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带着薄荷般的清凉感，涂抹上去后，刺痛迅速缓解。
“地脉异常区的伤要小心处理，残留能量可能会在低温环境下复发。”
乔伊小姐一边包扎一边说，“建议你们在映雪市至少停留一天，让伤口稳定，而且”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依然呼啸的风雪，“这种天气，也不适合上山。”
“上山？”
“霜泣之崖。”
乔伊小姐很自然地说，“最近很多训练家都在谈论那个地方，传说那里有能治愈一切伤痛的泉水，但通往崖顶的路在暴风雪天特别危险，常有雪崩和冰隙，馆主冰室先生上周还特意去崖底巡视，带回几个被困的训练家。”
时昊和小蓝对视一眼。
“馆主对霜泣之崖很了解？”
时昊问。
“当然。”
乔伊小姐完成包扎，示意吉利蛋去准备房间钥匙。
“冰室家族世代守护映雪市，对周边雪山了如指掌，冰室馆主本人更是研究当地传说的专家，你们想挑战道馆的话，明天早上九点之后可以去道馆，他一般那个时间结束晨练。”
拿到房间钥匙后，时昊和小蓝在精灵中心的餐厅简单吃了些热食，热汤、烤面包、炖菜，热量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期间，他们听到隔壁桌几个训练家在讨论：
“听说了吗？霜泣之崖最近有异常的光。”
“不只是光，我表哥是登山队的，他说崖底的冰层里封着什么东西，在发光，还会动。”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霜泣精灵’吧？据说在暴风雪之夜，能听到崖顶传来哭泣声。”
“得了吧，那都是吓小孩的故事，更可能是某种罕见的冰系宝可梦。”
时昊默默听着，将这些碎片信息记在心里。
饭后，他们回到房间。
房间不大，但温暖舒适，墙壁有良好的隔温层。
窗外，暴风雪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蓝坐在床边，检查自己的装备。
时昊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风雪中依然明亮的城市灯火。
他的神念缓缓展开，不是大范围扫描，而是像触须般轻轻触碰这座城市的气息。
映雪市的“气息”很特别。
表面是冰雪的凛冽，深处却流淌着某种坚韧的温暖。
就像这里的居民，在严酷环境中依然保持着生活的热情。
地脉能量在这里相对平稳，但能感知到，城市的正北方，霜泣之崖的方向，有一股强大的、冰冷的、带着悲伤色彩的波动。
“你感觉到了吗？”
小蓝忽然说。
“嗯。”
时昊没有回头，“霜泣之崖的方向，有很强的精神残留，不是恶意，而是悲伤，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传说中，霜泣之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三千年前，哲尔尼亚斯与伊裴尔塔尔在此大战。”
“哲尔尼亚斯的一滴泪落在崖顶，化作了不冻泉，但那滴泪中蕴含的悲伤，让泉水周围的冰雪永远在‘哭泣’。”
“这是映雪市的官方传说？”
“不。”
小蓝摇头，打开图鉴，调出一份她从芥子兰博士那里同步来的资料，“这是神奥神话研究所的考古文献中记载的版本，卡洛斯本地的传说更模糊，只说那是‘永恒生命的源泉’，但具体来历无人知晓。”
时昊转身，接过图鉴翻阅。
文献中提到，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并非简单的“生命与死亡对抗”。
哲尔尼亚斯当时正处于“生命泛滥”的状态，它散发的生命能量过于强大，导致卡洛斯部分地区出现了“永生症”，植物疯狂生长直至耗尽土地养分，动物不再衰老但也不再繁衍，生态平衡被彻底打破。
伊裴尔塔尔的苏醒，本应是自然的纠正。
但它苏醒的过程被某种外力干扰了，导致它的“死亡掠夺”变得极端而狂暴。
两者在霜泣之崖大战，最终的结果是哲尔尼亚斯主动“封印”了自己过剩的生命力，将它凝聚成一滴泪，落在崖顶。
那滴泪既蕴含无限生命力，也承载着它对自己造成失衡的悲伤。
而伊裴尔塔尔，在失去对手后，也陷入沉眠。
但文献末尾，芥子兰博士用红字标注了一条推测，“封印”可能并非完全成功。
过剩的生命力需要“容器”和“镇物”。
霜泣之崖的不冻泉，也许不仅是哲尔尼亚斯之泪，更是某种封印系统的“泄压阀”。
如果泄压阀被污染或破坏。
后面没有写下去。
但时昊已经能猜到后果。
远古冰雪龙守护的封印，很可能就是那个“泄压阀”的一部分。
当地脉能量失衡，生命侧过强，封印系统会自动产生死亡侧能量补偿，但污染扭曲了这个过程，导致死亡侧变成了侵蚀。
而不冻泉，作为封印的“心脏”，如果也被污染。
“明天必须见到馆主。”
时昊说，“他对霜泣之崖的了解，可能比文献更详细。”
夜深了。
暴风雪渐渐停歇，窗外只剩细碎的落雪声。
时昊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右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远古冰雪龙的意念、污染能量的构成、霜泣之崖的传说。
这些碎片像拼图，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那个“污染源”究竟是什么？
是谁或者什么力量，干扰了伊裴尔塔尔的苏醒，污染了封印系统？
他想起黑暗阿尔宙斯，想起时昊同盟，想起暗影议会和彩虹火箭队。
但感觉都不完全对。
这次的事件，风格更古老。
像是某种深埋在地脉中的、蛰伏了数千年的恶意，终于等到了苏醒的时机。
隔壁床，小蓝翻了个身，轻声问，“你也没睡？”
“在想事情。”
沉默了几秒，小蓝说，“那只急冻鸟，它被污染了那么久，但依然记得要守护，远古冰雪龙也是，独自守护封印三千年，我在想，我们这些短暂的人类生命，真的能理解它们那种跨越千年的责任吗？”
时昊看着天花板，“也许不需要完全理解，只需要知道，它们在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而我们恰好有能力帮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