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得到安息。
“这……这是……”螭吻愣住了。
“你以为先祖镇压你,只是为了惩罚?”王一看向它,“他是给你机会,让你在这里反思、赎罪。可惜,无数元会过去,你心中只有恨。”
“不……不是的……”螭吻喃喃。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王一收回混沌世界,“第一,继续恨,继续吞噬,然后被我彻底炼化,魂飞魄散。”
“第二,赎罪。用你的余生,守护四海,弥补你当年的罪孽。”
螭吻沉默。
它看着重焕生机的四海,看着那些重获安宁的怨魂,龙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恨了无数元会,它早已忘记,自己最初为什么要恨。
是为了变强?可吞了那么多,它变强了吗?
是为了报复?可报复之后呢?
“我……”螭吻缓缓低下头,“我选第二条路。”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若有一日,我要与祖龙对峙,你要站在我这边。”螭吻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我要亲口问他——当年,为何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直接镇压?”
王一点头:“若先祖还在,我定会让你问个明白。但他已不在了。”
“那便问他的传人。”螭吻盯着王一,“你,可敢替他回答?”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但王一没有犹豫。
“若我是先祖,当年也会镇压你。”
“为何?!”
“因为四海亿万生灵的性命,比你一个解释更重要。”王一缓缓道,“若等你解释完,四海已枯,水族已亡,那解释又有何用?”
“先镇压,再给你解释的机会。这才是为君者的担当。”
螭吻浑身剧震。
许久,它缓缓伏下龙首。
“我……明白了。”
这一拜,代表臣服。
东海之眼,螭吻归心。
但王一来不及高兴,因为另外三海,还有三场硬仗要打。
“嘲风叔祖,你去西海,稳住负屃叔祖。杨戬兄,你去南海,协助敖钦对付狴犴叔祖。我去北海,会会霸下叔祖。”
“记住,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但若非要动手——不必留情。”
“是!”
三人分头行动。
王一一步踏出,已来到北海。
此时的北海,已是一片狼藉。
霸下现出真身,那是一只龙首龟身的庞然大物,身长九千里,几乎占据了半个北海。
它正在与北海龙族激战。
说是激战,不如说是戏耍。
霸下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随意挥爪,便将北海龙族布置的大阵拍得粉碎。龙族士兵如雨点般坠落,若非霸下手下留情,恐怕早已死伤惨重。
“霸下叔祖!”王一出现在战场中央。
霸下停下动作,巨大的龙眼看向王一:“你就是父亲选的传人?”
“正是。”
“好。”霸下点头,“接我三拳,接得住,我听你的。接不住,就滚。”
简单,直接,符合霸下憨直的性格。
“可以。”王一收剑,“但若我接住了,叔祖不仅要听我的,还要向这些受伤的龙族儿郎道歉。”
霸下一愣,看向那些被自己打伤的龙族士兵,龙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好!”
它也不废话,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
但就是这纯粹的力量,却让整个北海的海水倒卷,空间崩裂。
这是能打爆星辰的一拳!
王一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混沌之气在拳头上流转,演化出地水火风、阴阳五行、时空因果……
两拳相撞。
无声。
但以两人拳头为中心,方圆万里的海水瞬间蒸发,露出干涸的海床。空间如同镜子般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
“第一拳,不错。”霸下收拳,眼中露出赞许,“能接我一拳不死的,三界不多。”
“第二拳,小心了。”
这一次,霸下用了五成力。
拳出,北海的天空都被打穿了,露出九天之外的星辰。
王一依旧一拳迎上。
但这一次,他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九千里,才稳住身形。
嘴角溢血。
“第二拳,还能站着,你比我想象的强。”霸下眼中战意更盛,“第三拳,我会用全力。若接不住,会死。”
“请叔祖赐教。”王一擦去嘴角的血,眼中同样燃起战意。
“第三拳,名为——开天!”
霸下怒吼,整个北海上空,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巨龟虚影。
那是它的本命法相——霸下真身!
