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吴刚狂吼一声,竟率先发动!他不顾胸口伤势,周身爆发出浓郁的血色雾气,那雾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腥臭,显然是他催动了某种损伤根基的邪门秘法,强行压榨潜能,换取短暂的实力暴涨!
他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楚云!双手成爪,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泛着幽绿毒光,招招不离楚云双眼、咽喉、心口等致命要害!爪风凄厉,带着腥风血雨般的惨烈气息!
楚云眼神冰冷,混沌道瞳全开。吴刚那看似狂暴混乱的攻击,在他眼中被瞬间分解、解析。每一个动作的发力点、气血运行轨迹、灵力配合方式,乃至那血色雾气侵蚀的规律,都清晰呈现。
他不退不避,《燃血爆气诀》运转,混沌之力与万劫火莲体交融的“混沌燃血”状态悄然开启。周身隐现淡淡的灰红色光晕,皮肤之下,似有岩浆流淌。
“砰!砰!砰!砰!”
两人瞬间对撞十余次!
拳爪交击,爆发出闷雷般的炸响!血色雾气与灰红气劲疯狂对冲、侵蚀、湮灭!吴刚的毒爪抓在楚云手臂上,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那是毒力被混沌之力与火莲之力强行消磨的迹象!而楚云的拳头轰在吴刚身上,则爆开一团团血花,留下焦黑的拳印!
鲜血,开始飞溅。
吴刚的胸口绷带彻底崩碎,旧伤崩裂,新添数个拳洞,血流如注。他的左臂在一次硬撼中被楚云一记肘击砸中,发出清晰的骨裂声,软软垂下。
楚云身上也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毒气侵入,却被混沌之力死死挡在伤口表层,缓缓逼出,化为缕缕黑烟消散。他嘴角亦溢出一丝鲜血,那是脏腑受到剧烈震荡所致。
但两人的眼神,都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这不是切磋,这是最原始、最血腥的生死搏杀!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退路,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能终结!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得心惊肉跳。即便是那些经历过生死磨砺的老牌弟子,也为这场搏杀的惨烈程度而色变。
高台上,凌虚长老眉头紧锁,袖中手指微动,似要干预。但枯荣老祖的神念再次传来,只有两个字:“再看。”
擂台上,吴刚已然状若疯魔。他发现自己即便动用秘法,竟依然无法迅速拿下楚云,甚至隐隐被压制!狂怒与不甘彻底吞噬了理智。
“这是你逼我的!!”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诡异血纹的丹药!
丹药出现的刹那,一股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弥漫开来!
“爆血丹!”台下有见多识广的长老失声惊呼,“吞服此丹,可燃烧精血神魂,短暂爆发出三倍以上战力!但药力过后,根基尽毁,修为永堕,形同废人!这是宗门明令禁止的邪丹!”
张长清脸色剧变,猛地站起,厉声喝道:“吴刚!住手!不可!”
但已然迟了。
吴刚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取代,他狞笑着,将那枚“爆血丹”一口吞下!
“咕咚。”
丹药入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吴刚体内冲天而起!他周身的血色雾气瞬间浓稠如血海,翻滚沸腾!身躯再次膨胀,皮肤表面根根血管暴凸,如同扭曲的蚯蚓,颜色转为骇人的紫黑!双目彻底化为两颗血红色的灯笼,充满混乱与毁灭的欲望!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圆满境的桎梏,无限逼近涅盘境!甚至,隐隐触及了涅盘境中期的门槛!
“楚云——!!!”吴刚的声音变得非人非兽,如同九幽恶鬼的咆哮,“给我去死吧!!!!”
他双拳合并,周身血海翻涌凝聚,化作一道直径丈许、凝若实质的血色风暴巨拳,带着湮灭一切的毁灭意志,朝着楚云轰然砸落!
拳未至,恐怖的拳压已将擂台地面压得寸寸碎裂、下沉!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台下前排的弟子,即便有阵法相隔,也被那逸散的恐怖气息冲击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这一拳,已超出了问道境,甚至超出了寻常圆满境的范畴!是真真正正,触摸到了涅盘境中期力量的恐怖一击!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铁战目眦欲裂,便要不顾一切冲上擂台!
然而,擂台上的楚云,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凝神。
体内,混沌道树感应到主人面临的生死危机,三千叶片疯狂摇曳,垂落道道混沌气流。那高悬于树冠顶端、一直沉寂黯淡的寂灭之剑虚影,此刻,微微……颤动了一下。
楚云没有召唤它。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召唤寂灭真身,无异于自杀。
但,借用其……一缕剑意,一丝神韵,还是可以做到的。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那也是源自无上寂灭大道的——寂灭剑意!
