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龙宫，九子齐聚的龙吟声穿透九天，直达三十三重天外。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面色阴沉如水。太白金星等人跪伏在地，将东海之行的经过一一道来。
“抗旨不尊，扣押天将，公然威胁天庭使者……”玉帝一字一句重复着太白金星的话，每说一句，殿内温度便降低一分，“好一个四海龙尊，好一个龙族新主。”
“陛下息怒。”太白金星伏地叩首，“那王一不过是一介后起之秀，虽有几分实力，但终究根基尚浅……”
“根基尚浅？”玉帝冷笑打断，“一日收服祖龙九子，连螭吻那样的凶兽都心服口服，这叫根基尚浅？”
太白金星语塞。
“传朕旨意。”玉帝站起身，袖袍无风自动，“着托塔天王李靖，即刻点齐三十万天兵天将，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君随行，兵发东海！”
“陛下！”太白金星大惊，“三思啊！此时出兵，恐……”
“太白金星，你今日为何如此畏首畏尾？”玉帝目光如电，“那王一斩你分身，辱你使者，你反倒替他说话？”
太白金星心中苦笑。
他不是替王一说话，而是今日亲眼见了王一的手段，更见了那混沌世界的玄妙。那等神通，已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天庭若贸然出兵，未必能讨得好。
“陛下，老臣以为，当从长计议。”太白金星硬着头皮道，“那王一能收服九子，必有依仗。且四海刚经大战，龙族士气正盛。此时出兵，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届时若佛门、道门趁虚而入……”
玉帝目光闪动。
太白金星所言，正是他心中所虑。
“那你以为如何？”
“老臣以为，当效仿上古旧事。”太白金星低声道，“龙族再强，终究只是水族之主。天庭不便直接出手，但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自顾不暇。”
玉帝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四海虽广，水族虽多，但并非铁板一块。”太白金星缓缓道，“东海、南海、西海、北海，看似一体，实则各有心思。更有蛟龙、玄龟、鲲鹏、鲛人等各族，未必真心臣服龙族。”
“只要略施手段，让他们内部生乱……”
玉帝若有所思，缓缓坐回龙椅。
“好，此事交由你办。但要记住——”他盯着太白金星，“三月之内，朕要看到结果。若三月后四海依旧铁板一块，朕就亲自下界，看看那王一究竟有何神通！”
“臣，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退下，背心已湿透。
他抬头望向东方的天空，长叹一声。
这差事，不好办啊。
三十三重天外，弥罗宫。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闭目不语。
座下，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分列两旁，皆是面色凝重。
“师尊，那王一已成气候。”广成子沉声道，“若任其发展，恐成我阐教大患。”
“何止是大患。”太乙真人冷笑，“他修的是混沌之道，与我等玉清仙法格格不入。此子若成圣，必不容我阐教道统。”
“但他如今有祖龙九子相助，更有四海为根基，不可轻动。”玉鼎真人皱眉。
“那便让他根基不稳。”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位道人飘然而入，身着八卦道袍，手执拂尘，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燃灯师兄。”众仙行礼。
燃灯道人还礼，对元始天尊道：“师尊，弟子有一计，可乱四海。”
“讲。”元始天尊终于睁眼。
“四海之根基，在于水脉。水脉之关键，在于四海之眼。”燃灯道人缓缓道，“若能在四海之眼做些手脚，让四海之水紊乱，水族内乱，龙族自顾不暇。届时我等再出面调停，或可……”
“不可。”元始天尊摇头。
燃灯道人一愣：“师尊的意思是？”
“四海之眼关乎三界水脉，若擅动，必遭天谴。”元始天尊淡淡道，“且那王一既能收服螭吻，岂会不防着这一手？”
“那依师尊之见？”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凡我阐教弟子，近期不得擅入四海，更不得与龙族冲突。”
“师尊？！”众仙皆惊。
这是要退让？
“退一步，未必是输。”元始天尊目光深远，“如今盯着四海的，不止我阐教一家。佛门、天庭、甚至截教余孽，都在暗中窥伺。”
“让天庭先去试探，让佛门先去碰壁。我阐教只需静观其变，待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不迟。”
众仙对视，皆明白过来。
这是要坐收渔利。
“师尊英明。”燃灯道人躬身。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金刚、四大菩萨齐聚，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面色悲悯。
