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大阵内,天象异变。
夜枭被秦渊一拳轰退百米,撞碎了三根能量光柱才勉强稳住身形,身上的黑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狰狞的机械与血肉混合的躯体。他的左眼已经彻底破碎,露出内部旋转的暗红色晶体,但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
“你感觉到了吗?”夜枭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祂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龙渊”基地的警报系统同时发出最高级别的尖啸。不是电子警报,而是深埋在地下的灵脉发出的哀鸣。
秦渊猛然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那道被国运大阵勉强维持的空间裂隙,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扩张。裂隙边缘不再是混沌的虚无,而是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发生轻微扭曲。
观测室内的所有仪器屏幕同时雪花闪烁,电磁脉冲横扫整个基地。备用电源在三秒内全部启动,但仍有三分之一的设备彻底瘫痪。
“空间稳定度跌破临界值!”一名研究员嘶声喊道,“裂隙正在实体化——有什么东西要钻过来了!”
苏清雨紧紧握住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透过强化玻璃,她看到秦渊的身影在漫天光雨中屹立不动,黑白二气环绕周身,竟是在以一己之力对抗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
来了。
那道意念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在场所有龙门战士感到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如同蝼蚁仰望山岳。
裂隙彻底撕裂。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手掌从裂隙中缓缓探出。
仅仅是手掌,就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鳞片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仿佛融化的星河般的物质,每一滴落下,都在虚空中腐蚀出久久不散的黑色孔洞。手掌的五指修长而完美,指甲是纯粹的黑色,黑到连光线都会被吞噬。
手掌轻轻按在裂隙边缘,如同推开一扇门。
然后,头颅探出。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面容。乍看像人,有五官轮廓,但细看之下,每一处细节都在挑战认知的极限——眼睛的位置是两团旋转的微型黑洞,鼻梁处是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竖纹,嘴唇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开合、吐出晦涩低语的虚空裂口。
祂的头颅上生长着九根弯曲的角,每根角的尖端都悬挂着一颗缓缓转动的星球虚影。那些星球有的生机盎然,有的死寂荒芜,有的正在爆炸,有的正在诞生。
“神狱主宰。”秦渊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记忆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至。
三年前那场背叛的所有细节,终于清晰浮现——
不是夜枭一个人。
是整个“神狱”组织,在主宰的意志下,策划了那场针对龙门战神的围杀。他们利用秦渊对战友的信任,在他执行绝密任务时,于昆仑山脉深处布下“九天十地封神大阵”,引动地脉煞气,配合十三种上古奇毒,要将他炼制成一具完美的傀儡战兵。
秦渊确实中了招,修为被封,记忆混乱。
但他体内沉睡的“九龙门”传承,在最后关头自动护主,以燃烧传承本源为代价,撕开空间将他随机传送。这才有了后来苏家“救”到昏迷的他的情节。
原来如此。
“看来你想起来了。”夜枭抹去嘴角的黑血,癫狂大笑,“三年前没完成的工作,今天正好补上!秦渊,你能死在主宰亲自降临的伟力下,是你的荣幸!”
主宰的视线落在秦渊身上。
仅仅是被注视,秦渊就感觉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白二气疯狂旋转,在体表形成层层叠叠的太极图虚影,才勉强抵消掉那恐怖的凝视压力。
“传承者。”主宰开口了。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意识深处响起的意念波动。那意念古老、冰冷、高高在上,如同神明宣读律令。
“交出‘龙魂玉’,开放神魂,成为吾之使徒。此界生灵,可免清洗。”
秦渊笑了。
他缓缓挺直脊梁,每寸肌肉都在对抗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骨骼噼啪作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战意燃烧到极致的火焰。
“三年前,你们没杀死我。”
“三年间,你们派来追杀我的杂碎,都成了我修为恢复的养分。”
“今天——”秦渊深吸一口气,体内九大窍穴同时轰鸣,传承深处某种禁制轰然破碎,“该轮到我收利息了!”
他双手结印,动作古朴苍茫,每一个手势都牵引着整座国运大阵的能量流向。
“以我战魂为引,以国运为基,以山河为证——”
“请,华夏国器!”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京都,国家博物馆地下三百米的绝密仓库内,九件被重重符文封禁的古老器物同时震颤。
第一件,是一尊青铜鼎。鼎身铭文亮起,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从中升腾。
,!
第二件,是一柄石斧。斧刃无锋,却散发出开天辟地的蛮荒气息。
第三件,是一卷玉简。简上无字,但当它展开时,漫天圣贤诵经声响起。
第四件、第五件
九件国器,对应华夏九鼎传说,乃是历代先贤以文明气运温养而成的镇国重宝,非国运危急时刻不得动用。
此刻,它们感应到了召唤。
不是来自某个人,而是来自那个站在国运大阵中央、身负华夏战神之名的男人,与他所守护的这片土地正面临的灭顶之灾。
“准。”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同时在秦渊和京都某处地下指挥中心响起。
下一瞬,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破博物馆地表,无视物理距离,直接跨越空间,降临在“龙渊”基地上空!
青铜鼎虚影悬于秦渊头顶,垂下万道玄黄之气。
石斧虚影落于他右手,入手沉重如山岳。
玉简虚影展开于他身后,圣贤经文环绕护体。
其余六件国器虚影各自占据一方,与国运大阵完美融合,刹那间,大阵威力暴涨十倍!
