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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冰髓甬道,远古考验(1 / 1)

远古通道内的寒冷,与裂渊中那种混杂着悲伤、分裂、污秽的极致寒意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古老、仿佛源自冰川诞生之初的绝对低温。空气几乎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冰刀在切割气管与肺叶,吸入的寒气直透骨髓,连血液的流速似乎都变得迟缓。冰壁光滑如镜,触手处传来的并非是刺骨的锐痛,而是一种绵密、深入、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森然。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冰璇在前,霜痕搀扶着几乎半昏迷的陈七童在后,三人排成一列,在死寂与黑暗中艰难跋涉。脚下是人工开凿、却因岁月和低温而变得异常光滑的冰阶,稍有不慎便会滑倒。冰壁上偶尔能见到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与符文残迹,线条粗犷古朴,描绘着远古冰裔祭祀冰川、与巨大冰兽共存、以及对抗某种模糊黑影的场景,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早已湮灭的历史。

唯一的光源,是冰璇手中冰晶短刃散发的微弱冰蓝荧光,以及陈七童紧握的“平衡基核”碎片透过指缝溢出的、柔和而稳定的玉白与冰蓝暗灰交织的微光。两团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只能照亮前后几步的范围,更添几分幽闭与未知的恐惧。

霜痕搀扶着陈七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沉重与冰冷,以及那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他身上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过度引动寂灭本源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残存的微薄真元护住他心脉,同时凭借着血脉中对冰川环境的熟悉,努力寻找着相对稳定的落脚点,避免加重他的负担。

冰璇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异常谨慎。她冰晶眼眸中的星河漩涡缓慢旋转,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探查着前方通道的能量波动、结构稳定性和可能存在的陷阱。她的内伤同样不轻,维持着短刃的光芒和高度集中的感知,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但那张冰冷完美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动摇,只有全神贯注的凝重。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下倾斜,时而变得平缓,甚至偶尔出现岔路口。好在霜痕的血脉记忆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当面临选择时,她触摸冰壁上的特定纹路或感知空气流动的细微差别,总能引导他们走向那条“感觉”更为古老、更为“正确”的路径。这些路径往往更加艰险难行,冰阶更加湿滑,寒气更重,但冰璇的探查也证实,这些路径的能量场相对“干净”,没有近期被激活或被污染过的迹象。

“这条路……好像是通往‘冰髓矿脉’深处的古老维护甬道。”霜痕在一次短暂停歇时,喘息着说道,她的脸色也因为寒冷和消耗而发青,“祖先们的记忆碎片里……提到过这种通道,用于在紧急情况下,让部分族人撤离到冰川深处更安全的地带,或者……前往某些重要的圣地节点。但具体的终点是哪里……我不知道。”

“只要不是死路,不是通往更深的裂渊或虚空裂隙,就有希望。”冰璇的声音清冷,在通道中带回音,“保持警惕,远古的防御机制,即便沉寂万年,也可能因为我们的闯入而被意外触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就在他们转过一个急弯,踏入一段相对宽阔、冰壁呈现奇特螺旋纹路的直道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黑暗突然被一片柔和而明亮的冰蓝色光芒照亮!那光芒并非来自墙壁,而是从通道顶部的冰层中透出,将整段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昼。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沉凝、仿佛万载玄冰般冰冷威严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笼罩了整片区域!

这意志与裂渊深处那股浩瀚苍茫、带着悲伤的古老意志不同,它更加“年轻”(相对而言),更加“有序”,带着一种明确的、程式化的“审视”与“考验”的意味。

通道两侧光滑的冰壁上,瞬间浮现出无数复杂精美、流转着银色光泽的冰裔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开始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快速移动、组合,最终在通道正中央,凝聚成三个并排悬浮的、直径约三尺的冰蓝色光圈。

光圈内部,景象变幻。左边光圈内,是一片狂暴肆虐、冰刃如雨的暴风雪景象,风声凄厉如鬼哭;中间光圈内,是一条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散发着绝对死寂寒意的冰河;右边光圈内,则是一座晶莹剔透、结构复杂、正在缓缓转动的巨大冰晶迷宫模型。

一个古老、威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的识海中响起:

“闯入者,踏足‘凛冬圣途’。”

“非吾族纯血,携异种本源,负裂渊之核。”

