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那片由狂暴空间能量、破碎法则、位面残骸与混乱时空裂缝搅拌而成的“空间乱流风暴海洋”的刹那,楚云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投入了宇宙中最可怕的绞肉机之中!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性质各异的毁灭性能量,如同亿万头疯狂的远古凶兽,带着刺耳的尖啸与足以撕裂星辰的锋锐,狠狠撞击、切割、研磨着他撑开的混沌领域!
领域表面灰蒙蒙的光芒剧烈闪烁、震荡,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灯,不断爆发出刺目的能量湮灭火花与令人心悸的“嗤嗤”消融声,范围被强行压缩、挤压,从十丈迅速被压制到不足五丈!
混乱的空间法则碎片,如同失控的流星,携带着冰封、灼烧、撕裂、腐蚀、重力扭曲等各种极端属性,毫无规律地横冲直撞,稍有不慎被擦中,即便是楚云混沌万劫体的强横,也会瞬间增添一道深可见骨、极难愈合的法则之伤!
更可怕的是那些隐蔽的空间褶皱与断层,如同潜伏在湍急河流下的漩涡暗流,随时可能将人吞没、拖拽进未知的时空夹缝,永世放逐!
雷明、赵烈、柳轻音三人,几乎在闯入乱流边缘的瞬间,便脸色煞白如纸,闷哼出声!
他们合力维持的三才风雷阵,那层青紫色的雷光护罩,在如此狂暴混乱的能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蛋壳,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急剧黯淡,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紧靠我!不要离开领域范围!”楚云低吼一声,声音在震耳欲聋的乱流轰鸣中显得异常微弱。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混沌领域的力量,如同最坚韧的绳索,强行将摇摇欲坠的三人拉入自己那被压缩到极致的五丈混沌领域之内,亲自为他们抵挡绝大部分的冲击。
如此一来,他自身的压力骤增!混沌领域承受的攻击翻倍,光芒更加明灭不定,他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流逝。嘴角刚刚因调息而止住的血迹,再次缓缓渗出。
“跟紧我的步伐!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楚云紧咬牙关,混沌道瞳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银灰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柱,从他双瞳中迸射而出,疯狂地扫描、解析着前方那一片混沌狂暴、色彩斑斓到诡异、充满了死亡陷阱的能量乱流。
在他的“视界”中,狂暴的乱流被分解成无数条不同颜色、不同性质、不同危险程度的“能量流”与“法则轨迹”。他必须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这无穷无尽的死亡路径中,计算出那一线相对薄弱、相对稳定、能够勉强通行的“生路”!
同时,他右手紧握寂灭之剑,不敢有丝毫放松。
剑身之上,混沌与死亡纹路交替闪烁,散发出斩断虚妄的锋锐气息。每当遇到无法避开的、特别凝练锋利的“空间锋刃”或者能量极度压缩的“乱流节点”时,他便不得不挥剑斩出!
灰黑色的剑气与狂暴的能量对撞,爆发出更加剧烈的轰鸣与冲击,虽然能勉强破开阻碍,但每一次挥剑,都让他本就沉重的负担再添一分,寂灭之剑的剑身也发出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嗡鸣,仿佛在承受着超越极限的考验。
这是一段堪称炼狱的旅程。每向前挪动一尺,都仿佛在与整个崩坏中的秘境意志对抗,都要榨干体内的一分潜力。
楚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刚铸成、尚未完全磨合的寂灭之剑,剑身内部那融合了仙剑碎片与死亡真意的复杂结构,在如此高频率、高强度的斩击与能量冲刷下,正发出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呻吟”,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残酷的淬炼,也仿佛在逼近其材质与灵性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他不能停,甚至不能有丝毫的迟疑与退缩。停下,就意味着混沌领域被彻底攻破,四人瞬间被乱流撕成碎片,神魂俱灭;迟疑,便会错过那稍纵即逝的“生路”,坠入更加可怕的空间陷阱或能量漩涡。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他们不断深入乱流海洋,那天际横亘的、如同世界伤疤般的巨大黑暗裂痕,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扩张的速度陡然加快!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巨手,正在用力撕扯着这道伤口!
更多粘稠如墨汁、散发着最纯粹混乱、扭曲、堕落与终结意韵的“逆乱深渊”本源气息,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从那裂痕深处更加汹涌地倾泻而下!
这些深渊气息与原本就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混合在一起,产生了极其可怕的化学反应!乱流的颜色变得更加晦暗、污浊,能量性质中多了一种侵蚀神魂、污染道基、引发心魔的邪恶毒性。
甚至有一些乱流开始扭曲、变异,化作形似触手、眼球、口器等亵渎形态的能量怪物,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主动朝着楚云他们扑来!