夜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连高高在上的神狱主宰,那两团旋转的黑洞眼眸也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不可能国器有灵,非人皇不可驱策,你凭什么”夜枭的声音在颤抖。
秦渊握紧石斧,感受着其中传来的、跨越五千年的文明重量与先民战意。
“就凭我,是华夏的兵。”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那是国运凝聚的具象化。
“就凭我身后,是十四亿同胞。”
第二步,身后玉简经文大放光明,驱散主宰威压带来的阴冷窒息感。
“就凭我手中,是先辈传下的薪火。”
第三步,秦渊已至主宰那只巨掌之前,身形虽小如尘埃,气势却如擎天之柱!
“外来者——”秦渊举斧,九大国器虚影同时嗡鸣,整座国运大阵的所有能量尽数汇聚于斧刃之上,那光芒之盛,让太阳都黯然失色,“此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石斧斩落。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碰撞。
斧刃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层层碎裂,露出后面五彩斑斓的时空乱流。这一斧,已经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缘!
神狱主宰终于动了。
那只巨掌不闪不避,五指收拢,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撼国器锋芒!
掌与斧,轰然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无声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国运大阵的光幕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基地地面整体下沉三米,所有建筑表面同时浮现出防御符文。
苏清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护住,但她清楚看到,观测室的强化玻璃上出现了细密裂纹,窗外那些来不及撤离的研究员和战士,即便有阵法保护,也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仅仅是一次碰撞的余波!
战场中央。
秦渊倒飞出去,砸穿七层能量屏障才勉强停下,右臂衣袖尽碎,整条手臂皮肤龟裂,鲜血淋漓,握着石斧的手虎口崩裂,深可见骨。
但他站着。
而对面的主宰巨掌,掌心处赫然出现了一道三米长的伤口!
暗金色的血液滴落,每一滴都重若千钧,将地面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伤口边缘,国器的力量与主宰的力量正在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主宰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是混杂着痛楚与愤怒的嘶吼。
“你伤到了吾”
秦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桀骜与疯狂:“这才第一斧,急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破碎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是国器反哺的国运在修复他的身体。
“夜枭。”秦渊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叛徒,“看好了,这就是你背叛的祖国,能给我的力量。”
“而这力量,今天要先斩你的主子,再——”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主宰头顶的九根角中,那枚代表“死寂星球”的虚影突然脱落,化作一道灰暗流光,没入祂掌心的伤口。
伤口瞬间愈合。
不仅如此,主宰的气息不降反升!
祂的另一只手也探出了裂隙,双手合握,做捧物状。掌心之间,一颗漆黑的、缓缓旋转的多面体晶体凝聚成形。
那晶体出现的瞬间,所有看到它的人,无论敌我,心中都涌起最原始的恐惧——那是宇宙终末的意象,是万物归墟的预演。
“传承者。”主宰的意念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和此界文明,都将成为吾登临更高维度的踏脚石。”
“见识一下,‘神狱’真正的力量吧——”
“归墟之核,展开。”
黑色晶体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细线,刺入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世界开始“褪色”。
不是黑白,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流失——色彩、声音、温度、情感一切构成“存在”的要素,都在被那些黑线抽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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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运大阵的光芒在暗淡。
九大国器虚影在震颤。
就连秦渊体内的力量,都在不受控制地流失!
“这是维度侵蚀!”指挥中心内,那位苍老的声音首次出现了凝重,“他在将我们的世界,拖向低维深渊!”
秦渊咬牙,疯狂催动传承,但无济于事。归墟之核的力量层级,已经超越了他目前的认知。
难道到此为止了?
就在他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刹那——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染血的右手。
秦渊愕然转头。
苏清雨不知何时,竟突破了层层防护,来到了战场中央。她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你说过,”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杂音,“我们是夫妻,要并肩作战。”
“而且,”苏清雨举起左手,掌心处,一枚淡淡的、月牙形的印记正在发光,“我体内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光芒很柔和,却让正在疯狂侵蚀世界的归墟黑线,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主宰的意念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太阴星君的传承印记?此界怎么可能还有”
秦渊看着妻子掌心的月印,又看向她坚定的眼眸,突然明白了什么。
三年前苏家“恰好”救到他,或许不是偶然。
苏清雨三年来对他那份莫名的维护与信任,或许也不是单纯的心善。
一切,早在更久之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清雨”秦渊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力量,通过交握的手开始交融。阳刚的战神之力与阴柔的太阴之力,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九大国器虚影同时发出清越嗡鸣。
国运大阵重新亮起,而且光芒中,多了一缕清冷的月华。
秦渊能感觉到,流失的力量停止了,甚至在缓慢恢复。
他看向主宰,看向那漫天的归墟黑线,看向身后无数艰难支撑的龙门战士,看向身旁以凡人之躯直面神魔的妻子。
然后,他笑了。
“主宰是吧?”
秦渊松开苏清雨的手——不是分开,而是改为十指紧扣。两人的力量彻底连通,在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缓缓站起,而那战神虚影的肩头,坐着一位月光凝聚的女神虚影。
“今天,就让我这个‘蝼蚁’,教教你——”
秦渊举起石斧,战神虚影同步举斧,月光女神虚影则双手托举,将漫天月华尽数灌注于斧刃之上。
“什么叫——”
“夫妻同心。”
“其利——”
“断金!!!”
斧光,与月光,交融成一道贯通天地的璀璨洪流,斩向那片正在吞噬世界的黑暗。
而在那洪流之中,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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