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向下的冰晶阶梯,如同一条纤细脆弱的玉带,悬垂在无垠的黑暗深渊之中。踏足其上,脚下传来的并非坚冰的稳定,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弱弹性的冰凉触感,仿佛踩在某种巨兽冰冻的血管或筋络之上。阶梯本身散发着幽幽的冰蓝荧光,勉强照亮前后几步的范围,更远处便彻底沦入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上方,那巨大的冰窟入口已然缩成一点遥远的、模糊的幽蓝光斑,如同倒悬的冷月,遥不可及。
绝对的寂静被打破。取代冰窟中那种空灵死寂的,是一种由远及近、逐渐清晰的“声音”。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低语、呼啸与悲泣的混合体。能量乱流穿过嶙峋冰隙的尖啸,如同亿万冤魂的叹息;冰冷寒风中夹杂的、源自分裂伤痕本身的能量嗡鸣,仿佛冰川痛苦的脉搏;更深处,隐约可闻的、断断续续的哭泣与呐喊,蕴含着跨越万古的不甘与执念——那是陨落于此的“凛冬守夜人”们,残魂执念被永恒禁锢于此地伤痕核心的哀鸣。
每一步踏下,都仿佛离某个古老而痛苦的源头更近一分。寒意不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掺杂了“分裂”、“遗弃”、“永恒伤痛”意韵的刺骨森寒,穿透衣物与护体能量,直侵骨髓与灵魂。空气粘稠得如同冰水,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肺叶仿佛要被冻结。
陈七童走在最前,左手紧握冰牙之契,右手下意识地虚按在胸口。体内,刚刚得到滋养的混沌玉色金丹缓缓旋转,核心的莹白源光稳定地散发着微光,与周围环境中那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抗与感应。《幽魂养灯篇》的功法悄然运转,借助裂渊馈赠的那丝“平衡感悟”,艰难地调和着侵入体内的异种寒能与分裂意韵。他识海中,关于原初冰核分裂的景象与“外蚀”初次降临的模糊画面不时闪过,让他对周围环境中那些狂暴能量乱流的本质,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那不仅是物理的能量宣泄,更是“分裂”这一“法则伤痕”本身的持续流血与痉挛。
冰璇紧随其后,步伐稳定,但握着冰晶短刃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冰晶眼眸中的星河漩涡已重新浮现,只是比以往更加深邃、缓慢,如同在解析着周围混乱能量流中蕴含的、残破的远古法则纹路。她获得的馈赠让她对“冰”的秩序与裁决有了更古老的参照,此刻正全力运转,试图在无序中寻找可供凭借的、相对稳定的“法则锚点”,以减轻环境对心神的侵蚀。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上方那越来越远的“冰月”,又或是侧耳倾听那灵魂层面的悲泣,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那属于裁决者的绝对理性之外,似乎也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对这股万古悲怆的肃穆。
霜痕走在最后。她的状态最为特殊。觉醒的血脉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能“听”到脚下冰阶深处传来的、属于远古祖先的微弱回响。那些悲泣与呐喊,在她耳中不再仅仅是恐怖的背景音,而是渐渐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情感碎片——绝望的守护、分离的不舍、对“完整”消逝的巨大悲伤、以及即便身化封印也不曾彻底熄灭的、对后裔的渺茫期盼。泪水不时模糊她的视线,又被极寒瞬间冻结在睫毛上。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沉重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剧烈的波澜。她手中握着一柄从冰窟边缘捡起的、半截断裂的远古冰晶长矛残骸,粗糙的矛柄触感冰凉,却奇异地给她带来一丝源自血脉的联系与支撑。
下降,持续地下降。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脚下似乎永无止境的螺旋阶梯,和周围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清晰的痛苦意韵。
突然,走在最前的陈七童脚步一顿。
前方阶梯转弯处,原本相对平稳的冰蓝荧光陡然变得明灭不定,剧烈闪烁起来!同时,一股毫无征兆的、夹杂着冰屑与混乱灵能的狂暴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拳,猛地从侧下方的黑暗中轰击而来!
