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不同的高维特征？”
秦渊盯着屏幕上那二十七处闪烁的红点，每处红点旁都标注着复杂的能量频谱分析图。二十七处，分属九个截然不同的“指纹”，这意味着至少九股高维势力，在同一时间段向地球所在的维度投来了“目光”。
“确认不是神狱的伪装或者分身？”苏清雨紧挨着秦渊，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钟老摇了摇头，调出一组对比数据：“神狱主宰的能量特征是‘吞噬’与‘归墟’，频谱呈现典型的黑洞式吸收曲线。但这九个特征——你们看，这个是‘机械性’的规则共振，这个是‘生命性’的无限增殖，这个是‘概念性’的纯信息扰动完全不同，甚至彼此之间也差异巨大。”
他敲击键盘，放大了其中三处距离最近的波动点。
一处位于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波动特征呈现冰冷的银白色，频谱规律得像钟表指针，每一个波峰和波谷都精确到毫秒级。
一处位于撒哈拉沙漠中心，波动呈现浑浊的土黄色，频谱杂乱无章，却隐约能“听”到类似心脏搏动的沉重节律。
最后一处，位于西伯利亚冻土带，波动几乎不可见，只有监测仪器上那几乎归零却又顽固存在的读数，证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这九个波动源，强度都远弱于神狱主宰降临时的能量等级，甚至不如夜枭全盛时期。”钟老沉声道，“但它们出现的方式很微妙。不是强行撕裂维度降临，更像是‘投石问路’。”
“侦察兵。”秦渊立刻明白了，“他们在试探，确认这个世界的情况，确认神狱是否还在，确认我们的防御水平。”
“而且选择了不同的环境。”苏清雨指着屏幕，“深海、沙漠、冻土、雨林、甚至一处是城市的边缘他们想测试这个世界不同区域的‘规则承载力’和‘文明抗性’。”
指挥中心内一片压抑。
一个神狱已经让华夏底牌尽出，九大国器消耗巨大，秦渊重伤，基地半毁。如果九个高维势力同时大规模入侵
“我们撑不住。”血狼走进来，脸色难看，“刚收到的全球情报汇总，其他几个大国也监测到了部分异常，已经开始秘密调动军队。但普通军队面对这种敌人，作用有限。”
钟老点头：“必须做出抉择。是立刻向全球公开部分真相，组建统一战线，还是先集中力量，打掉其中一两个最跳的，展示肌肉，威慑其他观望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渊。
他是龙门之主，是太阳守护者，也是目前华夏乃至全世界唯一正面重创过高维存在的人类。
秦渊沉默着。
他脑中飞速运转，整合着刚刚从艾尔维亚文明获得的知识，以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公开真相，短期会引起全球恐慌，长期可能促使人类文明加速整合，但过程必然混乱，内耗巨大。”秦渊缓缓道，“而且，无法保证所有国家都会合作，甚至可能出现‘投降派’，主动联系高维势力，换取生存权。”
“集中力量打掉一两个，能展示力量，但也可能激怒其他高维势力，让他们提前联合，或者促使某些势力采取更激进的试探。
两难。
“能不能”苏清雨忽然开口，“和其中一部分沟通？”
众人一愣。
“伊瑟拉的记忆里提到，高维存在并非都是神狱那样的掠夺者。艾尔维亚文明在毁灭前，曾经接触过一个被称为‘守护者议会’的高维组织，那个组织提倡‘维度多样性保护’。”苏清雨解释道，“虽然他们最终没能来得及救援艾尔维亚，但至少证明，高维世界也有不同的立场。”
秦渊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尝试甄别，哪些是掠夺者，哪些可能成为潜在的盟友，或者至少是中立方？”
“值得一试。”钟老沉吟，“但我们如何分辨？又如何与他们安全接触？高维存在的思维方式，可能与我们完全不同。一次错误的交流，可能就会被解读为挑衅或软弱。”
“用艾尔维亚的方式。”秦渊已经有了思路，“伊瑟拉留下的信息包里，有一套完整的‘跨维度灵能通讯协议’。虽然艾尔维亚文明已灭，但这套协议本身是中立的技术框架，不携带特定文明的立场标记。我们可以用它，向那些波动源发送‘格式化问候’。”
“格式化问候？”
“就是不含任何具体信息，只包含‘我们存在，我们拥有跨维度通讯能力，我们愿意建立基础通讯链接’这三层意思的标准化信号。”秦渊调出脑中刚获得的知识，“相当于宇宙文明版的‘你好，我是地球，能听到吗？’”
“风险呢？”血狼问。
“风险在于，信号本身会暴露我们的‘技术特征’和‘位置精度’。”秦渊坦诚，“如果对方是掠夺者，这会让我们成为更明确的目标。但如果对方是守护者或中立方，这可能是建立初步信任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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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闭目沉思片刻，睁开眼时，已有了决断：“选择距离我们最近、且波动特征最‘稳定’的那个目标——太平洋深处那个银白色机械性波动源。发送问候信号。同时，命令‘龙渊’剩余所有战斗力量，进入一级战备。如果对方反应敌对，我们要有能力立刻给予打击。”
命令下达。
十五分钟后，经过紧急改造的灵能信号发射器在沿海某处秘密基地启动。这套设备结合了艾尔维亚的灵能技术和华夏的量子通讯技术，是地球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维度主动呼叫。
