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踏空而立，混沌之气自然流转，在他周身形成一片若隐若现的世界虚影。
祖龙玉佩悬挂胸前，龙鳞战甲覆盖全身，龙骨长剑斜指海面，剑尖垂落之处，空间寸寸破碎。
玉帝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王一身上那件龙鳞战甲——那是祖龙的逆鳞所化，当年祖龙陨落时，这身战甲也随之消失，没想到竟藏在归墟之中。
更让他心惊的是，王一体内那澎湃如潮的力量，虽未成圣，却已有了圣人的威压。
“你得到了祖龙传承？”玉帝沉声问。
“是。”王一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所以，我回来了。”
玉帝冷笑：“就算得了祖龙传承又如何？朕执掌封神榜，代天行道。你今日若敢动手，朕便让四海龙族尽数上榜，永世为奴！”
话音落，他手中封神榜金光大盛。
榜上有名者，无论生死，皆受天道制约。而四海龙族，自上古以来，多有在榜上留下名讳者。
当年龙族臣服，便在封神榜上刻下血脉契约，凡四海龙族，皆受天庭节制。
这便是玉帝最大的依仗。
王一却笑了。
他笑得很冷，很淡，却让玉帝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你以为，封神榜还能制约龙族？”
王一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九滴精血。
那是祖龙九子的本命精血，临行前，九子各给他一滴，以备不时之需。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龙族！”
九滴精血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九道血色光柱，贯穿天地。
紧接着，四海之中，所有龙族齐齐仰天长啸。
东海、南海、西海、北海，无数龙族从海底升起，他们的血脉在沸腾，他们的灵魂在燃烧。
“以祖龙之名——”
王一的声音响彻三界：
“解！”
轰——！
封神榜剧烈震动，榜上所有与龙族相关的名讳，在这一刻尽数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玉帝脸色大变：“这不可能！封神榜乃道祖所赐，你怎么可能……”
“因为这不是破除，是替代。”王一冷声道，“从今日起，龙族只尊祖龙，不尊天道。封神榜也好，打神鞭也罢，再也制约不了龙族分毫！”
“你疯了！”玉帝怒喝，“你这是要让龙族彻底站在天道的对立面！”
“天道？”王一抬头望天，“若天道不公，我龙族反了这天，又如何？”
话音落，他动了。
只是简单的一剑。
混沌剑气如瀑布倒卷，贯穿九天十地。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意，最极致的毁灭。
玉帝不敢怠慢，打神鞭挥出，鞭影如龙，迎向剑气。
鞭剑相交的瞬间——
无声。
并非真的无声，而是声音超越了凡俗所能感知的范畴。
只有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才能“听”到那一声震彻灵魂的巨响。
那是大道在碰撞，是法则在破碎。
玉帝倒退三步，每一步都踏碎虚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打神鞭。
鞭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
自封神之后，打神鞭从未受损。今日，竟被一剑斩出了裂痕。
“好剑。”玉帝深吸一口气，“可惜，剑再好，也要看用剑的人。”
他收起打神鞭，双手结印。
“天道在上，今有逆龙乱天，请降天罚，诛此獠！”
九天之上，雷云汇聚。
不是普通的雷云，是紫色的天罚之云。
云中，有天道之眼睁开，冷漠地俯瞰众生。
“天罚……”东海龙宫内，嘲风脸色凝重，“玉帝这是要拼命了。”
天罚之下，圣人亦要退避。
因为这是天道亲自降下的刑罚，代表的是整个世界的排斥与抹杀。
王一却笑了。
他笑得更冷，更狂。
“天罚？来得正好！”
他不仅不退，反而冲天而起，直入雷云。
“他在干什么？”哪吒惊呼。
“他在……引天罚入体。”杨戬眼中闪过震撼。
只见雷云之中，万道紫雷同时劈下，将王一彻底淹没。
那是足以毁灭一个大千世界的天罚，此刻却全部轰在一个人身上。
玉帝冷笑：“找死。”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雷光散去，王一依旧站立，不仅毫发无伤，周身还缠绕着紫色的雷光。