“小心!”陈七童低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冰牙之契横在身前,混沌玉色的丹元混合着刚刚领悟的一丝“平衡意韵”灌入其中。短矛尖端亮起一抹并不强烈、却异常稳定的玉白色光晕,仿佛在狂暴中撑开一小片“有序”的领域。
轰!
气流狠狠撞在光晕之上!陈七童只觉得手臂巨震,气血翻腾,脚下冰阶更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但他撑住了,玉白光晕虽然剧烈荡漾,却没有破碎,成功将那股混乱气流的正面冲击偏转、分散开来。饶是如此,四散的能量乱流依旧如同冰刀般刮过他的身体,在早已破损的衣衫上添上新的裂口,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与细密的痛感。
冰璇的反应同样迅捷。在陈七童出声示警的同时,她已一步踏前,冰晶短刃并未斩出,而是以刃尖疾点前方虚空。一点极其凝练、蕴含着古老裁决秩序意韵的冰蓝星芒在她刃尖绽放,瞬间扩散成一面直径不过尺许、却晶莹剔透、纹路致密的微型冰盾,精准地挡住了从另一个角度袭来的几股锐利能量尖刺。
叮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如同珠落玉盘。冰盾纹丝不动,那些能量尖刺撞得粉碎。冰璇手腕微微一转,冰盾随之消散,她看向陈七童,微微点头,对他刚才那蕴含“平衡”意韵的防御表示认可。
霜痕则有些狼狈。她的心神大半沉浸在血脉共鸣与悲伤中,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反应慢了半拍。虽然也下意识地举起那半截冰晶长矛格挡,但仍被一股侧向的气流扫中肩膀,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跌落阶梯。好在冰璇反手一挥,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冰系力场在她身后一托,稳住了她的身形。
“集中精神!”冰璇的声音清冷如冰,“此地能量乱流毫无规律,随时可能爆发。悲念执魂的影响也在加剧,守住心神!”
霜痕脸色一白,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翻腾的情绪压下,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警惕。她感激地看了冰璇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断矛。
这只是开始。
越往下,螺旋阶梯似乎变得越发“脆弱”和“扭曲”。有时阶梯本身会毫无征兆地出现细密的裂纹,需要极其小心地选择落脚点;有时周围的黑暗会突然翻滚,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充满痛苦表情的雾气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吼,直扑而来,虽无实质攻击力,却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试图瓦解闯入者的意志;有时,阶梯两侧的虚空会突然裂开细小的“空间褶皱”,喷吐出冻结了万古寒意的冰晶碎片或颜色诡异的能量流,必须及时闪避或击碎。
三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互相照应,艰难前行。陈七童凭借对“平衡”与“寂灭”的独特感应,往往能率先察觉到能量乱流最狂暴的“锋面”或法则最不稳定的“节点”,及时预警或尝试以自身力量进行小幅度的引导、抚平。冰璇则以其精妙绝伦的冰系掌控力和源自冰鉴的古老秩序法则理解,负责应对那些最凝练、最具威胁性的实体化能量攻击,并为三人构建短暂而有效的联合防御。霜痕的作用也逐渐凸显,她对那些悲念执魂形成的精神冲击抗性似乎更高,血脉的共鸣让她能提前感知到某些执魂聚集的“情绪漩涡”,并以手中远古断矛散发出的微弱共鸣,在一定程度上安抚或驱散那些相对弱小、混乱的执魂低语。
然而,环境的恶劣程度仍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阶梯的坡度变得更加陡峭,冰蓝荧光闪烁得愈发急促,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那灵魂层面的悲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能分辨出一些破碎的词语:
“守……护……”
“不能……分开……”
“王……核……”
“蚀……来了……”
“孩子……逃……”
“永恒的……冰封……也好……”
这些词语夹杂在哭嚎与叹息中,如同冰冷的针,不断刺穿着三人的心理防线。尤其是霜痕,每每听到这些,脸色就苍白一分,眼中的悲伤与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他们下降到某个深度时,前方阶梯豁然中断!
