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末日般的景象。
孤峰的崩塌并非孤立事件。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冰核裂渊”空间都随之陷入了剧烈的、连锁的崩溃之中。失去了“平衡基核”碎片这一核心的调和与镇压,那道源自万古之前的、深植于此的“分裂伤痕”,如同被揭开伤疤、又狠狠撒上一把盐的伤口,彻底狂暴了。
先是那座巍峨的冰晶孤峰,从峰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剥落、碎裂。巨大的、动辄数十丈见方的冰蓝色水晶块体,如同山崩时的滚石,裹挟着内部封存的、五颜六色的混乱能量流光,轰鸣着坠落,砸在下方已经摇摇欲坠的破碎平原上。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地动山摇般的震颤,冰晶与能量碎片呈放射状激射,将原本就光怪陆离的平原,变得更加如同炼狱。
紧接着,平原本身也开始大规模地开裂、塌陷。那些犬牙交错的冰晶碎块与能量结晶体,再也无法维持脆弱的平衡,在剧烈的震动和来自地底深处的能量反冲下,或被抛向空中,或滑入新出现的、深不见底的黑色裂隙。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痕迅速扩大、连接,吞噬着一切,连那些原本永恒徘徊的悲念执魂,也在崩塌中发出无声的、最后的悲鸣,身形被冰晶掩埋,或被裂隙吞噬,化作更浓郁的悲伤能量乱流,融入这毁灭的风暴中。
更可怕的是来自裂渊“上空”的变化。那原本稳定(相对而言)的、由冰壁和能量雾霭构成的“穹顶”,此刻也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后面扭曲蠕动的黑暗虚空。无数道粗大的、色泽诡异的能量乱流从虚空裂缝中倒灌而入,与裂渊内部爆发的能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狂暴的、充满湮灭气息的能量风暴区,如同悬挂的死亡瀑布,在崩塌的空间中肆意扫荡。
空气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冰晶摩擦崩解的尖啸、能量对撞的爆响,以及那无处不在、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空间震荡波。极致的寒意、混乱的能量辐射、物理的冲击、精神的压迫……多重灾难叠加,将这片本就危险重重的远古遗迹,彻底变成了绝地死域。
陈七童、冰璇、霜痕三人,便在这样一片末日景象中,亡命狂奔。
他们冲下山脚基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掠过那圈颜色黯淡、却因大地震动而再次翻腾起恶心气泡的污渍地带边缘,重新踏入了那片正在急速崩解的悲念平原。此刻,什么悲伤共鸣、什么精神安抚都已顾不上了,生存成了唯一的目标。
“向东北方!尽量沿着相对‘坚实’的冰脊走!避开那些新出现的巨大裂隙和能量风暴区!”陈七童嘶声吼道,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显得微弱。他一手紧握着怀中那温润搏动的“平衡基核”碎片(它似乎对外界的狂暴有一定隔绝和稳定自身小范围环境的能力),另一手挥舞着冰牙之契,时不时点开或击碎前方坠落的、危险的冰锥和能量团块。他体内的丹元疯狂运转,竭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与速度,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压制因为外界剧变而再次变得有些躁动的寂灭本源。
冰璇紧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迹未干,又添新红。方才强行稳定法阵承受的反噬不轻,此刻又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高速移动、并时刻应对突发危险,对她来说是极大的负担。但她冰晶眼眸中的冷静与决绝丝毫未减,甚至更加锐利。她没有再动用消耗巨大的冰鉴之力进行大范围防御,而是将力量极度凝练,用于最关键的时刻——或是在脚下冰面突然塌陷的瞬间凝出临时的冰桥,或是以精准的冰刃击溃迎面袭来的、最具威胁的能量流。她的动作依旧简洁高效,如同在刀尖上起舞的死神,只是每一次发力,都会让她的气息更加紊乱一分。
霜痕落在最后,她的修为最低,状态也最差。之前的攀爬和对抗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分体力与心神,此刻在如此狂暴的环境中奔逃,更是险象环生。她几乎是在本能地跟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脚下踉跄,好几次险些被震倒在地,或被飞溅的冰晶划伤。她手中的断矛早已不知在何处格挡时彻底碎裂,只剩下短短一截矛杆还死死握在手中。她眼中的泪水早已被极寒和恐惧冻结,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咬着牙的坚持。血脉中那股微弱的共鸣,在此刻反而成了负担,让她对周围环境中那滔天的悲伤与毁灭意韵感知得更加清晰,如同无数根细针持续刺扎着她的神经。
