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总是冒险的理由？”
“一部分吧。”
时昊顿了顿，“另一部分是，我答应了，答应了急冻鸟，答应了冰雪龙，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小蓝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最后一盏暖路灯熄灭了。
映雪市沉入真正的夜晚。
而在城市北方，霜泣之崖的顶端，在无人看见的暴风雪中心，一点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正在厚厚的冰层下，缓缓脉动。
像沉睡的心脏。
像即将醒来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暴风雪完全停了。
天空是那种被风雪洗净后的、清澈的湛蓝色，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温度依然很低，但风停了，体感温度反而比昨天高些。
时昊和小蓝在精灵中心吃过早餐，九点整准时出发前往道馆。
映雪市的道馆建在城市西侧，靠近山壁的位置。
建筑外观像一座巨大的冰晶堡垒，但走近了才发现，那是用特殊玻璃和钢材建造的仿冰结构，表面覆盖着真正的积雪。
入口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雕刻着冰系宝可梦的浮雕，冰鬼护、迷唇姐、冻原熊、雪妖女。
推门进去，内部是一个宽阔的大厅。
地面是光滑的冰面，真正的冰，但经过特殊处理，摩擦力适中，不会让人滑倒。
大厅中央有个圆形的对战台，周围环绕着阶梯式的观战席。
墙壁上挂着历代馆主的肖像，最年轻的一幅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银色短发，深蓝色眼睛，穿着厚实的深灰色大衣。
肖像下方写着，冰室寒，现任馆主，任职二十七年。
“你们是挑战者？”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时昊转头，看到了肖像本人，但比肖像上更苍老些，鬓角已经全白，脸上有深深的皱纹。
但他的站姿笔直，眼神锐利如冰锥，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散发着“不动如山”的气息。
“是的。”
时昊上前一步，“我是时昊，来自关都，这位是我的旅伴小蓝。”
冰室寒的目光在时昊身上停留了几秒，尤其在包扎的右臂上多看了一眼，“受伤了还来挑战？”
“伤不影响对战。”
时昊说，“而且，我们也有事想向您请教。”
“关于霜泣之崖？”
冰室寒直接点破。
时昊并不意外，“您知道我们会来？”
“乔伊小姐昨晚联系了我，说有两个从地脉异常区回来的训练家，带着不寻常的伤。”
冰室寒走向对战台，“想请教，先通过考验，映雪道馆的规则是三对三，挑战者可以中途更换宝可梦，馆主不能，赢了我，徽章归你，我也会回答你所有问题，输了，就请回吧。”
很直接，也很公平。
时昊点头，“我接受。”
小蓝退到观战席。
冰室寒走到对战台另一端，从大衣内袋取出三枚精灵球，“那么，开始吧，第一只。”
他抛出精灵球。
白光中，一只宝可梦落在冰面上。
那是一只冻原熊。
但体型比图鉴记载的标准体型大一圈，毛色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带着淡蓝的色泽，像冰川深处的冰。
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眼神沉稳，没有一般冻原熊的暴躁，反而像经验丰富的老兵。
时昊的神念扫过，馆主级巅峰，接近准冠军门槛，能量凝实，冰系纯度极高，而且身上有旧伤的痕迹，但那些伤没有削弱它，反而像是磨砺过的刀刃，更显锋利。
“锻铁。”
时昊抛出精灵球。
可多拉沉重的身躯落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它进化后体型更大，钢甲在冰面反射出冷硬的光。
“有意思的选择。”
冰室寒说，“用重量对抗冰面吗？那么，冻原熊，冰砾！”
冻原熊没有移动。
它只是抬起右掌，轻轻拍在冰面上。
下一刻，它身前的地面猛地炸裂，无数尖锐的冰锥如地刺般从冰下突起，呈扇形向锻铁蔓延。
不是远程投射，而是改变地形，冰锥突刺的速度极快，覆盖范围又广，锻铁根本来不及闪躲。
“金属爪，砸地！”
锻铁低吼，双爪泛起金属光泽，然后狠狠砸向脚下的冰面，轰隆一声，冰面以它为中心龟裂，突刺过来的冰锥在裂缝中崩碎，但同时，冰面碎裂也意味着锻铁脚下的支撑不稳，它的身体微微下陷。
“就是现在。”
冰室寒的声音依然平静，“冰冻牙，近身。”
冻原熊动了。
它的速度远超同类，像一道蓝白色的影子掠过冰面，眨眼间就冲到锻铁身前，大口张开，牙齿覆盖上森寒的冰系能量，咬向锻铁的前肢关节，那里是钢甲连接的薄弱处。
“重磅冲撞，向前！”
时昊的指令让锻铁没有闪避，反而全身缩紧，然后像炮弹一样向前冲撞。
它的体重加上钢系能量的加持，这一撞的力量足以撞碎岩石，冻原熊如果执意要咬，就会被正面撞中。
但冻原熊的反应更快。
它瞬间收起攻势，双掌按在锻铁冲撞过来的身体侧面，借力向侧后方跳跃，轻盈地落在不远处。
而锻铁因为冲势太猛，在光滑的冰面上刹不住车，滑出了十几米才停下。
第一个回合，双方都在试探。
冰室寒看着时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的应对，知道冰面环境下重型宝可梦的劣势，用力量强行制造混乱，但。”
他话音未落，冻原熊再次动了。
这次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开始在冰面上快速奔跑、滑行，轨迹毫无规律，像在跳某种冰上舞蹈。
同时，它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化作细密的冰晶粉尘，渐渐弥漫整个对战台。
“白雾？”
小蓝在看台上皱眉，“不，不只是遮蔽视线。”
时昊也看出来了。
那些冰晶粉尘不是单纯的水汽，而是蕴含着冻原熊的冰系能量，它们漂浮在空中，会持续降低周围温度，干扰对手的能量感知，还会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