并非完全消失,而是断裂成了十几段长短不一、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冰晶平台,平台之间相隔数丈到十余丈不等,下方是深不见底、回响着恐怖能量咆哮的绝对黑暗。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巨力粗暴地撕扯开来。而在这些悬浮平台之间,充斥着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斓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乱流带,如同狂暴的彩色河流在虚空中奔腾冲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裂渊的‘能量脉管’暴露区……”冰璇凝视着前方,冰晶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闪过,分析着那些能量乱流的强度、属性与可能的规律。“必须穿越过去。从平台跳跃,避开能量流最密集的区域。”
陈七童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些能量乱流中蕴含的“分裂意韵”和“外蚀污染残留”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仅仅是站在这里,就感到丹元运转滞涩,神魂阵阵刺痛。跳跃平台已是冒险,还要在跳跃过程中精准判断和规避随时可能改变方向、喷发的能量乱流……
“我先来。”陈七童沉声道。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目光锁定了最近的一块悬浮平台。那块平台相对完整,距离约五丈,中间有一段能量乱流相对稀疏的“缝隙”。
他后退两步,助跑,纵身一跃!
身体脱离阶梯的瞬间,仿佛跳入了粘稠的冰海。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混乱的能量气息疯狂试图钻入他的护体灵光。他竭力维持着身形的稳定与方向,混沌金丹光芒闪烁,试图在体表维持一层薄薄的、带着“平衡”属性的玉白光晕。
就在他即将落在目标平台的刹那,侧面一条原本平缓流淌的暗红色能量流毫无征兆地猛然加速、转向,如同一条狰狞的血色触手,狠狠抽向他的腰间!
“哼!”陈七童临危不乱,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他猛地拧腰,冰牙之契反手刺出!矛尖精准地点在血色能量流的“侧面”,并非硬撼,而是借力打力,同时将自身一丝“寂灭”意韵顺着矛尖传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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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血色能量流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收缩、偏转,擦着陈七童的身体掠过,带起的劲风依旧刮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趁机足尖在平台边缘一点,稳稳落定。
“能量流有初步的‘活性’和‘反应’,小心,它们可能被此地的执念或残留法则影响!”陈七童立刻回头喊道。
冰璇见状,不再犹豫。她的方式更加直接而优雅。并未长距离助跑,而是足下轻点,身形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冰晶雪花,飘然而起。在跃起的瞬间,她手中冰晶短刃在身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和“梳理”,形成了一条短暂存在的、相对平顺的“冰径”。她足尖在“冰径”上轻点借力,二次腾挪,轻松避开了两道交错袭来的能量流,如同冰上芭蕾般轻盈地落在了陈七童所在的平台。那“冰径”在她离开后迅速崩解,消散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
轮到霜痕。她看着下方那令人心悸的黑暗和狂暴的能量河流,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她学着冰璇的样子,没有助跑,而是深吸一口气,将血脉中刚刚觉醒的那一丝微弱的、属于远古“凛冬守夜人”的“冰风行”本能激发出来。
她纵身跃起,身形不如冰璇那般优雅稳定,却带着一种原始的、与周围环境隐隐共鸣的韵律。她手中的断矛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矛尖泛起微光。然而,就在她跃至中途时,下方黑暗深渊中,一股极其浓烈的、充满无尽悲伤与怨恨的执念波动猛地爆发开来!
“啊——!!!”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到极致的集体悲鸣!这悲鸣瞬间冲垮了霜痕勉强维持的心神防线,她脑中一片空白,身形顿时失控,朝着侧下方一道汹涌的湛蓝色能量流坠去!
