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如被无形之线牵引，死死锁在擂台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楚云双目紧闭，面庞如同被两股力量拉扯的画布，左半边莹白如玉，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温润道韵；右半边却漆黑如墨，爬满狰狞扭曲的深渊魔纹，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在皮肤下游走。
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时而如仙临尘，周身绽放混沌金莲虚影，虚空中有大道纶音回荡；时而又如魔降世，黑气蒸腾，蚀骨腐魂的寒意让方圆十丈内的青石地面都凝结出灰白色的霜花。
“楚师兄……”南宫灵儿贝齿紧咬下唇，纤纤玉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刺破掌心渗出点点殷红犹不自知。她琉璃净火体隐隐感应到楚云体内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生命造化之力，也感受到那股如跗骨之蛆的深渊秽气，一颗心如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柳城静立在她身旁，虽修为暂跌至返虚境一重，但被枯荣老祖重塑后的道基雄浑无比，对气息的感知反而更加敏锐。他眼神沉凝如古潭，缓缓道:“莫慌。楚师弟行事，向来谋定后动。他既敢当众吞丹，必有我等不知的依仗。”
话虽如此，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高台之上，枯荣老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至尊境的神念早已化作一张无形巨网，将楚云所在的擂台完全笼罩。网中每一缕波动都清晰映照于心——混沌涅盘丹磅礴温和的药力，深渊残魂疯狂反扑的邪念，楚云自身混沌道基的全力运转，三者纠缠冲撞，凶险程度不亚于两位涅盘境强者在方寸之地的生死搏杀。
老祖袖中枯瘦的手指微微屈伸，一缕蕴含“枯荣轮回”真意的规则之力已悄然凝聚。一旦楚云神魂出现崩溃迹象，他会不惜损耗本源，强行中止这场危险的炼化——即便那可能让楚云的道途止步于此，也总好过魂飞魄散、沦为深渊傀儡。
擂台上，楚云七窍中渗出的血液已非鲜红，而是呈现出诡异的黑金交织之色。一滴血珠滚落，滴在青石板上，竟发出“嗤嗤”声响，一半石板被腐蚀出细密孔洞，另一半却绽放出微弱的金色莲影。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楚云的识海深处，已然天翻地覆。
金色的涅盘之火化作漫天火海，火焰并非炽热灼人，反而带着一种“焚尽污秽，涅盘新生”的纯粹净化之意，所过之处，黑色的深渊雾气如冰雪消融。
但深渊残魂的韧性远超想象。噬魂老祖的意念化作千万条细如发丝的黑色触须，死死缠绕在楚云神魂核心的“混沌道种”之上，疯狂汲取其中的生机与道韵，更试图将自身的“吞噬”、“腐朽”、“混乱”等法则烙印强行打入。
“桀桀桀……小辈，你太小看至尊的手段了！”残魂的狞笑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万古积累的傲慢与怨毒，“本座纵横深渊时，你人族先祖尚在茹毛饮血！这涅盘之火虽妙，却只能焚去表象。本座的本源已与你神魂纠缠共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要炼化本座，便是炼化你自己！”
黑色触须猛然收紧，楚云的神魂核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都出现了一瞬的模糊。残魂所言非虚，经过当初“移魂封神”的仪式，二者确实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联系，强行剥离，如同剜心剔骨。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楚云的意念却如古井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共生？纠缠？”他的意念平静地回应，“你错了。从一开始，你便只是我混沌道树上，一枚等待成熟的‘道果’罢了。”
话音未落，识海中央，那株巍峨千丈的混沌道树虚影，骤然爆发出无量光华！
三千片道叶同时震颤，每一片叶片上原本模糊的大道虚影，此刻都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变得鲜活生动起来。锋锐之刃铮鸣，厚重山岳沉浮，流风气旋呼啸，烈焰火莲绽放，雷霆电蛇狂舞……三千种大道韵律交织共鸣，在道树上空，凝聚成一尊缓缓旋转的、几乎充斥整个识海的——
混沌神轮！
神轮呈混沌之色，边缘流转三千种不同色泽的道光，轮身铭刻着无法理解的先天道纹。它转动的速度很慢，却带着一种碾压诸天、统御万道的无上威严。神轮每转动一分，识海空间便稳固一分，法则便清晰一分，那漫天金色涅盘之火的威能，便暴涨一成！
“这是什么？！不可能！问道境怎么可能显化如此道韵实质？！”残魂的狞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恐。它感到自身的深渊法则，在那神轮的笼罩下，竟开始崩解、褪色，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混沌生万物，亦可衍万道，更能……克万道。”楚云的意念如同天道宣判，“你深渊之道，不过三千大道之一隅，安敢在我这万道源流面前猖狂？”