信号发出。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没有回应。”监测员报告，“目标波动特征未发生明显变化。”
“是没收到，还是不屑回应？”有人低语。
就在气氛逐渐沉重时——
“等等！有变化！”监测员突然高喊，“目标波动频率改变了！正在正在向我们发送回复信号！”
屏幕上，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银白色波动，开始按照一种复杂的、但明显带有应答特征的规律闪烁。
“解析信号！”钟老下令。
解码组立刻工作，使用的是伊瑟拉信息包中附带的“基础宇宙通用语码库”。
五分钟后，一段文字出现在主屏幕上：
【发送者：编号γ-731，所属：维度监察议会·观察者序列】
【收到低维世界γ-9-b（暂命名）主动通讯请求，符合《跨维度初次接触条例》第3款。】
【已记录通讯坐标及文明特征。本机为自动观察哨，无高级决策权限。】
【基于条例，现传输以下信息：】
【1本区域（以你们恒星系为中心，半径1000光年）已被标记为‘神狱狩猎区’。】
【2九股已侦测波动中，确认为神狱附属势力者：特征4（土黄色生命增殖型）、特征7（暗红色侵蚀转化型）。其余七股为独立观察者或次级掠夺者。】
【3维度监察议会原则上不干预低维世界内部事务及正常维度竞争，但神狱行为已触犯《文明过度采集禁令》第7条。议会已在争议中。】
【4建议：提升文明防卫等级至‘星系壁垒’标准，或寻求已注册‘守护者’势力庇护。】
【5警告：避免大规模使用‘被吞噬文明遗留反制手段’，可能触发神狱预设清除协议，并引发不可控维度污染。】
【信息传输完毕。本哨将继续执行观察任务，除条例规定外，不予进一步互动。】
【——消息记录时间，按你们标准：3分钟前。】
信息结束。
指挥中心内，落针可闻。
然后，沸腾。
“维度监察议会？真的有‘警察’？”血狼瞪大眼睛。
“神狱触犯了禁令？那议会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苏清雨不解。
秦渊则紧紧盯着第五条警告：“‘避免大规模使用被吞噬文明遗留反制手段’这明显指的是伊瑟拉在断角里埋下的复仇种子。议会怎么会知道？还是说这是高维世界的常识？”
钟老面色凝重：“更大的问题是，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这个‘观察者序列’是否可信？会不会是神狱的伪装，或者另一个高维势力的陷阱，诱导我们不使用最强力的反制手段？”
这时，监测员再次报告：“目标波动特征恢复初始状态，通讯链接已自动关闭。。它们可能也截获了我们的通讯，或者察觉到了通讯产生的维度涟漪。”
“意料之中。”秦渊并不意外，“第一次主动向星空呼喊，总会引来更多目光。”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但至少我们获得了几个关键情报。”
“第一，高维世界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秩序维护者（哪怕他们行动迟缓），也存在不同的阵营。”
“第二，神狱的行为在高维世界也引起了争议，这或许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外交筹码。”
“第三，”秦渊声音转冷，“我们知道了哪两个是神狱的狗腿子。”
他指向屏幕上那两处波动明显增强的坐标——撒哈拉沙漠（特征4）和南极冰盖下（特征7）。
“既然要立威，那就挑最该打的打。”秦渊眼中闪过寒芒，“通知隐修会，启动‘九州鼎挪移预案’。血狼，集结龙门所有能战的兄弟。清雨，你配合钟老，用艾尔维亚的灵能技术，尝试干扰这两个目标的维度锚定，延缓他们可能的后撤或求援。”
“你要主动出击？同时打两个？”苏清雨拉住他的手，“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而且我们还没融合艾尔维亚的技术”
“伤好得差不多了，太阳真火的恢复力比预想强。”秦渊握了握她的手，“至于技术融合实战是最好的催化剂。而且——”
，！
他看向屏幕上其余那些沉默的、仿佛在观望的波动源。
“我们要让所有看着这里的‘眼睛’明白，地球，不是一块任人品尝的蛋糕。我们是硬骨头，谁想咬，就得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命令迅速传达。
一小时后。
撒哈拉沙漠，正午。
烈日将黄沙烤得滚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
在一处古老的、被风沙掩埋大半的金字塔遗迹上空，空间突然像水波般荡漾起来。土黄色的、粘稠的、仿佛无数微生物聚合而成的能量团，从维度裂隙中缓缓渗出，逐渐凝聚成一尊高达百米的、不断蠕动变形的巨像。
巨像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多足昆虫，时而像巨型菌毯，时而像无数触手缠绕的肉团。它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贪婪的“食欲”和野蛮的“增殖欲”，所过之处，下方的沙粒竟然开始异化成某种半生命态的胶状物，并开始缓慢地分裂，复制。
这就是特征4，“生命增殖型”高维存在，神狱的附属势力之一——饕餮菌主。
它降临的瞬间，就张开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口器”，开始疯狂吞吸这个世界的原生生命能量，并释放自己的孢子，试图将这片沙漠改造成适合自己族群的“温床”。