楚云双手缓缓抬起,于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这印诀并非《太初混沌经》所载,而是他在生死关头,神魂与混沌道树、与寂灭剑意共鸣时,自然领悟。
印成的刹那,他丹田中,那株巍峨的混沌道树上空,寂灭之剑虚影轻轻一震。
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颜色比最深沉的夜还要漆黑、比最纯粹的虚无还要空洞的……灰色气流,自剑尖垂落,融入楚云经脉之中,与他凝聚的混沌之力、火莲之力、气血之力……完美交融。
楚云睁眼。
眼中,不再是混沌初开,而是一片……万物归墟的寂灭。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指尖,一点灰芒凝聚。那灰芒极小,却仿佛吞噬了周遭所有的光与热,甚至连视线落在其上,都有种要被吸进去、彻底湮灭的错觉。
“太初混沌剑……”楚云轻声呢喃,声音缥缈,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寂灭剑意。”
剑指,向前轻轻一点。
点向那已轰至头顶的血色风暴巨拳。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能量的剧烈对冲。
只有那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与那毁天灭地的血色巨拳,轻轻触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血色风暴巨拳,在触及灰芒的刹那,骤然停滞。
然后,如同被投入滚烫烙铁的冰雪,从触碰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不是击碎,不是炸开。
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被抹去、被归于虚无的——湮灭!
灰色如瘟疫般在血色巨拳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色崩解,风暴平息,毁灭气息荡然无存。那场景诡异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灰芒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便顺着血色巨拳,蔓延到了吴刚合并的双拳,蔓延到了他的手臂,他的身躯……
“不——!!不啊啊啊——!!!!”
吴刚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非人的惨嚎。他疯狂挣扎,想要斩断那灰色蔓延的部分,但一切都徒劳。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乃至神魂,在寂灭剑意面前,如同最脆弱的沙堡,飞速湮灭、消散!
右臂,首先彻底消失,化为虚无。
紧接着是胸口,那碗口大的血洞瞬间扩大,肋骨、内脏、一切……归于寂灭。
惨嚎声戛然而止。
当最后一点灰色光芒消散时,擂台上,吴刚原本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灰烬。
什么都没有。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擂台上那深深的下陷、龟裂的地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令人心悸的万物归墟的寂灭道韵,证明着刚才那惊世一击的发生。
楚云保持着剑指前点的姿势,缓缓收回。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晃了晃,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淌下,滴落在破碎的衣襟上。
他强行引动寂灭剑意,哪怕只有一缕,对身体与神魂的负荷也超乎想象。此刻体内经脉刺痛,丹田空虚,混沌道树光芒黯淡,那枚“深渊魂果”似乎也受到冲击,表面的封印符文明灭不定。
但他,依旧站着。
挺直如枪。
死寂。
全场,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位置,看着那个独立场中、嘴角染血的青衣少年。
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
直到裁判长老那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恐惧与敬畏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灵魂冻结的沉默:
“第……第三场……楚云……胜!”
“体修一脉……最终魁首……”
“九十七峰……楚……楚云!!!!”
“吼——!!!!!!!!!!!”
下一刻,足以撕裂苍穹的欢呼、呐喊、嘶吼,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声浪滚滚,席卷天地!
九十七峰的弟子们疯狂了!他们哭喊着,大笑着,相互拥抱,歇斯底里地呼喊着楚云的名字,潮水般涌向擂台!
铁战仰天长啸,虎泪纵横!多少年的憋屈,多少年的等待,多少年的坚守!今日,终于扬眉吐气!体修一脉,魁首!是他们九十七峰!是楚云!
高台之上,凌虚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震撼未消。枯荣老祖的神念缓缓退去,留下一声无人听闻的慨叹。
而第二峰区域,张长清面无人色,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失去了体修一脉的荣耀,更折损了吴刚这枚重要棋子。而楚云……那个少年,已经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楚云被激动的同门簇拥着,高高抛起。
他望向欢呼的海洋,望向激动落泪的铁战,望向高台上微笑颔首的凌虚长老,最后,目光穿透人群,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体修魁首,只是开始。
五脉大比,尚未结束。
他要的,不止是一脉之魁。
他要的,是天罗宗有史以来,第一个——五脉全能,首席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