“三千大道，轮转——镇！”
轰——！
混沌神轮轰然加速！三千种道光如瀑布般垂落，化作无形的枷锁，缠绕上那些黑色触须。触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断！涅盘之火趁势席卷，将断裂的触须彻底焚为虚无。
“不——！本座万载苦修，岂能葬于你这小辈之手！燃我魂源，深渊同归！”残魂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竟不再防御，而是将剩余的所有本源集中一点，化作一根漆黑如墨、尖端闪烁着猩红邪芒的魂刺，不顾一切地刺向楚云神魂核心最深处——他要玉石俱焚，即便自己彻底湮灭，也要在楚云道基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深渊烙印！
这一击，浓缩了噬魂老祖最后的不甘与怨毒，威能之强，已然超越问道境范畴，甚至触摸到了一丝规则边缘！
楚云神魂剧震，意识几乎被那纯粹的毁灭邪念冲散。混沌神轮转动虽能压制，却无法瞬间磨灭这凝聚了残魂一切的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缕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蕴含着天地万物最初生机与形态的“气”，凭空出现在楚云识海。
万物母气！
它自青木灵戒中的泉眼跨越空间而来，细如发丝，却重若星核。它没有攻击性，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楚云神魂核心之前，散发着温润、包容、滋养一切的先天道韵。
漆黑的魂刺狠狠撞在万物母气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那足以重创寻常涅盘境神魂的绝命一击，撞入万物母气之中，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万物母气微微波动，如同最温柔的水面荡开涟漪，便将那毁灭性的冲击力层层化解、吸收、转化。
魂刺尖端那一点猩红邪芒疯狂闪烁，试图污染这缕先天之气，却反而被万物母气中蕴含的“造化本源”一点点消融、同化，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魂力养分，反哺向楚云的神魂。
“这……这是……先天母气？！你怎会有此物？！啊啊啊——！”残魂发出最后一声混杂着极致震惊与绝望的哀嚎，意识彻底涣散。
混沌神轮缓缓压下，涅盘之火席卷而上，万物母气居中调和。
三者合力，如同天地烘炉，将噬魂老祖这缕挣扎了万古的残魂，连同其最后的疯狂与不甘，彻底炼化成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混沌、却散发着奇异道韵的本源精粹。
识海之中，魔氛尽去，重现清明。
楚云没有将这团来之不易的本源精粹排出体外。
他心念一动，混沌道树那深扎于丹田虚空的万千根系，如同闻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疯狂蔓延而至，将那团本源精粹层层包裹、吸纳、吞噬！
“你想吞我？现在，该我了。”
随着本源精粹被道树吸收，楚云的神魂之中，无数破碎的画面、零星的记忆、古老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入——
他看到了一片永恒黑暗、星辰陨落如雨的深渊界域，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腐朽与吞噬气息的生灵在其中沉浮嘶嚎。
他看到一个黑袍身影，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登临绝巅，脚下踏着诸天神魔的尸骨，吞噬万灵魂火，最终加冕为“噬魂老祖”，统御深渊一族。
他看到了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惨烈神战，仙佛陨落，神魔泣血，无数辉煌文明在深渊的侵蚀下化为废墟。最终，以人族为首的万族联盟，付出惨重代价，将深渊主力封印于九幽绝地。
他也看到了……一些近世的、零碎却关键的片段：
一座隐藏在皇城地底深处的血腥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搏动的、漆黑如墨的“深渊之心”。身着太子太傅朝服的吴天成，面容狂热而扭曲，正将九种色泽各异的精血，缓缓滴入祭坛周围的凹槽。精血中，有一股气息让楚云感到熟悉而愤怒——那是南宫一族特有的琉璃净火气息！
“以九大体质之血为引，深渊之心为核，混沌、轮回、悟道三大至宝为柴……筑无上道基，开永恒之门……”模糊的祷词在片段中回荡。
“五年后……方尖塔封印将迎来周期性的衰弱……里应外合……深渊重临……”
“混沌体……轮回紫莲……大衍悟道树种……必须到手……”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退去，楚云心神剧震，背后渗出涔涔冷汗。
原来如此！吴天成的图谋，远比想象的更加疯狂！他不仅要突破至尊，更是要借深渊之力，打开某种“永恒之门”？而自己，连同青木灵戒中的轮回紫莲、悟道树种，都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柴薪”！
“好一个吴天成，好一个祭天府……当真是与虎谋皮，丧心病狂！”楚云心中杀意凛然，但这股杀意很快被他压下。眼下，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此时，混沌道树已将那团本源精粹彻底吸收完毕。