“欲前行,需证其心,明其志,展其能。”

“三途择一,过者生,败者……永化冰尘。”

声音落下,那三个光圈的光芒更加炽盛,散发出的气息也截然不同:左路暴雪,考验耐力与坚韧;中路冰河,考验心性与对“寂”的领悟;右路迷宫,考验智慧与对“冰”之结构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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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远古“凛冬守夜人”设置的筛选机制!并非单纯阻拦,而是为了筛选出有资格使用这条通道、或者有资格接触更深层秘密的存在!而他们三人“非纯血”、“携异种本源”(指陈七童的寂灭与轮回之力)、“负裂渊之核”(平衡基核碎片),显然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考验!

霜痕脸色发白,看向冰璇:“裁决使大人,这……”

冰璇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她不怕考验,但此刻三人状态极差,尤其是陈七童几乎丧失战力,任何考验都凶险万分。而且,这考验似乎要求“择一而入”,他们三人很可能需要分开!

就在她快速权衡利弊,思索对策之时,被霜痕搀扶着的陈七童,却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光圈,最后落在中间那个散发着绝对死寂寒意的冰河光圈上。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中间……我……去……”

“陈盟主!”霜痕急道,“你现在这样,怎么……”

陈七童却用尽力气,捏了捏霜痕搀扶他的手,目光看向冰璇,眼中虽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与恳求。他体内的寂灭本源,以及与“平衡基核”碎片的共鸣,让他对中间那条“冰河”之路,产生了某种本能的感应与……渴望?那是与“死寂”相近,却又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气息,或许……是机遇,也是唯一的生路。

冰璇深深看了陈七童一眼。她明白,以陈七童现在的状态,走另外两条路,几乎是十死无生。而中间这条路,看似最危险(那死寂寒意连她都感到心悸),但或许恰恰是唯一能与陈七童自身力量产生共鸣、甚至可能助他稳定伤势的道路。风险与机遇并存。

“决定了。”冰璇的声音斩钉截铁,“陈七童走中路。霜痕,你走右路迷宫,你对冰之结构的感知源自血脉,或有优势。我走左路暴雪。”她看向陈七童,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中路凶险,务必……活着出来。”

她又看向霜痕:“迷宫考验智慧与感知,勿急勿躁,相信你的血脉直觉。”

最后,她目光扫过三个光圈:“此乃远古考验,意在筛选,未必是绝路。各自珍重,出口处汇合。”

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和告别。霜痕虽然万分担忧,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她将陈七童小心地扶到中间的光圈前,又将那枚“平衡基核”碎片塞回他紧握的手中,低声道:“陈盟主,一定要小心……”

陈七童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冰璇率先踏入左边的暴雪光圈,身影瞬间被狂暴的风雪吞没。霜痕也一咬牙,踏入了右边的迷宫光圈,消失在那复杂的水晶结构中。

陈七童最后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向前迈出一步,踏入了中间那散发着绝对死寂寒意的冰河光圈。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刺骨的冰冷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那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冻结思维、凝固灵魂的“死寂”寒意。陈七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无垠的、完全由深蓝色、近乎黑色的玄冰构成的“河岸”边。前方,是一条平静得诡异、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任何反光的黑色冰河,河水粘稠如墨汁,散发着令人绝望的“空无”与“终结”意韵。河面上空无一物,对岸隐没在灰蒙蒙的寒气之中,不知距离多远。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冰冷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在这片死寂的世界。

仅仅是站在岸边,那寒意就仿佛穿透了皮肉骨骼,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陈七童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瞬间僵硬,思维都变得迟滞起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渡过这条河,否则很快就会被彻底冻结于此,化为冰河的一部分。

然而,如何渡河?没有船,没有桥,甚至连一块浮冰都没有。这死寂的冰河,显然不允许任何“活物”轻易跨越。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丹元,却发现运转得异常缓慢,仿佛也被冻结了。唯有心口那点魂灯碎钻,以及丹田内那丝温顺了许多的寂灭本源,在这极致死寂的环境中,反而如同归乡的游子,微微活跃起来,散发出微弱的共鸣。