但就在它的第一波孢子即将落地生根时——
天空，暗了。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九尊巨大的、古朴的青铜鼎虚影，突兀地出现在饕餮菌主四周的九个方位，构成了一个完美的九宫格。
鼎身铭文亮起，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投影从中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缠绕上菌主那不断变化的躯体。
“吼——！！！”
菌主发出混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嘶吼，它的增殖能力被强行抑制，那土黄色的能量在金光的照射下，开始剧烈蒸发。
“就是现在！”
秦渊的身影出现在正东方的青铜鼎上方。
他赤裸上身，身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但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石斧虚影，而是一柄完全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长枪。
枪尖，一点银白色的太阴之力凝而不发，构成极致的锋芒。
在他身后，苏清雨悬浮半空，双手结印，身后展开一轮清冷的皎月虚影。月光如纱，笼罩战场，不断削弱菌主的生命活性，同时为秦渊和九鼎提供能量补充。
“阳炎——破障！”
秦渊掷出火焰长枪。
长枪化作金色流星，精准地刺入菌主那不断变换的躯体中心——那里是它所有增殖孢子的源头，也是它与神狱契约链接的节点。
噗嗤！
粘稠的、恶臭的土黄色脓液喷射而出。
菌主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躯体开始疯狂抽搐、萎缩。
“还不够！”秦渊冷喝，“九州鼎——镇！”
九尊青铜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鼎口向下，喷吐出浩瀚的国运洪流。那不是攻击，而是“净化”与“镇压”。
菌主的躯体在国运冲刷下，如同被投入强酸，迅速溶解、汽化。它试图分裂逃窜的孢子，也在月光和国运的双重压制下，成片死亡。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最后一点土黄色脓液被金光蒸发干净，沙漠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个深达数十米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坑，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焦臭。
秦渊微微喘息，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神锐利如初。
他抬头，看向南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极冰盖下的战斗也结束了。
负责带队的是血狼和隐修会三位长老。他们对付的是特征7，“侵蚀转化型”高维存在——黯蚀编织者。
那是一个如同黑色蛛网般的能量体，擅长将一切物质和能量侵蚀、转化为剧毒的黯蚀丝线，编织成死亡陷阱。
但血狼他们动用了龙门最精锐的“破阵小队”和隐修会珍藏的“诛邪雷符”。在付出七人轻伤、两人重伤的代价后，成功以雷霆之力将那张试图笼罩半个冰架的黑色蛛网，连同其核心意识，彻底轰成了游离的能量尘埃。
两处神狱附属势力的波动，从全球监测屏幕上，同时消失。
指挥中心内，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钟老和秦渊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们紧紧盯着屏幕。
其余那七处波动源，在饕餮菌主和黯蚀编织者被消灭后的三十秒内——
其中五处，波动强度缓缓下降，恢复了最初的、近乎静止的观察状态。
但另外两处
一处位于亚马逊雨林深处的翠绿色波动（特征2，生命共鸣型），强度突然提升了5，并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仿佛在发送某种信号。
另一处位于北冰洋底部的深蓝色波动（特征9，概念模拟型），则直接消失了。
不是波动减弱，而是从监测仪器上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雨林那个像是在向我们‘打招呼’？”苏清雨不确定地说。
“北冰洋那个”秦渊眉头紧锁，“是离开了？还是隐藏起来了？”
钟老盯着消失的波动点坐标，缓缓道：“如果是隐藏那它的隐匿技术，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所有的监测手段。”
一种比公开的敌人更让人不安的寒意，悄然蔓延。
立威成功了。
但也可能引来了更麻烦的“观众”。
秦渊感受着体内尚未平复的气血，以及远方那几道依旧在“注视”这里的目光。
他知道，这场地球保卫战，已经从“抵抗单一侵略者”，进入了更复杂、更危险的“多维势力博弈”新阶段。
而他们手中的牌，还远远不够。
他看向苏清雨，两人眼神交汇。
必须更快变强。
必须弄懂昆仑的秘密。
必须找到更多的“盟友”。
地球，等不起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