“霜痕!”陈七童目眦欲裂,想也不想,猛地扑出平台边缘,伸手抓向霜痕!但他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千钧一发之际,冰璇动了!她似乎早有预料,在霜痕身形失控的瞬间,手中冰晶短刃脱手飞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冰蓝锁链,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缠住了霜痕的腰际!同时,她另一只手结印疾点,一道凝练的冰蓝指风射向那道湛蓝能量流,并非击散,而是在其表面“冻结”出一小片短暂的“滞涩区”!
冰蓝锁链发力,将霜痕猛地拉回!霜痕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变得缓慢的能量流边缘掠过,被冰璇拉上了平台。她瘫倒在平台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谢……谢谢裁决使大人……”霜痕声音颤抖。
冰璇收回短刃所化锁链,重新握在手中,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绝对疏离:“你的血脉与此地执念共鸣太强,更容易受到影响。紧守心神,将它视为必须跨越的考验,而非沉溺的过往。”
霜痕用力点头,挣扎着站起。
接下来的平台跳跃更加艰难。断裂的间距越来越大,能量乱流更加狂暴莫测,执念悲鸣的冲击也越发频繁剧烈。三人不得不更加紧密地配合。陈七童负责探路和预警最危险的能量节点,冰璇负责在最关键时刻提供精准的支援和开辟临时路径,霜痕则咬着牙,以血脉共鸣为刃,艰难地劈开那些试图缠绕她、拖她沉沦的浓郁执念情绪。
当最后一道近二十丈宽、充斥着沸腾般暗紫色能量流的“天堑”横亘在前,而对面是最后一块相对宽阔、连接着下方继续延伸的阶梯的终点平台时,三人的状态都已接近极限。
陈七童丹元消耗大半,身上多处被能量乱流擦伤,寒气入体;冰璇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连续施展精妙术法对她负荷极大;霜痕更是眼神涣散,嘴角溢血,强行对抗执念冲击让她神魂受创不轻。
而对面的暗紫色能量流,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与“深度污染”的气息,显然是当年“外蚀”力量与冰核分裂能量混合后遗留的“毒疮”。
“必须过去。”陈七童抹去嘴角因内腑震动溢出的血丝,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看向冰璇和霜痕,“我有个想法。这些能量流虽然狂暴,但其核心仍是‘分裂’与‘侵蚀’的混乱体现。我以‘平衡’意韵为引,尝试暂时‘安抚’或‘疏解’出一条窄缝。冰璇,你用最强的秩序之力,在缝隙中构筑一条尽可能稳固的‘通道’,哪怕只能维持一息。霜痕……我需要你以血脉全力共鸣,呼唤此地残存的、属于‘守护’而非‘悲怨’的执念,为我们争取一丝‘善意’或‘迟疑’。”
这是极其冒险的构想,将三人的能力压榨到极限,并寄希望于那渺茫的、源自远古守护者的回应。
冰璇深深看了陈七童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将冰晶短刃竖于胸前,另一只手按在布满裂痕的冰鉴令上,闭目凝神,开始凝聚她目前所能调动的、最纯粹的冰鉴秩序之力。霜痕则跪坐下来,将断矛插在身前冰面上,双手握住矛杆,闭上眼睛,不再抗拒血脉共鸣,而是主动将心神沉入那浩瀚的悲念之海,竭力去搜寻、去呼唤其中可能残存的、一丝属于“凛冬守夜人”最初职责的“守护之光”。
陈七童走到平台边缘,面对沸腾的暗紫色能量流,缓缓伸出了双手。他不再调用攻击性的丹元,而是将心神完全沉入对“平衡循环”的感悟,以及自身魂灯碎钻中那一点最本源的“灵引”之力。他想象自己是一枚投入沸水的“定神针”,试图以自身的“平衡”频率,去“共振”、去“抚平”眼前混乱的一部分。
玉白色的微光,混合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源自魂灯的淡金色灵性,从他掌心蔓延而出,如同最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入那狂暴的暗紫色能量流中。
起初,如同泥牛入海,玉白微光瞬间就被淹没、撕碎。但陈七童没有放弃,持续地输出着那微弱却坚定的意念。渐渐地,那狂暴能量流的核心,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迟疑”?仿佛某种沉睡的、混乱的本能,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却已被遗忘太久的“频率”?