“霜痕!跟上!”陈七童回头瞥见她的踉跄,心中一紧,反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玉白色气劲卷出,托了她一把,助她稳住身形,越过一道突然扩大的地面裂缝。
冰璇也适时地弹出一小块冰晶,垫在霜痕下一个即将踩踏的、已经出现蛛网裂痕的冰面上。
三人便以这种相互扶持、惊险万分的方式,在崩塌的平原上艰难穿梭。身后,崩塌的浪潮紧追不舍,前方,新的裂隙与能量风暴不断生成。不时有巨大的冰晶块体轰然砸落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溅起的碎冰如同子弹般呼啸。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消耗着他们的力量。
“这样下去不行!”冰璇在又一次险险避过一道从侧方扫过的、暗紫色的腐蚀性能量风暴后,急促道,“我们的速度比不上崩塌扩散的速度!而且消耗太大,很快会力竭!”
陈七童何尝不知。他一边狂奔,一边急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能量流动。裂渊的崩塌是全方位的,但或许……并非完全均匀?他的目光突然锁定了左前方,大约百丈开外的一片区域。那里似乎是一处远古建筑的残骸集中地,几根断裂的、异常粗大的冰晶巨柱歪斜地矗立着,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支撑结构。更重要的是,那附近的能量乱流,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有序”一些,隐约呈现出一种向某个中心点“汇聚”而非“爆散”的趋势。
“去那边!那几根巨柱下面!”陈七童当机立断,改变方向,“那里可能是一处残存的、相对稳定的‘能量节点’或‘远古防护结构’残留!或许能暂时躲避!”
没有时间质疑,冰璇和霜痕立刻跟随转向。百丈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此刻却如同天堑。他们必须绕过三道新出现的、喷涌着灼热蒸汽的裂隙,穿过一片被混乱能量电离、闪烁着危险电弧的冰雾区,还要提防头顶不断坠落的“冰雹”。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那几根巨柱形成的三角区域时,异变再起!
正前方,那片看似相对平静的区域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向上拱起!紧接着,冰面炸裂,一头完全由粘稠的、蠕动着的灰黑色污秽物质构成的、难以名状的怪物,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大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沸腾的沥青,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流淌着恶心脓液的“眼睛”和不断开合、发出“吧唧”声响的“口器”。它散发着比之前污渍地带浓郁十倍的腐蚀、扭曲与贪婪气息,显然是在裂渊崩塌、能量彻底失控的刺激下,由那些残留的“外蚀”污染物质聚合、异化而成的怪物!
它一出现,立刻“盯”住了冲来的三人,尤其是陈七童怀中的“平衡基核”碎片!碎片散发出的纯净平衡意韵,对它而言仿佛是世间最诱人的美食,也是最致命的毒药,激起了它最原始、最疯狂的吞噬与毁灭欲望!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无数混乱杂音的恐怖嘶吼,从怪物那不断变幻的“躯体”中爆发出来!紧接着,数十条粗大的、末端尖锐或带有吸盘的污秽触手,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三人激射而来!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污染、扭曲,留下道道粘稠的黑色轨迹!
“小心!是污染聚合体!”陈七童瞳孔骤缩,厉声警告。这怪物的气息,已然接近金丹中期,更麻烦的是其污秽的本质,寻常攻击恐怕难以奏效,一旦被其触手或气息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冰璇眼中寒光爆闪,在触手袭来的瞬间,已抢先出手!她将手中冰晶短刃往空中一抛,双手急速结印,一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本命精血喷在短刃之上!
短刃嗡鸣一声,骤然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浊的冰蓝色晶芒,如同彗星袭月,悍然撞向那怪物射来的、最密集的触手丛!
嗤嗤嗤嗤——!