一拳轰出,仿佛天地初开,混沌破碎。
这一拳,已触摸到混元的门槛!
王一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世界疯狂运转。
他知道,这一拳,不能硬接。
但也不能躲。
因为躲了,霸下不会服。
“既然如此……”
他闭上眼,又睁开。
眼中,混沌演化到了极致,仿佛在重开天地。
“那便——以混沌,对开天!”
他同样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硬碰硬,而是演化。
混沌之气演化万物,地水火风、阴阳五行、时空因果……一切都在这一拳中流转、生灭、轮回。
开天拳意在混沌之中爆发,想要破开混沌,重演天地。
但混沌无限,开天有尽。
拳意消散,混沌依旧。
霸下的第三拳,被王一生生“消化”了。
“这……”霸下愣住。
它从未见过这样的道。
不是硬抗,不是对轰,而是包容、演化、同化。
“霸下叔祖,三拳已过。”王一收拳,虽脸色苍白,但依旧站得笔直。
霸下盯着王一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混沌之道!”
它巨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化作一个魁梧的虬髯大汉,落在王一身前。
“小子,我服了。”霸下抱拳,“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叔祖言重了。”王一还礼,“只望叔祖日后,能多为龙族着想。”
“放心。”霸下拍了拍胸脯,“我虽然莽,但不傻。龙族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个人物,我自当全力相助。”
北海,定。
王一没有停留,立刻赶往南海。
南海的情况,比北海复杂得多。
狴犴没有像霸下那样直接动手,而是将南海龙王敖钦和一众龙族将领“拘”在了一座临时搭建的“公堂”上。
它自己高坐堂上,手持惊堂木,正在“审判”。
“敖钦,你身为南海龙王,统御南海三千年,可知罪?”狴犴声音威严。
敖钦苦笑:“敢问狴犴叔祖,小王何罪之有?”
“何罪?”狴犴一拍惊堂木,“南海水族,近年来多有冤案。东海鲛人族灭门案,西海玄龟族叛逃案,北海鲸妖族屠村案……这些案子,你查清了吗?凶手抓到了吗?冤屈洗清了吗?”
敖钦语塞。
这些案子,他确实没查清。
不是不想查,而是查不了。
有些案子涉及天庭仙神,有些涉及佛门罗汉,有些甚至涉及其他龙族权贵。他一个南海龙王,怎么查?
“无话可说了?”狴犴冷笑,“身为龙王,不能为子民伸冤,要你何用?”
“今日,我便以祖龙七子、南海镇守法兽之名,判你——革去龙王之位,打入深海大狱,待查清所有冤案,再行定夺!”
“狴犴叔祖,不可!”一众龙族将领大惊。
“怎么,你们要造反?”狴犴冷冷扫视众人。
就在此时,王一到了。
“好一个公正审判。”王一鼓掌走进“公堂”,“狴犴叔祖秉公执法,令人佩服。”
狴犴看向王一,龙眼微眯:“你就是父亲选的传人?”
“正是。”
“那你来得正好。”狴犴指着敖钦,“敖钦渎职,致使南海冤案堆积,该当何罪?”
“该当革职查办。”王一点头。
敖钦脸色一白。
“不过——”王一话锋一转,“在革职之前,我想问狴犴叔祖几个问题。”
“问。”
“敢问叔祖,你被镇压在南海之眼无数元会,可曾为南海水族伸过一次冤?”
狴犴一愣。
“再问叔祖,你口口声声要为水族伸冤,可曾想过——敖钦叔父这些年来,在天庭、佛门、道门各方势力夹缝中,维持南海不乱,是何等艰难?”
“三问叔祖,你将敖钦叔父革职,南海交给谁管?交给你吗?你一个被镇压了无数元会的古龙,了解现在的三界格局吗?知道如何与各方势力周旋吗?”