那些天罚之雷，竟被他吸收炼化，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玉帝难以置信。
“很奇怪吗？”王一活动了下手腕，体内传来雷鸣之声，“我是混沌之体，可容纳万道。天道之雷，也不过是大道的一种罢了。”
“既然你请来了天道——”
他举起龙骨长剑，剑尖指向天道之眼：
“那我今日，就斩了你这只眼！”
一剑斩出。
这一剑，与之前不同。
剑光不再是混沌之色，而是紫色，是天罚的颜色。
他以天罚之雷，斩向天道之眼。
这是对天道最大的亵渎。
天道之眼第一次露出了情绪——那是愤怒。
一只眼睛的愤怒。
整个三界都在颤抖，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天道的怒火。
但王一不管。
剑光斩在天道之眼上。
眼，闭上了。
再睁开时，眼中流出了一滴金色的血。
天，流血了。
三界寂静。
从开天辟地至今，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天道，竟然被一个未成圣的生灵，斩伤了。
“你……你……”玉帝指着王一，手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王一收剑，俯视玉帝，“今日我不杀你，不是不敢，而是不想让三界无主，再生乱象。”
“但你记住——”
他一字一句，声音传遍三界：
“从今日起，四海之内，龙族为尊。天庭若再敢插手四海之事，我便杀上凌霄，拆了你的凌霄宝殿。”
“佛门若再敢渡我水族，我便打上灵山，掀了你的大雷音寺。”
“四海各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王一说的，天道也改不了！”
话音落，他转身，看向四海战场。
南海，蛟魔王已经吓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王一斩伤天道，逼退玉帝，早已魂飞魄散。
“逃！”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但他逃不掉。
王一只是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蛟魔王的身体便寸寸破碎，化作飞灰，连元神都没能留下。
准圣巅峰的蛟魔王，在如今的王一面前，连一眼都承受不住。
“南海蛟族，降，或死？”
王一向南海战场。
百万蛟军，齐齐跪倒。
“愿降！我等愿降！”
西海，玄龟族老祖长叹一声，撤去大阵，率全族跪拜。
北海，鲸妖族族长自断一臂，以示臣服。
东海，鲛人族族长被杨戬擒下，押到王一身前。
“王上，鲛人族族长在此，如何处置？”杨戬问。
王一看向那鲛人族长，是个女性鲛人，容貌绝美，此刻却脸色惨白。
“为何叛？”
“佛门……佛门许诺，助我鲛人族脱离四海，自立一族……”鲛人族长颤声道。
“愚蠢。”王一摇头，“佛门的话也能信？他们不过是想用你鲛人族，来牵制龙族罢了。”
“我……我知错了，求王上饶命！”
王一沉默片刻：“鲛人族，自今日起，迁入东海深渊，镇守海眼万年，戴罪立功。万年之后，若再无二心，可恢复自由。”
“谢王上不杀之恩！”鲛人族长泣拜。
处理完四海叛乱，王一看向玉帝。
玉帝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言。
今日一战，他已败，败得彻底。
十万天兵，在王一的威压下，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你走吧。”王一淡淡道，“回去告诉道祖，四海之事，龙族自会处理，不劳天庭费心。若他不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让他亲自来找我。”
狂。
极致的狂。
三界之内，谁敢让道祖“亲自来找我”？
但此刻，无人觉得王一狂妄。
因为他有狂妄的资本。
玉帝深深看了王一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十万天兵，如潮水般退去。
四海，重归平静。
不，不是平静。
是沸腾。
无数水族从海底涌出，欢呼雀跃。
四海龙族，终于真正站起来了！
“王上！王上！王上！”
呐喊声响彻四海。
王一抬手，压下欢呼。
“四海子民听着。”他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今日起，四海自立，不再受天庭节制。但自立，不是放肆。从今往后，四海各族，需遵龙族号令，守四海规矩。若有违逆，蛟魔王便是下场。”