晶芒所过之处,污秽触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然而,那怪物的触手仿佛无穷无尽,被消融一批,立刻又有更多从它那庞大的身躯中涌出,而且似乎“学乖了”,不再集中,而是从四面八方分散包抄而来,同时,怪物本体也开始缓缓移动,朝着三人压迫过来,那庞大的阴影和滔天的恶意,令人窒息。
冰璇一击之后,脸色更加惨白,身形微晃。方才那一击蕴含了她的本命精血与冰鉴破邪真意,消耗巨大,却未能重创怪物根本。
“我来!”陈七童知道不能再犹豫。他将“平衡基核”碎片往怀中一塞,双手紧握冰牙之契,丹田内混沌玉色的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核心莹白源光璀璨,心口魂灯碎钻更是剧烈搏动,一缕缕精纯的、带着“终结”与“净化”意韵的寂灭本源被小心翼翼地抽取出来,混合着金丹之力、轮回意韵,以及碎片赋予的“平衡”调和,尽数灌注于矛尖!
这一次,冰牙之契没有发出任何光芒,反而诡异地黯淡下去,矛身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沉的黑灰色,唯有矛尖一点,凝聚着极致的、冰冷的莹白,如同归墟中的灯塔,又如终结的具现。
陈七童低吼一声,身形如电,竟是不退反进,主动迎着那漫天袭来的污秽触手冲了过去!他的动作不再有之前的灵巧腾挪,而是带着一种一往无前、舍身饲虎般的决绝!
噗噗噗噗——!
数条试图阻拦他的污秽触手,在接触到他身体外围那层黯淡黑灰色光晕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陈七童势如破竹,眨眼间便穿透了触手的封锁,冲到了那庞大污秽怪物的本体近前!
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恐怖,那无数“眼睛”中同时流露出拟人化的惊惧与疯狂,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内收缩,试图防御,同时更多更粗的触手从各个角度猛抽向陈七童的后背!
“陈盟主!”霜痕惊呼。
冰璇也强提一口气,冰晶短刃再次亮起,试图拦截那些袭向陈七童后背的触手,但速度显然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七童手中的冰牙之契,已然狠狠刺入了怪物那不断蠕动的、最核心的一团暗影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仿佛时间与空间都被瞬间“冻结”然后“抹去”的诡异寂静。
以矛尖刺入点为中心,一层黯淡的、涟漪般的灰白色波纹,无声无息地急速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那污秽怪物的躯体、触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迅速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就连怪物周围那被污染、扭曲的空间,也在这波纹扫过后,恢复了一丝原本的、冰冷的清澈。
一击,看似庞大恐怖的污秽聚合体,烟消云散!
然而,陈七童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脸色金纸一般,握着冰牙之契的手剧烈颤抖,七窍之中,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过度引动寂灭本源,即便有碎片调和,也对他的身体和神魂造成了严重的反噬与透支。他感觉丹田金丹光芒黯淡,经脉刺痛欲裂,神魂仿佛要离体而去,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陈七童!”冰璇第一个冲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股精纯平和的冰系真元渡入他体内,试图帮他稳住伤势。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焦急。
霜痕也踉跄着跑来,看着陈七童凄惨的模样,眼中含泪,不知所措。
陈七童勉强睁开眼,视野模糊,看到冰璇和霜痕焦急的脸,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他颤抖着手,指了指前方那几根巨柱形成的三角区域,又艰难地拍了拍自己怀中。
冰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去巨柱那里,暂时躲避;碎片在她那里,暂时由她保管,以防他失去意识后遗失或引发意外。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陈七童怀中取出那枚缩小后、依旧温润搏动的碎片,小心收起。然后与霜痕一左一右,搀扶起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陈七童,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近在咫尺的三角巨柱区域冲去。
当他们终于踉跄着冲入那几根歪斜巨柱形成的、相对稳定的阴影下时,身后,他们刚刚激战和途经的区域,被一股更加庞大、混合了孤峰崩塌碎块与狂暴能量乱流的“毁灭潮汐”彻底淹没!
轰隆隆——!!!