三问,问得狴犴哑口无言。
“站着说话不腰疼,谁都会。”王一声音转冷,“但真正做事的人,往往要承受各种委屈、妥协、无奈。”
“我不否认敖钦叔父有错,南海确实有很多冤案未清。但叔祖可曾想过——那些冤案的背后,牵扯的是谁?是四海龙族能惹得起的吗?”
狴犴沉默。
它被镇压太久,确实不了解现在的三界。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许久,狴犴缓缓问道。
“查,当然要查。”王一斩钉截铁,“但不是只查南海,而是要查四海。不是只查水族,而是要查所有涉案之人——无论他是天庭仙神,还是佛门罗汉,或是道门金仙。”
“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力量。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王一直视狴犴,“叔祖是愿意在这里审判自己人,显示你的公正。还是愿意与我一起,让龙族强大到可以审判任何人,彰显真正的正义?”
狴犴看着王一,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好一个审判任何人。”狴犴起身,走下公堂,“小子,你比父亲当年,更有魄力。”
“既然你有此心,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
“不过——”它看向敖钦,“南海这些冤案,必须查。我会亲自督办,你不得阻拦。”
敖钦连忙道:“不敢不敢,有叔祖主持公道,是南海之幸。”
南海,定。
王一松了口气,立刻赶往最后一站——西海。
西海的情况,最为诡异。
没有战斗,没有审判。
只有一座高台,台上摆着笔墨纸砚。
负屃化作一个白衣书生,正在台上题诗。
台下,西海龙王敖顺和一群龙族文臣,个个抓耳挠腮,面色苦恼。
“负屃叔祖这是……”王一落到敖顺身边,低声问。
敖顺苦笑:“叔祖说了,要考教龙族文采。若能对上他的诗,他便心服口服。若对不上……就要我们全部去读书,读满三千年,不得出关。”
王一一愣,随即失笑。
这负屃,不愧是龙子中最风雅的。
此时,负屃刚好写完一首诗,朗声念道:
“镇压沧海不知年,脱困方知世事迁。龙族今朝谁做主,且看诗文论圣贤。”
“诸位,请对。”
众文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负屃的诗,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前两句诉说自己被镇压无数元会的感慨,后两句却是直指核心——龙族现在谁说了算,得用才华来论。
这怎么对?
对得不好,得罪现任龙族高层。对得太好,又显得恃才傲物。
“我来对。”
王一踏上高台。
负屃眼睛一亮:“哦?你就是父亲选的传人?”
“正是。”王一执笔,略一沉吟,挥毫写下四句:
“混沌初开我占先,重整山河待后贤。诗文不过雕虫技,何如一剑定坤乾?”
诗成,全场寂静。
负屃盯着那四句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大笑。
“好一个‘何如一剑定坤乾’!”负屃抚掌,“不错,诗文再好,也不过是雕虫小技。在这三界,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他放下笔,对王一一揖:“我服了。从今往后,愿听调遣。”
西海,定。
一日之内,连服四龙。
加上之前的囚牛、睚眦、蒲牢、嘲风,祖龙九子,已有八子归心。
只剩下最后一位——囚牛。
而囚牛早已表态,只要王一能说服其他八位,它第一个奉王一身为主。
九天之上,各方势力彻底震动。
“一日收服八龙……此子,已成气候。”元始天尊闭目,不知在想什么。
灵山之中,接引准提对视,眼中皆有忧色。
凌霄殿内,玉帝面无表情,但手中的龙椅扶手,已化作齑粉。
四海龙宫,王一身悬半空,看着身前的八道身影。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祖龙九子,齐聚!
这是自龙凤大劫后,龙族最强盛的阵容!
“诸位叔祖。”王一开口,声音传遍四海,“今日,龙族九子归位,当为龙族贺,为四海贺!”
“然,复兴之路,道阻且长。前有圣人算计,后有各方觊觎。但我相信——”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
“龙族齐心,可撼天地!”
“四海同心,可定乾坤!”
九子齐啸,万龙和鸣。
声震三界,天地皆惊。
一个新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