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琢磨了琢磨,点头:“行,就听你的,你沈老板办事实在,我信得过。”
李老板有点不忿:“五千是不是少了点?”
“不少了,”沈浩低声说道,“这钟机芯得修,外面的鎏金也得处理,折腾下来赚不了多少,主要是摆着好看,给店里添点东西。”
付了钱,张大爷临走时说道:“回头我再收着好东西,还往你这儿送,别处我不放心。”
“谢谢您信任。”沈浩笑着送他出门。
刚回来,就见王三领着个穿西装的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看着挺紧张。
“沈老板,这位先生说有个玉佩想让您看看。”
那人打开锦盒,里面是块白玉佩,雕着个龙纹,看着挺气派。
“这是我家传的,想看看值多少钱。”
沈浩拿起来一看,玉质倒是不错,就是龙纹雕得有点死板,龙爪看着像鸡爪。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有个小气泡,这是机器雕刻才有的,老手艺雕不出来这玩意儿。
“先生,这玉佩是新的,机器雕的,不值啥钱。”沈浩把玉佩还给他。
那人脸一沉:“你会不会看?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
“您别生气,”沈浩指着龙爪,“您看这爪子,老玉雕龙爪,爪子尖是锋利的,您这爪子圆乎乎的,是机器统一刻的模子,不信您找别人瞅瞅,都是这个说法。”
那人瞅了半天,没说话,拿起玉佩走了,出门时还嘟囔了句“瞎看”。
李老板撇嘴:“这种人就是不信邪,总觉得自家东西是宝贝。”
“正常,”沈浩笑着说道,“咱干这行的,就得耐住性子,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正说着,张老板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个小罐子:“沈老板,你瞅瞅我这咸菜坛子,是不是明代的?”
沈浩接过来一看,乐了:“这是我前儿给你的那坛子二锅头空瓶,你咋当咸菜坛子了?”
“嗨,我瞅着挺老的。”张老板挠挠头,“看来我这眼力还得练。”
大伙都笑了。
下午的时候,沈浩正蹲在地上摆弄那座民国座钟,手里拿着小螺丝刀,一点点拆机芯。
王三跑进来,手里挥着张纸条:“沈哥,邮局刚送来的,说是瑞丽寄来的。”
沈浩心里咯噔一下,擦了擦手,接过来看。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没写寄件人,只写着“聚宝轩沈老板收”。
他拆开一看,就一张破纸,上面用红墨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旁边写着,“钱留下,命保住”。
“这啥玩意儿?”王三凑过来看,吓得脸都白了,“是不是那帮追你的人?”
沈浩捏着纸条,指节都发白了。
他没吭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继续修钟。
螺丝刀碰到齿轮,咔哒一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沈哥,报警吧!”王三沉声道。
“报啥警?就一张破纸,警察也没法查。”沈浩头也没抬,“没事,估计是吓唬人呢。”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伙人怕是跟着他到帝都了。
正说着,李老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刚收的铜香炉:“沈浩,你瞅瞅这个哟,咋了这是?王三,你的脸咋这么白?”
王三把事儿一说,李老板当即就火了。
“他娘的,敢找上门来!沈浩,这事不能忍,我找张老板去,他认识不少道上的朋友,我们得治治他们!”
“别!”
沈浩把他拽住,“咱是做买卖的,不是混江湖的。”
傍晚关店的时候,沈浩让王三早点回去,自己在店里多待了会儿。
他把那座修好了的座钟摆在门口,钟摆“滴答滴答”地晃着,在空荡的胡同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往胡同口瞅了瞅,路灯底下影影绰绰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总觉得有俩黑影在树后头。
回家的路上,沈浩故意绕了个远路,拐进张老板的店。
张老板正跟他媳妇算账呢,见沈浩进来,赶紧招呼:“沈老板,你咋来了,正好,刚炖好的羊肉,喝两盅?”
沈浩把纸条掏出来,张老板看完,“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这帮孙子活腻歪了!沈老板你说,想咋弄?我这就叫人,今晚就把他们揪出来!”
“老张,别冲动。”
沈浩按住他,“他们就是想要钱,真把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那也不能等着挨宰啊!”张老板媳妇在旁边说道,“不行就报警,让警察天天跟着他们!”
“报警是肯定的,”沈浩说道,“但得有证据,我寻思着,他们既然敢寄纸条,肯定还会有动作,咱先稳住,看看他们下一步想干啥。”
正说着,刘老板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个酒瓶:“老张,借点醋哟,沈老板也在?咋了这是,气氛这么凝重?”
听完事儿,刘老板也急了:“我认识派出所的刘警官,要不我明天去说说,让他们多往潘家园这边派俩巡逻的警察?”
“这主意行。”沈浩点头,“多个人多份照应。”
从张老板店里出来,沈浩心里踏实了点。
夜风挺凉,吹得胡同里的灯笼晃来晃去。
他往家走,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又啥也没有,只有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到家的时候,王红梅正给俩丫头讲故事呢。
圆圆看见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爸爸,你看我画的画!”
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大房子,旁边站着四个小人,她指着最高的说道:“这是爸爸!”
沈浩心里一暖,把闺女抱起来亲了口。
王红梅瞅着他脸色不对,轻声问道:“咋了?出啥事儿了?”
沈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纸条的事说了。
王红梅听完,眼圈有点红:“要不咱别干这行了?踏踏实实找个活儿,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
“没事,”沈浩摸着她的头发,“就是几个小毛贼,翻不起啥浪,有张老板他们帮忙,还有警察呢,别怕。”
夜里,沈浩躺在床上,听着身边王红梅的呼吸声,还有俩丫头的梦话,怎么也睡不着。
他琢磨着,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主动点。