轰隆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楚云丹田宇宙中回荡。那株原本千丈高的混沌道树虚影，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生机，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拔高、变粗！
一千一百丈……一千两百丈……一千三百丈！
最终，道树稳稳停在一千五百丈的高度！树干需十人合抱，树皮呈现出混沌初开时的灰蒙纹理，坚不可摧。庞大的树冠如华盖般撑开，几乎占据了丹田宇宙的小半边天宇。
三千片道叶，此刻片片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混沌玉髓雕琢而成。叶片上的大道虚影彻底凝实，虽然还未达到圆满境“虚影化实，干涉现实”的地步，但已能清晰看见每一种大道的完整形态与运转轨迹：
代表“火”之大道的叶片上，一团永恒燃烧的混沌真火静静悬浮，火中隐约有金乌沉浮。
代表“水”之大道的叶片上，一条天河蜿蜒流转，浪花中映照着诸天星辰倒影。
代表“剑”之大道的叶片上，一柄古朴长剑虚影轻鸣，锋锐之气似乎能割裂神识。
代表“生死”之道的叶片上，黑白双鱼衔尾游动，轮回气息弥漫。
代表“时空”之道的叶片上，沙漏与罗盘虚影交叠，光晕扭曲……
三千大道，各具气象，交相辉映。道树整体散发出的道韵，比之前浑厚、深邃了何止十倍！连带着楚云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对大道的理解运用，都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原本结着“深渊魂果”的那根灰黑异枝，在魂果被炼化后，并未枯萎，反而褪去了那层令人不适的灰黑色，变得银白晶莹，枝头重新萌发出一颗米粒大小、混沌色泽的新芽。新芽微微颤动，散发出的不再是深渊秽气，而是一种包容了“吞噬”、“转化”、“腐朽”等法则真意，却又被混沌本性彻底统御、净化的全新道韵。
隐患，终成机缘。
外界不过过去半炷香时间，楚云体内却已历经一场蜕变。
混沌涅盘丹剩余的药力，在深渊隐患拔除、道树壮大后，再无阻碍，如同脱缰的洪荒巨流，汹涌澎湃地冲向楚云周身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问道境九重巅峰与圆满境之间那道坚固如神铁的天堑壁垒，在这股融合了混沌真意、涅盘造化、至尊魂源本质的洪流冲击下，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轰然破碎！
圆满境，入！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圆满境一重……经脉拓宽，灵力质变，生命层次开始初步跃迁。
圆满境二重……气血如龙，神魂凝晶，对天地灵气的吞吐量暴涨。
圆满境三重……丹田宇宙扩张，混沌道树根系蔓延更广，与天地大道的共鸣达到新的高度。
药力洪流依旧汹涌，势如破竹地冲向圆满境四重的壁垒，甚至更高！
楚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在那股“向死而生”的涅盘真意冲刷下，正在发生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仿佛要打破某种桎梏，迈向一个更加玄妙的境界——那是触摸“涅盘境”生命层次的征兆！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楚云强大的意志力猛然介入。
“止！”
心中一声断喝，混沌道树千五百丈的巍峨躯干轰然一震，磅礴的混沌之力倒卷而出，化作无形枷锁，将剩余的大部分药力洪流强行束缚、镇压！
强行突破固然爽快，但修行之道，犹如筑万丈高楼，根基不稳，楼塌只在顷刻。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神魂之战，又吸收了至尊残魂的本源，境界攀升太快，若再强行冲击更高层次，必然导致道基虚浮，法则领悟跟不上修为增长，遗患无穷。
剩余的药力，被他精准地引导向各个需要强化的方向：
七成药力，融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打熬无上肉身。《万劫火莲体》疯狂运转，体表那九朵火莲虚影在涅盘真火的淬炼下，颜色愈发深邃，形态更加凝实，并且……悄然分化，最终稳定在十二朵！十二朵火莲分列周身要害，缓缓旋转，构成“十二元辰火莲护体大阵”，防御力、反震力、对火系伤害的抗性，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炼体境界，由七品黄级，悍然踏入七品玄级！
两成药力，汇入识海，滋养神魂。那枚高悬于混沌道树之巅、代表着魂之隐雷的紫金色雷种，贪婪地吸收着精纯魂力，体积膨胀一圈，表面雷纹更加繁复玄奥，散发出的魂力波动炽热而纯粹。楚云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虽未突破境界，但凝练度、恢复力、对幻术夺舍的抵抗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最后一成药力，则均匀地散入周身经脉窍穴，与混沌道树的三千大道虚影共鸣，夯实刚刚突破的圆满境三重根基，巩固对种种法则的领悟。
与此同时，主修功法《太初混沌经》的运转，在水到渠成的感悟与庞大能量推动下，势如破竹地冲破一层层关隘！
二百六十重……二百八十重……三百重！
三百重，这是一个标志性的门槛。意味着楚云对混沌之道的理解与掌控，正式踏入了“登堂入室”的阶段。混沌灵力更加精纯磅礴，包容、衍化、净化的特性进一步增强。
主功法突破，带动周身所学，皆产生连锁反应：
《缥缈流云步》三百重——身形化影，短距离空间折叠的极限距离从三十丈延伸至五十丈，腾挪转折更加鬼神莫测。
