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交易最终演变成一场惨烈伏击的消息传回雾隐谷时,指挥中心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老刀被抬回来时已是奄奄一息,胸口中了两枪,若非他反应极快、身上穿着缴获的轻型防弹插板,又得到随行医护兵拼死急救,早已当场殒命,其余四名接应队员两死两重伤,而陈野率领的交易小队虽凭借外骨骼的强悍防御和山鹰狙击小队的精准掩护杀出重围,但岩恩在断后时为掩护众人,外骨骼被火箭弹直接命中,损毁严重,本人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更关键的是,那五套作为诱饵、实则暗藏后门的“猫头鹰”夜视仪,落入了“白幽灵”或其盟友之手,虽然阿南在后方紧急启动了预设的自毁程序(通过远程信号触发内部电池短路),但能造成多大破坏、对方能否从中获取有价值的技术片段,都是未知数,而他们期盼的药品和食盐,自然连影子都没见到。
“灰蛇”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达卡”那边则传来冷漠的回应:交易被破坏,责任在联盟未能确保安全,交易取消,物资另寻买家,这意味着,通过外交和经济手段缓解困境的尝试,在“白幽灵”毫不掩饰的武装干涉和阴谋算计下,彻底破产。
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老刀,用尽力气抓着陈野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不是‘达卡’……是‘白幽灵’的人……假扮……他们知道……我们的路线……计划……”未尽之言,指向内部可能存在的、更高层级的泄密,或者对方情报能力的可怕。
陈野站在老刀的病床前,听着他粗重艰难的呼吸,看着窗外集市日益萧条、人心惶惶的景象,以及陆续送来的关于西北“血狼”部队调动频繁、东南“白幽灵”残部加紧封锁和渗透的报告,心中那根名为理智和克制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寄希望于谈判、交易或被动防御,经济绞索已经勒得联盟喘不过气,军事威胁在两侧虎视眈眈,内部人心正在被恐慌和短缺慢慢腐蚀,必须主动出击,斩断最致命的那根绞索——盐。
盐井,成了必须夺取的目标。
根据老刀情报网在遇袭前最后传回的情报,以及从俘虏和边境商人口中反复核实,“白幽灵”控制下的、距离联盟东南边境约六十公里的一处小型岩盐矿和简陋提炼工坊,是近期向封锁区走私和囤积食盐的主要源头之一,那里地形险要,位于两山夹峙的狭窄河谷中,易守难攻,但产量相对有限,守卫力量据估约八十到一百人,装备精良,且有坚固的工事和预警系统,更重要的是,夺取那里,不仅能获得宝贵的食盐来源,更是对“白幽灵”经济封锁线的直接突破,具有重大的军事和政治象征意义。
“打盐井。”陈野在核心会议上,斩钉截铁地宣布,目光扫过脸上犹带伤痕的岩恩、眉头紧锁的山鹰、以及忧心忡忡的苏清月和阿南,“岩恩,你负责集结主力部队,约两百人,从正面佯攻盐井谷口,声势要大,吸引守卫注意力,并做出强攻姿态,不计代价,给我死死咬住他们!”
“指挥!”岩恩猛地站起,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但眼神灼热,“我保证完成任务!但正面强攻,那里地形太窄,伤亡会……”
“我知道会有伤亡。”陈野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你的任务不是真的攻进去,而是制造足够的压力和混乱,让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谷口,时间,我需要你至少给我争取三个小时。”
他转向山鹰:“山鹰,你的狙击小队,全部配发‘猫头鹰’夜视仪和‘蜂鸟’通讯器,提前秘密渗透到盐井所在河谷两侧的制高点,任务有三个:第一,清除敌方可能的了望哨和远程火力点;第二,为岩恩的佯攻部队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和战场监视;第三,最关键的是,在我们小队行动时,压制任何可能威胁到我们的敌方火力,并指引路径。”
山鹰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狙击步枪冰凉的枪身。
“我亲自带领‘铁砧’小队剩余的全部十二名队员,包括还能行动的三台外骨骼(岩恩那台损毁严重,短期内无法修复,另外紧急修复和改装了两台),从盐井后山绝壁进行攀岩渗透,直插盐井核心区和提炼工坊。”陈野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盐井后方那片代表陡峭山崖的区域,“那里是防御的盲区,也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向,阿南,你负责技术支援,确保我们的通讯畅通,并尽可能干扰对方的通讯和预警系统,苏医生,你留在雾隐谷,组织所有医疗力量,准备接收伤员,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可能会流很多血。”
计划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充满了风险,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可能见效的一步险棋。
接下来的两天,雾隐谷如同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压抑中做着最后的准备,岩恩强撑着伤势,整合部队,进行简短的攻坚战术演练;山鹰带着他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南方向的雨林中;阿南在“熔炉”里,对剩余的三台外骨骼进行最后的检修和测试,调整液压系统和能源供应,尽可能减轻重量,增加攀岩辅助功能,并加强了关键部位的防护;陈野则和“铁砧”小队的队员们,反复推演攀岩路线、渗透战术和夺取目标后的行动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