那方尖碑的巨大投影,在越发浓郁的深渊气息与混乱能量映衬下,也变得更加清晰、凝实。
其通体漆黑的碑身上,那些古老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散发出一股冰冷、宏大、仿佛能冻结时空、又蕴含着某种古老邪恶的意志。
这股意志与倾泻而下的深渊气息隐隐共鸣,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压迫感,从上方与乱流一起,挤压着楚云他们渺小的生存空间。
随着距离那方尖碑投影越来越近,楚云怀中贴身存放的紫金天罗令,以及那张得自炎煌军将领的兽皮星图,已然灼热滚烫到了几乎无法触碰的地步!
它们散发出的空间共鸣波动之强烈,几乎要破体而出,化作有形的指引光柱!那是一种强烈的、源自同源的“回归”渴望,一种与远方某个稳定“坐标”产生强烈“连接”的悸动!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那最混乱、最危险的区域中心!
终于,在不知承受了多少次足以让涅盘境修士粉身碎骨的能量冲击,在楚云身上增添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缠绕着法则之力的狰狞伤口,在他口中不知第几次溢出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在他体内灵力近乎彻底枯竭、连混沌万劫体都开始出现细微裂痕、浑身骨骼不知断裂了多少处之后——
“破——!”
伴随着楚云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以及寂灭之剑一次倾尽全力的、斩开最后一道如同实质墙壁般的暗红色“深渊污秽乱流”的灰黑剑光,四人如同穿越了无尽炼狱,猛地冲破了最狂暴、最致密的一层能量屏障!
眼前豁然一变!
他们竟闯入了一片大约百丈方圆的、诡异而难得的“相对平静区”。
这片区域如同风暴眼中那一小块宁静的天空,虽然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依旧被翻腾咆哮、颜色晦暗的狂暴乱流与粘稠的深渊气息所包围、封锁,但内部的空间却呈现出一种反常的稳定。
脚下并非是虚无或乱流,而是某种光滑如镜、冰冷彻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黑色石板地面。
石板上,密密麻麻地蚀刻着与上方方尖碑投影表面极为相似、但更加繁复玄奥、难以理解的扭曲符文。
此刻,这些符文并非死寂,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与楚云怀中天罗令同源的紫金色光晕,正是这些光晕交织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勉强支撑起了这片小小的“避风港”。
而在区域的正中心,黑色石板地面上,赫然矗立着一座仅有一人高、材质同样漆黑、造型古朴简约的石台。
石台顶端平整,其上以极其精密的线条,勾勒着一副远比深渊遗迹中那个传送阵更加复杂、更加宏大、仿佛蕴含着诸天星辰运转奥秘的立体阵图!
阵图的核心,无数线条交汇之处,一个与楚云手中紫金天罗令的形状、大小、乃至细微纹路都完全吻合的凹陷,正静静地等待着钥匙的插入。
“是……是出口!是传送阵!”柳轻音虚弱地瘫倒在地,看到那石台与阵图的瞬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光芒,声音因激动与虚弱而颤抖不止。
赵烈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置信。
雷明虽然同样疲惫欲死,但作为大师兄,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看向楚云,眼中充满了询问与期待。
楚云拄着几乎要脱手而出的寂灭之剑,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暗红色的血块。他抬起头,看着那石台,看着阵图中央那个熟悉的凹陷,再看看怀中几乎要自行飞出的天罗令,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总算……找到出路了。
他强忍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传来的剧痛,以及神魂深处因过度催动混沌道瞳与寂灭剑意而传来的撕裂感,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朝那石台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体内残存的灵力已不足以完全压制伤势,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那个凹陷。
只要将天罗令放入,激活这上古传送阵,他们就能离开这该死的、即将彻底崩坏的秘境,返回……返回葬天界!返回天罗宗!
希望,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楚云颤抖着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枚滚烫的紫金天罗令,准备将其按入凹槽的刹那——
异变,陡生于九天之上!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又似源自那黑暗裂痕内部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大与邪恶的恐怖巨响,猛然炸裂!整个“平静区”都随之剧烈震动,黑色石板上的紫金符文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天际那道巨大的、如同世界伤疤般的黑暗裂痕,此刻竟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蠕动、扩张!
一只完全由翻滚沸腾、粘稠如液态沥青、散发出最纯粹混乱与恶意气息的深渊能量凝聚而成的、庞大到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巨掌”,竟硬生生从那裂痕深处,缓缓地、带着碾碎星辰、污染诸天的恐怖威势,探出了一部分!