“世尊，那王一已聚齐祖龙九子，四海归心，大势已成。”观音菩萨合十道，“若任其坐大，恐坏我佛法东传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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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如来低诵佛号，“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龙族再盛，终是虚妄。”
“但虚妄也能伤人。”文殊菩萨道，“王一此子，非池中之物。他今日能抗天庭，他日便能抗我佛门。”
“文殊所言极是。”普贤菩萨点头，“当早作谋划。”
如来沉默。
许久，他缓缓开口：“金蝉子转世之身，如今到了何处？”
观音掐指一算：“已过两界山，即将到高老庄。”
“好。”如来点头，“传我法旨，着灵吉菩萨暗中护持，务必保金蝉子平安。至于龙族之事……”
他顿了顿：“着降龙罗汉、伏虎罗汉下界，以化缘为名，前往东海。若有机缘，可点化一二有缘龙族，入我佛门。”
“世尊，这是要……”观音不解。
“王一能聚龙族，我佛门为何不能？”如来缓缓道，“龙族八部众，本就是我佛门护法。若能将四海龙族纳入麾下，岂不美哉？”
众佛皆明。
这是要釜底抽薪，从内部瓦解龙族。
“但王一恐不会坐视。”观音担忧。
“他不会坐视，但也无法阻拦。”如来淡淡道，“佛渡有缘人，此乃天理。便是祖龙再世，也不能阻止有缘者皈依我佛。”
“阿弥陀佛。”众佛齐诵佛号。
只有观音心中隐隐不安。
那王一，真的会按常理出牌吗？
四海龙宫，四海归源大阵已然启动。
四海之水倒流，汇聚到东海之眼，经过混沌之气的净化，又分流向四海。四海的本源正在快速恢复，水族的修行速度也比以往快了数倍。
龙宫深处，王一正在闭关。
他面前悬浮着九枚龙鳞，颜色各异，气息不同，正是祖龙九子的本命龙鳞。
“以九子龙鳞为基，可布九龙归一大阵。”囚牛的声音在王一体内响起，“此阵一成，可汇聚四海之力，即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来犯。”
“但此阵需九子同心，且需一件至宝为阵眼。”嘲风补充道。
“至宝我有。”王一翻手，混沌剑浮现。
剑身古朴，却蕴含开天辟地之威。
“混沌至宝？！”九子齐惊。
“好！有此剑为阵眼，九龙归一大阵的威力至少增加三成！”霸下大喜。
“但布此阵，需时四十九日。”狴犴道，“这四十九日内，布阵者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四十九日……”王一沉吟。
如今三界各方虎视眈眈，他若闭关四十九日，外界不知会生出多少变故。
“可让杨戬、哪吒在外护法。”睚眦道，“他们二人，一个战力无双，一个背景深厚，可镇住不少宵小。”
“不够。”王一摇头，“杨戬虽强，但终究只是大罗金仙。哪吒更是小辈，镇不住那些老家伙。”
“那……”
“我有办法。”王一忽然道。
他心念一动，一道身影从混沌世界中走出。
赫然是另一个王一！
“这是……”九子皆惊。
“身外化身。”王一笑道，“以混沌之气凝练，有我七成实力，足以应付一般局面。”
“妙！”囚牛赞叹，“有此化身在外周旋，本尊可安心布阵。”
“不过此化身只能维持四十九日，四十九日后便会消散。”王一道，“所以这四十九日内，必须布成九龙归一大阵。一旦阵法成，四海固若金汤，便是圣人亲至，也有一战之力。”
“事不宜迟，开始吧。”
王一盘膝坐下，九枚龙鳞环绕周身，开始缓缓旋转。
混沌剑悬于头顶，垂下道道混沌之气。
四海之水感应到大阵启动，开始剧烈涌动。无数水族抬头，只见四海之上，九道龙影冲天而起，在九天之上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九龙归一，四海震动。
就在王一闭关布阵的同时，四海各处，暗流涌动。
南海深处，一座古老的宫殿中。
蛟魔王端坐王座，面色阴沉。
“大王，那天庭使者又来了。”一个蛟龙将军低声道。
“不见。”蛟魔王摆手。
“可那使者说，若大王不见，三月之内，天庭必发兵剿灭我蛟龙一族。”
蛟魔王眼中寒光一闪。
他是南海蛟龙之主，统御亿万蛟族，向来与南海龙宫分庭抗礼。敖钦虽为南海龙王，但南海真正的霸主，其实是他蛟魔王。
如今王一崛起，四海归心，他蛟魔王的地位就尴尬了。
臣服？不甘心。
反抗？又打不过。
“让他进来。”蛟魔王冷声道。
不多时，一个文官打扮的天庭使者走进大殿，正是司礼星君。
“蛟魔王，别来无恙？”司礼星君笑眯眯道。
“有屁快放。”蛟魔王毫不客气。
司礼星君也不恼，依旧笑道：“本君此来，是给大王送一场造化。”
“哦？”
“大王可知，玉帝已决定对四海用兵？”司礼星君压低声音，“但天庭仁义，不愿多造杀孽。若有人能里应外合，助天庭平定四海，事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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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四海龙王之位，未必不能换人坐坐。”
蛟魔王瞳孔一缩。