出发前夜,陈野独自站在指挥中心外,望着雾隐谷稀疏的灯火,苏清月默默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缝制粗糙但厚实的护身符,“里面是庙里求来的平安香灰,还有……我的一缕头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一定要回来。”
陈野接过,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暖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凌晨三点,突击行动正式开始。
岩恩率领的两百名士兵,以急行军的速度,沿着预定路线直扑盐井谷口,他们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抵达攻击位置,随即毫不掩饰地展开队形,架起为数不多的几门迫击炮和重机枪,在晨雾弥漫的谷口,打响了声势浩大的佯攻。
炮弹呼啸着砸向谷口简陋但坚固的石垒工事,机枪子弹泼水般扫过,将还在睡梦中的守卫打了个措手不及,谷口瞬间火光冲天,枪声、爆炸声、呐喊声响成一片,守卫部队显然训练有素,最初的慌乱后迅速组织起反击,依托工事和有利地形,用密集的火力封锁住狭窄的谷口通道,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岩恩指挥部队轮番冲击,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进去的姿态,不断有士兵在冲锋中倒下,鲜血染红了谷口的碎石和溪流,惨烈的伤亡让后续的士兵红了眼,怒吼着继续向前,将守卫部队的注意力牢牢钉死在正面。
与此同时,在盐井后山那面近乎垂直、高达百米的绝壁之下,陈野和十二名“铁砧”队员,如同紧贴在岩石上的壁虎,开始了无声而艰难的攀爬,三台外骨骼的驾驶员(包括陈野本人)操控着机械臂,在湿滑的岩壁上凿出借力点,固定绳索,为后续队员开辟道路,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武器弹药和爆破器材,汗水很快浸透了内衣,肌肉因持续用力而酸痛颤抖,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黑暗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没有人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只有绳索摩擦和机械关节轻微的嘶嘶声,混合在远处隐约传来的激烈枪炮声中。
山鹰的狙击小队已经就位,如同高处的死神,冷静地监视着整个战场,他们的子弹精准地剔除着对岩恩部队威胁最大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操作员,同时,也在为陈野小队默默警戒,用经过消音处理的狙击步枪,悄无声息地干掉了绝壁上方两个可能发现攀爬队伍的巡逻哨。
攀爬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当第一缕天光勉强照亮绝壁顶端时,陈野第一个翻上了崖顶,他迅速伏低身体,观察四周,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但怪石嶙峋的山坡,下方约两百米处,就是盐井的核心区域:几口用木头和石头加固的盐井口,旁边是冒着热气、散发浓重咸腥味的简陋蒸煮工棚,以及几排储存原料和成品的仓库和窝棚,更远处,靠近谷口的方向,枪炮声正酣,硝烟弥漫,显然岩恩的佯攻起到了效果,大部分守卫力量都被吸引到了前方。
“小队集结,检查装备。”陈野低声下令,队员们陆续爬上崖顶,迅速散开隐蔽,三名外骨骼驾驶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检查武器和能源状态。
“山鹰,报告情况。”陈野对着“蜂鸟”通讯器低语。
“谷口激战,敌方主力被牵制,核心区可见巡逻哨约十五人,分散,注意力多在前方,控制室在东北角那栋最大的石屋,门口有双岗,屋顶有了望哨,已清除,建议速战速决。”山鹰冷静的声音传来。
“收到,行动!”
陈野一挥手,十二人的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分成三个战斗小组,借助岩石和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各自的目标扑去,陈野亲自带领外骨骼小组(三人)直扑控制室,另外两组分别负责清除工棚和仓库区域的守卫,并安放炸药。
渗透过程起初异常顺利,借助外骨骼的强劲动力和“猫头鹰”夜视仪的清晰视野,陈野小组如同鬼魅般快速接近控制室,在巡逻哨转身的瞬间,陈野操控外骨骼猛地加速,机械臂挥出,一记沉重精准的击打,将一名门口的守卫连人带枪砸飞出去,撞在石墙上昏死过去,另一名守卫惊骇之下刚要举枪,就被侧翼的一名“铁砧”队员用加装消音器的手枪点射击毙,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控制室内,几个正在通过电台与谷口联系、调度人员的头目,被突然破门而入的钢铁身影惊呆了,陈野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外骨骼搭载的冲锋枪喷出火舌,子弹在狭窄的空间内横飞,将里面的人连同通讯设备一起打成了筛子。
“控制室夺取!安装炸药!”陈野一边更换弹匣,一边下令,一名队员立刻开始布置高爆炸药。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盐井区域深处,一处看似普通仓库的厚重木门突然被从内部撞开,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一辆改装过的、焊接着钢板和重机枪的武装皮卡猛地冲了出来!车顶的重机枪喷吐出骇人的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正在工棚区安放炸药的第二小组!