那巨掌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加恐怖!掌心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脓包般不断开合、流淌着污秽脓液的猩红邪眼,每一只眼睛都冰冷、贪婪、充满了对一切秩序与生命的亵渎憎恨!巨
掌尚未完全落下,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混合了“逆乱深渊”本源意志的恐怖威压,就已经让这片小小的“平静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震荡、哀鸣!
黑色石板上的紫金符文光芒迅速黯淡,那无形的力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崩碎!
雷明、赵烈、柳轻音三人,甚至连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被那如同实质山岳般的威压狠狠按倒在地!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碎裂声,七窍同时飙射出殷红的鲜血,内脏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紧、揉捏,瞬间遭受重创,连意识都开始模糊、涣散!
而楚云,作为威压的主要承受者,更是感觉仿佛有十万座燃烧着深渊火焰的太古魔山,同时压在了他的脊梁之上!
他闷哼一声,刚刚站起的身躯猛地一矮,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坚硬的石板瞬间龟裂!
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趴下,但双臂骨骼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口中鲜血如同泉涌,眼前阵阵发黑,神魂都仿佛要被那冰冷的、充满亵渎意味的意志冻结、污染!
这威压的层次,绝对远远超越了涅盘境!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至尊境的边缘!
即便隔着不同的界域壁垒,隔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削弱,仅仅是一部分意志与能量的投影,也绝非现在的楚云能够正面抗衡!
与此同时,那高耸入云(在此地视角)、若隐若现的方尖碑投影,仿佛也被那深渊巨掌的出现所刺激,碑身之上的暗红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妖异红光!
一股同样冰冷、宏大、却更加古老、更加蛮荒、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邪恶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魔神,轰然降临,与那深渊巨掌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更加可怕、更加令人绝望的封锁与压制!
这片小小的“平静区”,瞬间变成了由两大超越想象的存在意志交织而成的、最恐怖的囚笼与刑场!
“是深渊中真正可怕的存在在尝试跨界干涉!这方尖碑……也绝非善类,它在呼应深渊!”楚云瞬间明悟,心头沉入谷底。这处传送点,恐怕不仅仅是离开秘境的通道那么简单!它很可能是连接着深渊某个计划、与方尖碑秘密息息相关的关键节点!
他们的到来,以及激活传送阵的意图,如同投入平静(相对)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潜伏在湖底最深处的恐怖存在的反应!
那深渊巨掌带着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毁灭之势,继续向下压落!
所过之处,连狂暴的空间乱流都被其散发的污秽气息侵蚀、凝固、同化!
方尖碑的冰冷意志则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牢牢锁定着这片区域,断绝一切逃遁的可能。
雷明三人已被威压压得几乎失去意识,生死悬于一线。楚云自身也濒临崩溃的边缘,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都在对抗威压中飞速消耗,混沌万劫体的恢复力在如此层次的压制下也变得杯水车薪。
真正的绝境!比之前被数十修士围攻更加绝望的绝境!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任何技巧、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无人知晓的秘境绝地,成为深渊与那诡异方尖碑的祭品?
不!绝不!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与暴怒,如同沉寂的火山,在楚云即将熄灭的意识中轰然爆发!他还有未完成的誓言!未报的血仇!未尽的道途!怎能倒在这里?!
“想要我的命?就凭你们这些藏头露尾、隔着界域投射的爪子?!”
楚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昏沉的意识强行清醒了一瞬!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逼出体内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口心头精血,混合着近乎燃烧起来的神魂本源,化作一道灰红色的血箭,猛地喷在了右手紧握的寂灭之剑,以及左手颤抖着取出的紫金天罗令之上!
“以我混沌之血,祭我寂灭之魂!唤尔真名,开天辟地,斩断枷锁!”
如同最后的献祭,如同绝望的咆哮!
他将自身残存的所有力量——混沌道树的本源道韵、万劫体的生命精华、三千大道的一丝感悟、对生死的理解、以及那股绝不屈服的意志,毫无保留地、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寂灭之剑与天罗令之中!
寂灭之剑发出凄厉而兴奋的颤鸣,剑身之上,混沌与死亡纹路如同活过来的黑龙与冥蛇,疯狂游走、交织,剑尖那点深邃的黑暗瞬间膨胀,化作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归墟黑洞”!
而紫金天罗令,则在吸收了楚云精血魂力后,紫金光芒暴涨,令牌表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龙吟,散发出一种源自天罗宗初代祖师的、不屈而浩大的威严意志!
“给我——开!!”
楚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左手将光芒万丈的紫金天罗令,狠狠地、精准地按入了石台阵图中央那个凹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