“你是说……”
“南海龙王之位，有德者居之。”司礼星君意味深长，“大王统御南海蛟族数万年，无论实力还是威望，都不在那敖钦之下。为何要屈居人下？”
蛟魔王沉默。
心中天人交战。
许久，他缓缓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司礼星君点头，“但最多三日。三日后，若大王无答复，天庭便当大王拒绝了。”
“送客。”
蛟魔王摆手，闭上眼。
但心中的波澜，却久久不能平息。
同样的一幕，也在西海、北海上演。
西海玄龟族，北海鲸妖族，东海鲛人族……四海之中，但凡有些实力的大族，都收到了天庭的“招揽”。
有的族长断然拒绝，有的族长犹豫不决，也有的族长……
“大王，天庭使者求见。”
“请进来。”
……
四海的水，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已波涛汹涌。
而这一切，都在太白金星的算计之中。
“分化，拉拢，挑拨，离间……”太白金星站在南天门外，俯瞰四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王一啊王一，你能让祖龙九子归心，但你能让四海万族都归心吗？”
“人心，才是最复杂的。”
东海龙宫，王一的身外化身睁开眼。
“开始了么……”
他感应到四海各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
“杨戬兄。”
“在。”杨戬走进大殿。
“烦请杨戬兄走一趟南海，替我送一封信给蛟魔王。”王一取出一枚玉简。
“信上写什么？”
“八个字：”王一眼中寒光一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杨戬一愣，随即笑了：“好气魄，我这就去。”
“哪吒。”
“在！”哪吒从殿外跳进来。
“你去西海玄龟族，也送八个字：”王一缓缓道，“首鼠两端，必遭天谴。”
“得令！”
“嘲风叔祖。”
“在。”嘲风现身。
“你去北海，告诉鲸妖王——”王一声音转冷，“当年他能当上族长，是我龙族扶持。若他忘了这份恩情，我不介意让他想起来。”
“是。”
三道身影，分赴三海。
王一看向南方，眼中混沌流转。
“太白金星，你想玩阴谋，我便陪你玩。但你要记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已来到东海之上。
此时，东海之畔，正有两道身影踏浪而来。
一个手持金钵，一个肩伏猛虎，皆是佛光普照，梵音随身。
正是降龙、伏虎两位罗汉。
“阿弥陀佛。”降龙罗汉合十道，“贫僧二人奉我佛法旨，特来东海化缘。还请龙尊行个方便。”
王一笑了。
“化缘？化什么缘？”
“化有缘人。”伏虎罗汉道，“我观东海，有数位施主与我佛有缘，当入我佛门，修成正果。”
“哦？”王一挑眉，“不知是哪几位？”
“东海三太子敖丙，南海龙女敖心，西海龟丞相，北海鲸妖族圣女……”降龙罗汉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
都是四海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若我不允呢？”王一缓缓道。
“龙尊说笑了。”降龙罗汉笑道，“佛渡有缘人，此乃天数。龙尊虽为四海之主，但也不能逆天而行吧？”
“天数？”王一笑得更灿烂了，“在我这里，我就是天。”
他一步踏出，混沌世界展开，笼罩二位罗汉。
“回去告诉如来——”王一声音转冷，“四海之人，一个都不许动。若敢动，我便上灵山，拆了他的大雷音寺。”
“你！”降龙罗汉大怒，“狂妄！”
“狂妄？”王一抬手，混沌剑浮现，“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狂妄。”
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罗汉，而是斩向西方。
剑光穿越无尽虚空，直抵灵山。
“铛——！”
灵山之上，警钟长鸣。
三千诸佛皆惊。
如来睁开眼，看着那道斩在灵山护山大阵上的剑光，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他缓缓起身。
“传我法旨，灵山封山百年，非大劫不出。”
“世尊？！”众佛皆惊。
“不必多言。”如来摆手，看向东方，“这百年，是龙族的百年。也是……他王一的百年。”
“百年之后，再论高低。”
灵山钟声九响，护山大阵彻底开启。
自此，佛门封山。
消息传出，三界震动。
凌霄殿内，玉帝手中的琉璃盏，应声而碎。
“好一个王一……好一个四海龙尊……”
他望向东方，眼中第一次露出杀意。
真正的杀意。
“传令，三月之期取消。”
“明日，朕要亲征东海！”
东海龙宫，王一收回剑，看向九天。
“要来了么……”
他感应到，九天之上，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凝聚。
那是天庭真正的底蕴。
是自洪荒时代便积累至今的，庞然大物。
“来吧。”王一眼中战意燃烧，“让我看看，你这三界之主，究竟有多少斤两。”
四海之上，乌云开始汇聚。
雷声隐隐，天威煌煌。
一场席卷三界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