“小心!有埋伏!”通讯频道里传来山鹰急促的警告和狙击枪声,他试图狙杀机枪手,但皮卡在高速移动,且机枪手躲藏在焊有观察缝的钢板后面,很难一击致命。
第二小组猝不及防,瞬间被凶猛的火力覆盖,两名队员当场被打成血人,另外几人狼狈地翻滚躲避,藏到工棚和盐堆后面,但皮卡调转车头,机枪继续追着他们扫射,打得木屑和盐粒纷飞。
“是预设的机动防御力量!他们留了后手!”陈野瞬间明白,守卫并非全部被吸引到谷口,“外骨骼小组,跟我来!干掉那辆皮卡!”
他操控着外骨骼,从控制室一跃而出,沉重的身躯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皮卡冲去,另外两名外骨骼队员紧随其后,三台钢铁身躯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狰狞。
皮卡车上的机枪手显然也发现了这三个高速逼近的“怪物”,立刻调转枪口,灼热的弹链朝着陈野他们横扫过来,子弹打在外骨骼的复合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溅起刺眼的火花,陈野感到外骨骼连续震动,报警系统提示左臂和胸甲受损,但他咬牙顶着弹雨前冲,同时抬起外骨骼右臂上加装的、从“阿克琉斯之盾”装备改造来的20毫米机炮(弹容量有限),对准皮卡驾驶室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嗵嗵嗵!”沉闷的炮声响起,虽然只有短短三发连射,但威力惊人,皮卡前挡风玻璃瞬间粉碎,驾驶室内血肉模糊,失控的皮卡歪歪扭扭地撞向一旁的盐堆,停了下来,但车顶的机枪手还在挣扎着试图继续射击。
另外两台外骨骼趁机从两侧包抄,用步枪和霰弹枪对着皮卡车厢猛烈开火,终于将机枪手和里面的残存敌人解决。
然而,皮卡的袭击只是开始,枪声和爆炸声彻底惊动了盐井区域剩余的守卫,以及部分原本在谷口防御、被抽调回援的敌人,越来越多的武装人员从各个角落涌出,向核心区扑来,战斗瞬间从隐秘渗透变成了激烈的混战。
“加快速度!安装炸药!准备撤离!”陈野一边指挥队员继续完成爆破任务,一边带领外骨骼小组抵挡涌来的敌人,外骨骼在近战和狭小空间内展现出惊人的威力,机械臂挥舞之下,寻常武装分子难以抵挡,搭载的武器也能形成强大的火力输出,但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而且显然接到了死命令,不顾伤亡地往上冲,子弹和手榴弹如雨点般袭来。
一名外骨骼队员在用手臂格挡一枚飞来的手雷时,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外骨骼多处受损,行动受阻,很快被集火打成了废铁,驾驶员侥幸弹出,但身负数伤,另一名队员也被火箭弹擦中,外骨骼稳定性受损。
陈野自己的外骨骼也警报频响,能源消耗急速攀升,左臂液压系统开始泄露,动作变得迟滞。
“指挥!炸药安装完毕!但撤离路线被敌人封住了!”负责爆破的队员在频道里焦急喊道。
陈野环顾四周,他们已经被数十名敌人半包围在核心区一片相对开阔的盐场空地上,身后是陡峭的山坡(并非来路),两侧是工棚和敌人,前方是更多的敌人,而山鹰的狙击小队虽然全力支援,但面对如此多的目标,也是杯水车薪。
“向盐井方向突围!利用地形!”陈野当机立断,指着那几口冒着热气的盐井和旁边的蒸煮池,“山鹰,压制我们左翼的敌人!岩恩!你那边能不能再加大压力!”