就是现在!
“冰璇!”陈七童低吼。
冰璇猛然睁眼,冰晶眼眸中神光暴涨!她手中的冰鉴令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的冰蓝光华,与她自身、与她斩出的短刃融为一体!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尺许宽、却晶莹剔透如同钻石、表面流淌着无数古老法则符文虚影的冰蓝色长桥,从她身前暴射而出,悍然刺入陈七童以“平衡”意念勉强“抚平”出的那条狭窄缝隙之中!
冰桥所过之处,狂暴的暗紫色能量被强行排开、冻结、固化!形成了一条短暂存在的、相对稳定的通道!
“霜痕!”陈七童再次喊道。
跪坐在地的霜痕,周身突然亮起了一圈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冰蓝色光环!她猛地抬头,眼中不再有恐惧与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与祈求,她张开嘴,发出的却非人言,而是一段古老拗口、充满韵律的冰裔祷言!这是她血脉记忆中刚刚解锁的碎片!
随着祷言响起,冰桥两侧那被排开的暗紫色能量流中,竟然真的浮现出点点极其微弱的、带着温暖与守护意韵的冰蓝光点!这些光点如同萤火,附着在冰桥两侧,竟使得那些试图反扑、侵蚀冰桥的狂暴能量,出现了一瞬间的“温柔”停滞!
“走!”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三道流光,沿着那仅容一人通过、且随时可能崩溃的冰桥,冲向对岸!
冰桥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侧的“守护光点”迅速黯淡,狂暴的能量开始重新合拢!
就在最后方的霜痕脚尖刚刚离开冰桥,踏上终点平台的刹那——
轰隆!!!
冰桥彻底崩碎!狂暴的暗紫色能量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在平台边缘,激起漫天能量碎屑,整个平台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三人扑倒在终点平台上,汗如雨下,喘息如牛,几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回头望去,那恐怖的能量天堑依旧在身后咆哮,但他们,过来了。
下方,螺旋阶梯继续延伸,但周围的景象已然不同。他们似乎来到了裂渊的“腹部”。这里的冰壁不再是纯粹的黑色玄冰,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凝固的彩虹般的琉璃质感,那是各种极端能量长期浸染、扭曲后的结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与“甜腥”混合的怪味,那是分裂能量与“外蚀”残留物万年发酵的气息。
而那股浩瀚古老的意志,在此地变得异常清晰,并且……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悲伤”的质感。
前方阶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无比广阔、仿佛没有边界的、由无数破碎冰晶和凝固能量构成的“平原”。平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完全由纯净冰蓝色水晶构成的、布满裂痕的孤峰。
孤峰之巅,一点柔和的、仿佛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呈现出完美“冰蓝”与“暗灰”平衡交织色彩的光芒,正在静静悬浮、流转。
“平衡基核”碎片!
它就在那里。
然而,在通往孤峰的路上,在那片破碎的“平原”之上,游荡着数量众多、形态更加清晰、几乎凝聚成半实体的“悲念执魂”。它们不再是模糊的面孔或雾气,而是依稀能看出身披残破远古冰甲、手持断裂兵刃的冰裔战士形象。它们无声地徘徊、仰天悲啸、或朝着孤峰的方向徒劳地伸出虚幻的手臂。它们散发出的悲伤、不甘与执念,浓烈得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刷着整个空间。
而在孤峰脚下,环绕着一圈明显更加深沉、不断翻涌着灰黑色气息的“污渍地带”。那里残留的“外蚀”污染,即便过了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侵蚀与扭曲意韵。
最后的考验,近在眼前。夺取碎片的路径,已被远古的悲伤与残留的污秽,层层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