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爬起来,找出纸笔,写了张纸条:“想要钱可以,明天中午,潘家园牌坊底下,一人来。”
写完把纸条塞进兜里,他才重新躺下。
黑暗里,座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像在给他打拍子。
不管咋说,得把这事了了,不能让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
第二天一早,沈浩把纸条塞进昨天那个信封,让王三去邮局寄了,地址写的是瑞丽那个派出所附近的一个代收点,他估摸着那帮人不敢留真实地址。
到了店里,李老板和张老板早等着了,俩人眼下都带着黑圈,显然也没睡好。
“都安排好了?”沈浩问道。
“放心吧,”张老板说道,“我让俩伙计假装逛摊,盯着牌坊那边,刘警官也说了,到时候会派便衣过来。”
“别动手,先看看情况。”沈浩叮嘱,“我去跟他们谈,你们别露面。”
一上午,店里的生意照常做着,可谁都没心思招呼客人。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浩整了整衣服:“我过去了。”
“小心点!”李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浩点点头,走出店门。
阳光正好,潘家园里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可他知道,牌坊底下,有场硬仗等着他!
沈浩往牌坊那边走,脚底下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
离老远 ,他就看见牌坊底下蹲着个汉子,穿件黑夹克,帽檐压得低低的,正是在瑞丽跟过他的那一个。
旁边还有俩伙计假装挑地摊上的铜烟杆,眼睛却不住往这边瞟,这俩人是张老板找的人。
“沈老板,挺准时啊。”黑夹克站起来,声音有点哑,手里把玩着个折叠刀,刀鞘磨得发亮。
沈浩没接话,往旁边卖冰棍的摊子指了指:“渴不?买根冰棍?”
黑夹克愣了一下,估计没料到他是这反应,嘴角撇了撇:“少废话,钱带来了?”
“带了点,不多。”
沈浩掏出个信封,往石墩上一放,“这里面有五万,够你们回瑞丽折腾阵子了,想再多,没有。”
黑夹克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去拿,被沈浩按住:“别急,我得知道,你们是自己想来,还是有人指使。”
“哪那么多废话!”
黑夹克猛地把他的手甩开,信封“哗啦”掉在地上,钱撒出来,红通通的票子在太阳底下晃眼。
周围立马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一个老头拄着拐杖往前凑,还有摆摊的老板娘踮着脚看。
“大伙瞧见了啊,这人在潘家园抢钱!”沈浩突然提高嗓门,吓得黑夹克手一哆嗦。
旁边卖冰棍的大爷举着冰壶就过来了:“小伙子,光天化日的,想干啥?”
黑夹克脸涨得通红,骂了句脏话,弯腰就捡钱。
这时候,俩便衣警察从人群里挤出来,亮了证:“警察,别动!”
黑夹克撒腿就跑,没跑出两步就被张老板的伙计绊倒了,“啪”地一下摔在地上,被警察按住反剪了手。
刚才还看热闹的人立马鼓掌,有个大妈说道:“早该抓了!前两天就瞅着他鬼鬼祟祟的!”
沈浩把钱捡起来,随后,他掏出那张画着骷髅头的纸条,“这是他们威胁我的证据!”
警察登记的时候,黑夹克耷拉着脑袋,嘟囔着:“我就是路过,没想着干啥”
“路过?”张老板不知啥时候凑过来了,照着他屁股就踹了一脚,“跑到潘家园来撒野,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界不?”
“老张,别动手。”沈浩拉住他,“交给警察处理吧。”
警察把人带走的时候,黑夹克还回头瞅了瞅沈浩,眼神阴冷。
周围的人渐渐散了,卖冰棍的大爷说道:“沈老板,你胆儿可真肥,敢单枪匹马跟他们见面。”
“不是单枪匹马。”沈浩笑着指了指周围,“这不有你们嘛。”
回店的路上,张老板还在气头上:“这帮孙子,肯定还有同伙!我让伙计们再盯着点,不信抓不着!”
“估计不敢来了。”李老板说道,“警察一介入,他们再傻也知道这地界不好动手。”
到了店里,王三赶紧倒了杯热茶:“沈哥,吓死我了!刚才我在门口瞅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没事了。”沈浩喝了口茶,心里敞亮多了,“下午把那座钟摆出来,刚修好,让大伙瞧瞧。”
没过俩钟头,这事就传遍了潘家园。
刘老板拎着个鸟笼子过来,进门就说道:“沈老板,你这胆儿,我服了!刚才听派出所的兄弟说,那小子交代了,还有仨同伙藏在火车站附近,已经被抓了。”
“真的?”李老板眼睛一亮。
“那还有假?”刘老板得意地说道,“我托的人,办事利索着呢,这帮人就是在瑞丽瞅见你切出血翡,觉得你有钱,才跟过来的。”
沈浩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把那对砚台往柜台上挪了挪,阳光照在上面,石眼亮晶晶的。
“晚上我请客,胡同口的涮肉馆,咱哥几个好好喝两杯。”
“得嘞!”张老板和刘老板齐声应着。
傍晚关了店,几个人往涮肉馆走。
胡同里的灯笼亮了,映着墙上的爬山虎,看着特别舒坦。
张老板拍着沈浩的肩膀:“以后再出去淘货,喊上我,我给你当保镖,管吃管住就行。”
“行啊,”沈浩笑着说道,“等过阵子不忙了,咱再去趟天津,听说那边有个老宅子要清货,说不定能淘着好东西。”
“我也去!”刘老板凑过来,“带上我,我最近刚学了看青铜器,正好练练手。”
到了涮肉馆,老板赶紧把他们往包间领:“沈老板,今儿刚杀的羊,肉新鲜着呢!”
铜锅“咕嘟咕嘟”开着,肥羊卷往锅里一涮,蘸上麻酱,香得人直咂嘴。
张老板举起酒杯:“为了沈老板平安无事,干杯!”
“干杯!”几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沈浩喝了口酒,心里热乎乎的。
他知道,这事能这么顺利解决,不光是自己运气好,更是因为身边有这些朋友。
这潘家园的日子,就像这铜锅里的汤,得大伙一起添柴,一起涮肉,才能热热闹闹,有滋有味。
“再来两盘肉!”张老板吆喝着,“今儿不醉不归!”
沈浩笑着点头,给李老板和刘老板倒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