“我在冲!但敌人火力很猛!我被钉住了!”岩恩的声音混杂着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显然谷口的战斗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没有退路了,只能血战到底。
陈野怒吼一声,操控着残破的外骨骼,带头向盐井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剩余的“铁砧”队员紧随其后,组成一个尖锐的三角阵型,用尽最后的弹药,向着敌群猛扑过去。
子弹在空中交织成死亡之网,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泼洒在灰白色的盐碱地上,触目惊心,陈野的外骨骼左臂终于彻底失效,他干脆用右臂抡起一根沉重的撬棍,如同战神般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骨断筋折,但他自己也被数发子弹命中,虽然有外骨骼装甲抵挡,但冲击力依旧让他口鼻溢血,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盐井区,准备借助复杂的地形和高温盐水与敌人周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通过不知藏在何处的扩音器响起:
“停火。”
围攻的敌人愣了一下,攻势稍缓,陈野等人也趁机喘息,背靠着一处蒸煮池的矮墙,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丛林作战服、身材瘦高、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银色金属面具的男人,在一队精锐卫兵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他的眼神透过面具,冷漠地打量着伤痕累累的陈野和他的小队。
“陈野指挥官,为了几口破盐井,搭上你最精锐的战士,值得吗?”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电子音的质感,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冰冷,却清晰可辨。
“‘白幽灵’?”陈野喘着粗气,紧紧盯着对方,原来他本人就在这里!难怪防御如此严密,还有预设的机动兵力。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面具人——白幽灵——微微颔首,“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把这么重要的地方,只交给一群废物看守?还是说,你以为你那点声东击西的小把戏,能瞒得过我?”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名卫兵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盐井周边数个隐藏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其中甚至包括了陈野小队攀爬绝壁的部分模糊影像。“从你们集结部队开始,我就知道了,谷口的佯攻很精彩,牺牲也很大,但很遗憾,你们选错了目标,也低估了我的决心。”
陈野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目的恐怕不只是守住盐井,更是要在这里消灭他和“铁砧”小队!
“不过,我欣赏你的勇气和决断力。”白幽灵话锋一转,“给你一个选择,投降,交出你掌握的所有‘阿克琉斯之盾’技术资料,你和你的战士可以活,甚至,我们可以合作,这金三角的未来,未必不能有你一席之地。”
“做梦。”陈野啐出一口血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白幽灵似乎并不意外,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可惜了。”他抬起手,正要下令最后的围杀。
突然,盐井谷口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连地面都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更加密集的枪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岩恩的部队,竟然不顾伤亡,在炸药和剩余火力的掩护下,强行突破了谷口的防线,杀了进来!
白幽灵的银色面具似乎扭曲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正面部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付出如此代价后还能突破。
“指挥!我们来了!”岩恩嘶哑狂暴的吼声透过嘈杂的战场传来。
机会!
陈野眼中厉色一闪,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引爆!!”
一直潜伏在盐井各处的爆破队员,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遥控器。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比谷口爆炸更加猛烈的巨响,从盐井井口、蒸煮工棚、仓库、控制室同时爆发!炽热的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敌人像稻草人一样掀飞,高温的盐水和蒸汽四处喷溅,引发一片鬼哭狼嚎,整个盐井核心区瞬间化为一片炼狱火海!
白幽灵在卫兵拼死掩护下急速后退,躲开了爆炸的核心区域,但也被气浪冲得踉跄了几步,银色面具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惊怒交加地看着陷入火海和混乱的盐井,以及借着爆炸和烟雾、在岩恩部队接应下开始突围的陈野小队。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白幽灵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带着刺骨的杀意。
然而,爆炸引发的大火和混乱,以及岩恩部队不顾一切的接应冲锋,为陈野小队的撤离创造了最后的机会,他们在烟雾和火光中,与岩恩的部队汇合,且战且退,向着谷口方向杀去,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盐井和紧追不舍的敌人。
当陈野被两名战士架着,终于冲出硝烟弥漫的谷口,回头望去时,盐井方向已是火光映天,浓烟滚滚,那里的生产设施和大部分储存的食盐,显然已经毁于一旦,他们没能夺取盐井,但同样,也让“白幽灵”失去了这个重要的封锁支点和经济来源。
代价是惨重的,岩恩带来的两百人,能站着撤回的不足八十,且人人带伤,阵亡者中包括数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军官,“铁砧”小队十二人,阵亡四人,重伤三人(包括一名外骨骼驾驶员),其余人人带伤,陈野本人的外骨骼彻底报废,身上多处受伤,失血过多,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而他们身后,白幽灵的追兵在谷口被山鹰的狙击小队和断后部队死死挡住,最终没有继续追击,但那双透过银色面具的冰冷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烙印在陈野逐渐模糊的意识中。
盐道血战,以双方惨重的伤亡和盐井的毁灭告终,联盟没能获得急需的食盐,但同样重创了“白幽灵”的经济封锁节点,用鲜血证明了打破绞索的决心,只是,这场胜利,苦涩得难以下咽,而经济困境和军事威胁,依旧如影随形,远未结束。
在撤回雾隐谷的颠簸担架上,陈野在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盐井没了,下一个目标,又该是什么?这场为了生存而战的战争,到底还要流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