巨柱之外,天崩地裂,能量如海啸般肆虐。而巨柱之内,虽然也在剧烈震动,冰屑簌簌落下,但似乎真的有一股无形的、源自远古结构残留的力量,勉强支撑着这一小片区域,使其没有立刻崩塌。能量乱流冲刷到巨柱附近时,也会被某种力场偏转或削弱。
三人背靠着一根最粗的巨柱瘫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同时涌上心头。
冰璇不顾自身伤势,迅速检查陈七童的情况,眉头紧蹙。伤势极重,本源动荡,寂灭反噬,神魂萎靡……情况糟糕到了极点。她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疗伤丹药全部喂给陈七童,又持续渡入真元,帮他梳理混乱的气息,稳定濒临破碎的经脉。
霜痕则警惕地注视着巨柱外围那毁灭性的景象,同时,她也感觉到,在这巨柱之下,那股源自血脉的共鸣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粗糙的柱身,一些模糊的、关于此地曾是远古“凛冬守夜人”某个外围哨所或应急庇护所的碎片记忆,隐隐浮现。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的崩塌轰鸣声似乎稍稍减弱了一些,但空间的震荡依旧剧烈。陈七童在冰璇的全力救治下,终于勉强压住了伤势的恶化,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但意识总算清醒了些许。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冰璇和霜痕,嘶哑着道:“……碎片?”
冰璇将碎片取出,放在他手中。温凉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平和意韵,让陈七童的精神微微一振。他紧紧握住碎片,感受着它与自己体内力量的微弱共鸣,心中稍安。
“……这里……不能久留。”陈七童艰难地说道,“裂渊……还在持续崩溃……这个庇护所……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找到出路……”
冰璇点头,她何尝不知。她抬头看向巨柱上方,又环顾四周。“此地结构特殊,或许……有隐藏的通道,连接着裂渊的其他部分,或者……通往外界。”她看向霜痕,“你的血脉记忆,有没有关于这种远古庇护所出口的提示?”
霜痕凝神回忆,手指无意识地在柱身的古老纹路上摩挲。突然,她指尖触碰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形状奇特的符文。那符文在她血脉力量的触动下,竟然微微亮起了一丝冰蓝的光芒!
“这里!”霜痕低呼。
冰璇和陈七童立刻看去。只见在那符文亮起的下方,紧贴着巨柱根部与冰面交接处,原本浑然一体的冰壁,悄然无声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倾斜向下的幽深洞口!洞口内漆黑一片,但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丝与裂渊内部浑浊气息不同的、更加古老冰冷的味道。
“是……维护通道?还是紧急撤离路径?”冰璇谨慎地感知着洞口内的气息,没有立刻察觉到明显的危险或污染。
“没时间……选择了……”陈七童挣扎着想站起,却力不从心。
冰璇看着他,又看了看外面依旧危险重重的崩塌世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将陈七童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对霜痕道:“我先下,你扶着陈盟主跟紧。里面情况不明,一切小心。”
说罢,她率先俯身,钻入了那漆黑的洞口。霜痕也连忙搀扶起陈七童,紧随其后。
洞口狭窄、潮湿、冰冷,笔直向下倾斜了约十余丈后,开始变得平缓,并出现了人工开凿的阶梯。阶梯同样狭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是光滑的冰壁,刻着早已模糊的远古壁画与符文。空气流通,但极度寒冷,仿佛通往冰川的更深处。
三人沿着这条不知尘封了多少万年的隐秘通道,艰难前行。身后,裂渊崩塌的闷响越来越遥远,最终彻底被通道内的死寂与寒冷吞没。
前路未知,但至少,他们暂时逃离了那片正在归于虚无的绝地。紧握着手中的“平衡基核”碎片,陈七童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如何运用这碎片,如何应对必将到来的阴影主宰的疯狂反扑,如何面对冰璇族群可能的质疑,如何找到并解决“偏转死寂核心”……无数难题,如同这深邃冰道前方的黑暗,等待着他们。
但此刻,他们至少还活着,还握着希望的火种。
在绝对的黑暗与寒冷中,三人相互扶持着,向下,向着不可知的冰川深处,蹒跚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