“是！”亿万水族齐声应诺。
王一看向八位龙子，看向杨戬、哪吒，看向所有在这场大战中站在龙族一边的人。
“多谢。”
只有两个字，却重如四海。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嘲风大笑，笑着笑着，眼中却有了泪光。
万年了。
龙族被压榨、被欺辱、被当做坐骑、被抽筋扒皮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囚牛抚琴，琴声悠扬，带着万年的悲怆，也带着新生的希望。
“回宫。”王一道。
东海龙宫，大宴三日。
四海各族族长、长老，尽数到来，朝拜新主。
宴席上，王一坐在主位，八位龙子分列两侧，杨戬、哪吒也在客座。
“王上，接下来有何打算？”嘲风问。
王一饮尽杯中酒，缓缓道：“整顿四海，练兵备战。”
“备战？”睚眦眼睛一亮，“要对谁用兵？”
“不是用兵，是自保。”王一道，“今日我斩伤天道之眼，天道不会善罢甘休。三月之后，天道大劫降临，四海必是首当其冲。”
“我们需要力量，足够的力量，才能在大劫中生存。”
“另外——”他看向囚牛，“囚牛叔祖，你精通音律，可知当年祖龙三魂七魄散落何处？”
囚牛沉吟道：“父亲陨落时，我在场。他的三魂，一魂入轮回，一魂镇归墟，一魂散于天地。七魄则散落四海，不知所踪。”
“我这次在归墟，得到了祖龙传承，也感应到了他的一魂。”王一道，“但还有两魂七魄，需要寻回。”
“父亲曾说，若有人能集齐他的三魂七魄，他便能重见天日。”囚牛激动道，“王上，您要复活父亲？”
“是。”王一点头，“祖龙复活，龙族才能真正大兴。而且，祖龙当年是半步大道，若他能复活，或许能带领龙族，渡过天道大劫。”
“可三魂七魄散落三界，要寻回，谈何容易。”霸下叹息。
“再难也要做。”王一目光坚定，“我会亲自去寻。四海之事，就拜托诸位叔祖了。”
“王上放心。”八位龙子齐声道。
宴席散去，王一独坐龙宫之巅，仰望星空。
星空之上，是天道。
天道之上，又是什么？
祖龙传承中，有残缺的记忆碎片，似乎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天道，并非至高无上。
在天道之上，还有更伟大的存在。
但那些记忆太模糊，王一也看不真切。
“在想什么？”杨戬的声音传来。
他走到王一身边，也望向星空。
“在想，我们究竟在对抗什么。”王一轻声道，“天庭？佛门？还是……天道本身？”
“有区别吗？”杨戬问。
“有。”王一转头看他，“若只是对抗天庭、佛门，那不过是三界内斗。但若对抗的是天道——”
他顿了顿：“那便是与世界为敌。”
“你怕了？”
“怕？”王一笑了，“我只是在想，若天道真是我们要对抗的敌人，那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很小。”杨戬实话实说，“小到几乎没有。”
“那你还站在我这边？”
“因为对。”杨戬道，“对的事，再难也要做。错的秩序，再强也要破。这是我师尊教我的道理。”
“你师尊……玉鼎真人？”
“是。”杨戬点头，“师尊常说，修道修心。心若不正，道再高，也是邪道。”
王一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有一日，我需要与三教为敌，你会如何？”
杨戬也沉默了。
良久，他道：“我会站在对的一边。”
“哪怕背叛师门？”
“师门若错，为何不能背叛？”杨戬反问，“愚忠，不是忠，是蠢。”
王一笑了：“杨戬兄，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也是。”杨戬也笑了，“这三界，需要你这样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哪吒也蹦跳着上来：“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看什么星星？走走走，喝酒去！囚牛叔祖新谱了一首曲子，可好听了！”
“好。”王一起身，却又停下。
他看向西方，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灵山，看到了大雷音寺，看到了那尊金色的佛。
“对了，有件事要先做。”
“什么事？”哪吒问。
“去灵山，讨个说法。”
王一一步踏出，已到灵山脚下。
杨戬、哪吒紧随其后。
灵山，佛门圣地。
此刻，却笼罩在一层阴霾中。
大雷音寺内，如来端坐莲台，下方是诸佛、菩萨、罗汉。
“佛祖，那王一斩伤天道，逼退玉帝，四海已自立。接下来，恐怕要来我灵山了。”观音菩萨道。