《太初混沌剑》三百重——剑气衍化万法更为随心所欲，对敌时属性克制效果提升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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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劫火莲体》三百重——火莲护体阵法威力大增。
《千机百炼神魂诀》三百重——神识分化更加精细，多线程操控能力达到全新境界。
初学的《燃血爆气诀》，也在这番淬炼下直接踏入小成，与混沌之力初步融合的“混沌燃血”状态更加稳定可控。
至此，楚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混沌旋涡缓缓平复，化为深邃如星空般的漆黑，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混沌初开般的温润神光一闪而逝。
他周身那剧烈冲突、忽仙忽魔的恐怖气息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山、渊深似海的气质。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呼吸间引动着细微的灵气潮汐。
圆满境三重巅峰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虽不及涅盘境那般引动天地规则共鸣的浩大，但其精纯程度、厚重底蕴，却让高台上许多老牌圆满境长老都暗自心惊！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无意间流露出的那股“道韵”——混沌包容，生死轮转，仿佛历经了一场真正的小涅盘，生命层次已然不同。
楚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莹润，隐有宝光流动，握拳之间，力量澎湃如潮，远超之前问道境时。他感觉，此刻的自己，若再对上张长清之流，恐怕无需动用太多底牌，单凭这圆满境三重的混沌根基与强化后的肉身，便能战而胜之。
若是手段尽出……他甚至有把握，与初入涅盘境的存在，周旋一番！
“哗——！”
直到此时，死寂的广场才如同解除了某种魔法，轰然炸开！
“突破了！楚师兄突破了！”
“圆满境！而且是连破三重天！”
“天啊，他才多大？二十出头的圆满境三重？这修炼速度……闻所未闻！”
“何止是修为！你们没感觉到吗？他身上的道韵……简直深不可测！”
“五脉魁首，当众炼化魔魂，临阵突破……今日之后，楚云之名，必将震动中洲！”
惊呼、赞叹、骇然、嫉妒、狂热……无数种情绪在人群中爆发，声浪直冲云霄。
九十七峰区域早已成了欢腾的海洋。铁战这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竟也眼眶微红，用力拍打着身旁石坚和熊烈的肩膀，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好！好！好！这才是我炼体峰的大弟子！哈哈哈！”
柳城长舒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汗水浸透，脸上却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南宫灵儿更是喜极而泣，连忙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晶莹，看着擂台上那道缓缓站起的身影，眸中光彩涟涟。
高台上，枯荣老祖缓缓收回神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欣慰与赞叹。他微微颔首，对身旁的柳天象道：“此子心性、天赋、机缘、魄力，皆属上上之选。混沌之道……或许真的能在他手中，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柳天象抚须笑道：“老祖慧眼。我天罗宗能得此子，实乃大幸。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之后，楚云恐怕将真正进入某些人的视野，再无转圜余地。”
枯荣老祖目光投向远方云海，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凛冽：“既是我天罗宗的弟子，自有宗门庇护。那些魑魅魍魉若敢伸手……斩了便是。”
擂台中央，楚云已完全站定。他先是对着高台上的枯荣老祖、药尘长老等人躬身一礼，感谢他们的护持与公正。随后，他目光扫过台下无数激动、敬畏、复杂的面孔，最终，定格在人群中某几个方向——第二峰弟子聚集处，张长清面色阴沉如水；远处角落，几道气息晦涩的身影悄然退去；更远的云海中，似乎有模糊的窥探视线一闪而逝。
楚云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明镜。
五脉大比，魁首已定。
魔魂隐患，暂时拔除。
修为突破，实力大增。
但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吴天成的阴影，深渊的威胁，魔族的阴谋，方尖塔的秘密，八族大比的挑战，以及自身混沌之道那漫长而未知的前路……都如同层层迷雾，等待着他去拨开，去闯荡，去征服。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从未有过的磅礴力量与清晰道韵。
下一步，便是那连通诸天万界、机缘与危险并存的——
万界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