“平衡基核”碎片在掌心传来温润的搏动,那微弱的平衡意韵,如同黑暗中的烛火,为他抵御着部分外界的死寂侵蚀,也让他的意识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冰河……死寂……考验心性与对‘寂’的领悟……”陈七童艰难地思考着。这条路,显然不是靠蛮力或速度就能通过的。它考验的是对“死寂”本质的理解,以及在绝对绝望与虚无中,保持本心、寻找到“出路”或“意义”的能力。

他缓缓在岸边坐下,闭上双眼,不再试图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死寂寒意,而是……尝试去“融入”,去“理解”,去“共鸣”。

他将心神沉入魂灯碎钻,感受着那点微弱却顽强的、代表“陈七童”存在的灵性之光。他将意识贴近丹田内那丝寂灭本源,细细体会其中蕴含的“归于虚无”、“万物终焉”的法则意韵。同时,他紧握着“平衡基核”碎片,以其为锚点,提醒自己“死寂并非终点,而是循环的一部分”。

他想象自己不是要“渡过”这条河,而是要“成为”这条河的一部分,理解它的“静”,它的“止”,它的“永恒”,然后……在其中,找到那一点属于自己的、不同的“动”与“生”。

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冰河的“声音”——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广袤的“寂静”。在这寂静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万物归于沉寂,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

痛苦吗?是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冷与孤寂。但在这极致的冰冷与孤寂深处,陈七童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东西——一种纯粹的“存在”状态,一种剥离了所有外相、所有纷扰、所有生灭之后的……“本质”。这与他魂灯碎钻中的灵性,与他感悟的“寂灭轮回”,隐隐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冰河,并非要杀死他,而是要他“看见”这种本质,并证明自己的“灵性”或“意志”,能够在这种绝对的“死寂”中,依旧保持“自我”,甚至……点亮一点不同的光。

他不再去想如何渡河,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这种“死寂本质”的感悟与自身“存在意义”的坚守上。魂灯碎钻的光芒,在他的内视中,仿佛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净,虽然微弱,却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寂灭本源也不再是狂暴的反噬之源,而是在“平衡基核”的调和与他对“死寂”的更深理解下,变得如同一潭深水,沉静而内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前方那平静无波的黑色冰河河面上,不知何时,凝结出了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晶莹剔透的冰晶小径。小径从岸边延伸出去,通往灰蒙蒙的对岸。小径散发着微弱的、与他魂灯碎钻光芒频率一致的淡淡金色荧光。

这是冰河对他的“认可”,也是唯一的通路。

陈七童挣扎着起身,踏上那条冰晶小径。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小径虽窄,却异常稳固。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去。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死寂黑水,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但他心中却一片平静,甚至感到一丝奇异的“亲切”。他的气息与周围环境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再是单纯的对抗,而是一种共处。

当他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黑色冰原时,身后的冰晶小径悄然消散,重归平静的河面。那古老的威严声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见死寂之本,守灵性之光。汝心性可嘉,允以前行。”

前方的灰蒙蒙寒气向两侧散开,露出一条继续延伸向下的冰晶阶梯。

陈七童长长吁出一口带着冰晶的白气,感觉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神魂却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清明坚韧了许多,对寂灭本源的掌控也似乎更进了一步。他没有停留,沿着阶梯继续向下。

与此同时,在另外两条道路上。

左路暴雪之中,冰璇如同暴风雪中的女神,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而坚韧的冰蓝色护罩,在无尽的冰刃与罡风中稳步前行。她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风雪的间隙或相对薄弱之处,最大限度地减少消耗。她的眼神冰冷而专注,仿佛这狂暴的自然伟力,也只是她需要“裁决”与“理解”的对象之一。她的秩序之力在此地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磨砺。

右路迷宫之内,霜痕正面临着错综复杂、不断变幻的冰晶甬道。起初她有些慌乱,但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血脉中对冰之结构的本能感知逐渐发挥作用。她闭上眼睛,不再被视觉迷惑,而是用手指触摸冰壁,用心灵去感知能量流动的“脉络”与“节点”。渐渐地,她“听”到了迷宫深处传来的、微弱的、属于远古冰裔的“指引之音”(或许是预设的能量频率),开始沿着一条看似曲折、却直指核心的路径前进。她的智慧与血脉天赋,正在被激发。

三人在不同的远古考验中,各自挣扎,各自领悟,朝着未知的终点,艰难前行。而他们身上背负的使命与希望,如同不灭的星火,在这永恒的冰川深处,默默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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