如来不语，只是抬眸，看向殿外。
殿外，王一已至。
“如来，出来说话。”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灵山。
诸佛怒目。
“放肆！”金刚手菩萨大喝，“灵山圣地，岂容你喧哗！”
王一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金刚手菩萨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碎了三根殿柱，才勉强停下。
诸佛皆惊。
金刚手菩萨，乃佛门护法，实力堪比大罗金仙巅峰，竟被王一一眼击飞？
“我今日来，只问三件事。”王一踏步入殿，杨戬、哪吒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第一，佛门强渡我四海水族，入八部天龙，此事如何了结？”
“第二，佛门蛊惑鲛人族叛乱，意图分裂四海，此事如何了结？”
“第三——”
王一抬头，直视如来：
“当年龙凤大劫，佛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三个问题一出，整个大雷音寺，寂静无声。
如来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王施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是吗？”王一冷笑，“可我偏要知道。”
如来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龙凤大劫，乃天道定数，佛门只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王一笑了，笑得很冷，“好一个顺势而为。那我今日灭你佛门，也是顺势而为，如来，你觉得如何？”
“你敢！”诸佛大怒，佛光冲天。
王一拔剑。
只是一剑。
剑光过处，佛光尽碎。
数百罗汉齐齐吐血倒飞，菩萨佛陀也连连后退。
唯如来不动。
但他身下的莲台，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今日不灭佛门，不是不能，而是不愿。”王一剑指如来，“但佛门需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不介意让灵山，变成血山。”
如来看着王一，看着这个斩伤天道，逼退玉帝的年轻人。
他知道，王一说得出，做得到。
“八部天龙中的水族，可尽数归还四海。”如来缓缓道，“蛊惑鲛人族之事，乃是观音座下弟子私自为之，佛门会将此人交出，由你处置。”
“至于龙凤大劫——”
他顿了顿：“此事牵扯甚大，非言语可道尽。王施主若真想知道，三月之后，天道大劫降临之日，一切自会揭晓。”
王一盯着如来，想从他眼中看出端倪。
但如来眼中，只有一片深邃的佛光，看不透，看不清。
“好，我等你三个月。”王一收剑，“但这两个条件，需立刻执行。”
“可。”如来点头。
“另外——”王一补充，“从今日起，佛门之人，未经允许，不得踏入四海半步。违者，杀无赦。”
“可。”如来依旧平静。
“告辞。”
王一转身，带着杨戬、哪吒离去。
直到三人离去，大雷音寺内，才爆发出阵阵议论。
“佛祖，为何要向他低头？”有佛陀不满。
如来抬眼，看了那佛陀一眼。
那佛陀瞬间闭嘴，浑身冷汗。
“因为他有资格。”如来缓缓道，“而且，他说得对，有些事情，是我们错了。”
诸佛愕然。
佛祖竟然认错了？
“传我法旨。”如来道，“自今日起，佛门闭山三月，所有弟子不得外出。三月之后，天道大劫降临，再做计较。”
“是……”
诸佛虽不解，但不敢违逆。
如来望向殿外，望向四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变数已生，劫数将起。这一局，谁才是真正的棋子？”
他闭上眼，不再言语。
而此时，王一已回到东海。
四海水族，正在庆祝新生。
但王一知道，这新生，只是开始。
三个月后，天道大劫降临，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他要在这三个月内，寻回祖龙的三魂七魄，复活祖龙。
还要查出龙凤大劫的真相，找出那个幕后黑手。
前路漫漫，凶险万分。
但王一不怕。
他握紧龙骨长剑，眼中燃起火焰。
“无论敌人是谁，无论前路多难——”
“我王一，必让龙族，重临三界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